《东施效颦之伞中仙》沈诗丞

25、贰拾肆

　　午饭时间施酉鬼和郑旦摸着发酸发麻的腿，慢腾腾走到大厅，发现一身黑色宫裙、神态老迈威严的阮嬷嬷正在右边跪坐着，面前已摆了一小桌子好菜和饭，热腾腾散发着白气。

　　施酉鬼大吃一惊：“这……”阮嬷嬷怎么会在这里呢？难道她要和她们一同进食？不是吧？就不能让她好好吃顿饭吗？

　　老嬷嬷这时闻声转过头来，对她们慈祥的笑着：“两位姑娘，过来坐下吧，姑娘们的肚子应该饿了吧。看你们那么苗条，应该多吃点才是，来，快过来——”

　　“……”施酉鬼有点不知所措，这老人的态度亲切得有些过了吧。

　　嬷嬷：“傻姑娘，还杵在那儿干什么，肚子不饿吗？”

　　话刚说完，施酉鬼的肚子就难受的叫出声，引起了一阵尴尬，她讪讪一笑，立马过去左边已被安排好的位置，挑了一个离嬷嬷最远的地方坐着。

　　跪了一上午，现在又跪坐，脚真是不舒服。

　　郑旦就在另一个位置就坐。

　　阮嬷嬷见两人已坐好，微微浅笑，小眼睛一直在打量她们的模样。施酉鬼和郑旦被盯得一直尴尬，刚刚进来时没有反应过来，现在一想，该吸取了刚才的教训，于是两人犹犹豫豫的叫了一声：“师傅。”

　　阮嬷嬷却很惊奇：“两位姑娘，你们称呼师傅就折煞老身了，叫阮嬷嬷就好！”

　　她沉着感慨又道：“老身说到底只是个宫女，在王宫里伺候主子已久，年纪大了，不爱摆架子的。如今咱们都是一个席子上的人，随意就好，一起开吃吧。”

　　“……”施酉鬼和郑旦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不知道这是有意而为还是无意的，一个教歌舞的喜欢讲究礼仪，一个教礼仪的却说随意就好……确定不是在耍弄她们吗？欲哭无泪中……

　　“吃吧！”

　　一声恍如令下，施酉鬼惴惴不安地拿起桌案上的筷子，面前的菜肴盛在三个不同颜色的精致小小的盘子里，看起来很吸引眼球。她咽了一口口水，看到眼前的饭碗，捧起来正准备吃，但感觉太热了，又放下筷子用手给饭扇扇风，凉了一点再吃的时候无意被阮嬷嬷打断了：“西施姑娘。”

　　施酉鬼抬头：“啊？”

　　阮嬷嬷朝她微笑摇头：“不可以扬饭使其变凉。”

　　施酉鬼头脑发蒙：“为何？”

　　嬷嬷依然得体的微笑，言简意赅地说：“这是食饭时的规矩，你我都必须遵守。”

　　“……”施酉鬼迷迷糊糊的应答：“哦，好吧。”

　　答完后，继续低头吃饭。

　　“郑旦姑娘。”战火转移。

　　郑旦刚刚吐了一块难吃的鱼肉在桌子上，抬头一看，阮嬷嬷以笑容攻击中：“不可以把吃进嘴里的鱼、肉再吐出来。”

　　郑旦猝不及防，就这样被哽住了：“咳、咳咳。”

　　施酉鬼有点幸灾乐祸，低头偷笑起来。这会儿总算明白了，搞了半天，原来这个阮嬷嬷在给她们变相上课啊！嘴上说得好听，其实还是要她们遵循礼节，弄得她们吃个饭也不能安生。

　　这两个老师真是出人意料、不走寻常路。

　　一整天的课堂让施酉鬼累得要倒下。

　　阮嬷嬷的严格要求令两人不得松懈一分，施酉鬼再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思考怎么把洛生夺回来，好在晚饭阮嬷嬷允许她们回房吃，不然她真的要疯了。

　　夜晚一个下人来呈上晚膳时，竟然在她眼皮子底下憋来憋去，憋不住笑，突然笑出声来，，然后当着她的面一笑而过，快速地夺门而出跑了。

　　施酉鬼额角抽筋，手还在一刻不停地在揉着泛疼的腿：“刚才的人是谁？！竟然堂而皇之地嘲笑我？太过分了，真是气死我了。今天我跪的时候肯定被很多人看到了，也太倒霉了吧！”

　　施酉鬼的人影被黄烛的光倒映到门户糊住的白布上。

　　门里骂骂咧咧，门外却一片寂静。

　　月光下，漆黑的庭院里，草丛森森，窸窸窣窣发出一点声响。

　　青草还在晃动，每动一下就相应发出“沙沙”、“沙沙”一声。

　　终于，草丛里面冒出了一个头，倏地停住。那个头白白的，圆凸凸的，它睁大眼睛左看右看，一双眼珠子像豆大的黑珍珠，晶莹可爱。

　　它看这广阔的天地，看这寂寥的庭院，看这熟悉的月亮，看这陌生的地方。

　　忽然，鼻子灵敏地嗅到了一丝香甜的味道。丝丝入扣，渗入心脾。

　　它惊喜地炸开了毛发，那是——那是它最爱的糖味啊！

　　它猛地蹦出来，一跃而出，草丛又被它的举动弄得一阵剧烈晃动。

　　这下它全身都露了出来，它一身白绒绒，像个毛球，眼瞳又大又明亮，身子下方长出来了一双小翅膀和两个脚丫子。

　　脚丫子开始一扒一扒走在土地上，它仰头望向那间发亮的房间，眼睛跟着发光，想着糖糖一定就在那里面。

　　它最喜欢吃糖了！

　　白茸茸的翅膀一挥，它轻易就飞到了门外廊道上，面对着紧闭的高门，它眼睛眨眨，狡黠的光一闪而过。

　　它直接穿过去，居然畅通无阻。

　　它得意洋洋，悄然无声地钻到了盛满菜肴的桌子底下。

　　施酉鬼对此全然不知，她正在埋头专心地吃饭，时不时想起今天被人取笑，就哀怨地叹了口气。

　　她抬头，正打算去夹左上角的那碟糖糯子，忽然怔住了。

　　盘子已空，上面只留下了一些白色碎屑。

　　“咦？”她不禁怀疑自己，这么快就把它吃完了？难不成自己只顾着走神，忘记吃了几个了？

　　她努力回想，不对啊，刚刚她明明记得还有三个的……

　　她觉得可疑，这房里不会有老鼠吧？她心生计划，装作低头吃饭，却在听到奇怪的动静时立马机智抬头——

　　“啊啊啊！你是什么鬼东西啊？！”

　　施酉鬼被吓得花容失色，猛地后退了几步，想了想，欲把手中碗筷扔过去。

　　那团白球一边依依不饶地伸出粉嫩的舌头舔着原本装着糖糯子的盘子，一边奶声奶气地抗议:“我不是什么鬼东西，我有名字的！我叫糖圆子！”

　　居然听得懂人话，还会回话？！施酉鬼震惊得手抖，差点拿不住手中的碗筷，她大叫来壮胆:“你还会说人话？！你到底、到底是什么鬼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