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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拾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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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夷光竟然就这样直直冲到了面前,拉着她亲生父母的衣袖哭诉:“娘,爹,我才是你们的阿女夷光,她是东施,不是我!”
那对父母面面相觑,手足无措。
“娘!爹!~”
施酉鬼眼神闪烁,冷眼旁观着,她不信她爹娘能认出面前这个丑女就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一旁的高一个头的范蠡眯起眼睛,心想,这不是第一天过来村子时给他带路的那个东施姑娘吗?没想到,她不仅做出“东施效颦”这种傻事,而且今天还在这里发了疯,说她才是真正的西施,简直可笑!
“令父令母,”范蠡站出来直言:“请你们不要轻信了这个人,她不就是那个东施吗?她果然是嫉妒西施姑娘嫉妒的发疯了,连这种弥天谎话都说得出来!”
施父施母惊诧,听了此番话后连忙甩开了施夷光的手,施母呵斥:“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们阿女不就站在我们的面前吗,你看看我们阿女多漂亮,你自己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再说吧!”
施父点头:“话糙理不糙,东施姑娘,我们只是爱女心切,你怎么能跟我们阿女一样呢?”
施夷光的手微微在颤抖,父母的话如同给她泼了一桶冷水,心都凉了,她不敢相信:“爹,娘,我真的是你们的阿女,你们怎么可以不认得我?”
“真是厚颜无耻!”范蠡愤怒地一挥衣袖,伸手指着施夷光,目光眦裂:“此等人厚着脸皮不肯认错,亏西施姑娘以前还待你情同姐妹,你真是没救了!”
这句话掷地有声,全场肃静。
施夷光看着范蠡,脸颊火辣辣呆呆地站着,眼眶又盈上泪水。她的目光渐渐转移到了施酉鬼脸上,施酉鬼眼神闪闪烁烁,就是不正眼看她。
其实施酉鬼心里明白,范蠡这些话,真正骂的人是她。
施夷光:“酉鬼,你跟大家说清楚,只要你承认这些都是你做的,我会原谅你,你只是偶尔做错事,做了就要改。”
她居然会妄想自己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认错,她从来都不给自己面子!施酉鬼咬恨,难道自己就没有自尊吗?!
施酉鬼心底冷笑一下,不,她已经改变了自己,她会走上坦荡的路途,再也不能让西施小看自己。
施酉鬼扬唇,对着施夷光轻轻摇摇头:“可惜的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东施,今日我就要离开苎萝,先跟你道个别吧,我会想念你的。”
施夷光遂然惊讶,一股怒火窜上心头,伸出手要抓住眼前毁了一切的人:“你——”
一只大手猛地过来拍开!
“啊!”男子中年又练武,力气不是盖的,施夷光一下子被打到了地上。
范蠡从高处俯视着底下的人:“你闹够了没有!我和西施姑娘现在要启程离开了,没空跟你这种人闹。”
“我……”施夷光越想越委屈,气得胸口起伏不停。
范蠡做事真是太狠了。施酉鬼抿唇看向地上的人,心里不是滋味,有点愧疚不安,那毕竟是她的身体。西施以前对她也还可以……
“范将军,”她出口阻止:“东施姑娘不过只是一芥弱女子,我们走吧。”
范蠡真是对这小人没辙,他叹了口气:“西施姑娘真是善良大方,算了,我们出发离开此地吧,再拖就晚了。”
“嗯。”
施酉鬼心思复杂地转过身,转身前最后一眼留在了摔在地上的夷光手上,那把伞。
范蠡微笑恭候在马车前,已然跟刚刚截然不同的脸色:“西施姑娘,让范某扶你上车吧。”
施酉鬼眼都不眨就拒绝了:“不用了。”
她不想跟这个人有任何一丝的接触。
但到了马车前,施酉鬼才发现横木有多高,居然高至自己的腰部。她眉毛瞬间塌下来,表示不妙。问题这个时候,她已经骑虎难下了,只好提提裤脚,一跨,把脚张开一下子踏上车沿那里。
爬上去!
身侧的范蠡眉毛抽搐了一下,这……西施姑娘的姿势也太不雅了吧。
看来,不管西施长得多美,她终究还只是个从小山村里出来的农家女,如果就这样把她献给夫差,便难登大雅之堂,恐怕……会给越国丢脸。他沉思着。
施酉鬼已经成功爬上去,弯着腰进入车舆里。她坐在里面探头而出:“范将军!”
范蠡回过神来,马上过来,跨坐在车沿上,牵着马缰绳。
终于要出发了。
施父施母扬着手依依不舍:“阿女,一路顺风!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施酉鬼听了,点点头,她最后再看施夷光一眼,就拉下了帘子,狠心屏蔽掉了外面所有的一切。
马车开始抖着,走动了。
车厢内瞬间变得昏暗,底面都铺着一层白色毛毯,施酉鬼席地坐着,双手却不知不觉揪在了一起。她脸色苍白,小嘴一张一合在小声说着什么。
如果靠近,就会听到她在念着“洛生”、“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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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光线的车厢内原本只有她一人,忽然有什么一闪,多了一个人。
水蓝色的宽袖一挥,洛生飘飘然出现在了眼前,一头白发亮如珍珠。
施酉鬼看到他如同看到救命恩人,情绪激动靠上去:“洛生,洛生,为什么我的心突然这么痛?!痛的我快无法喘气了!”
她捂着胸口,嘴唇发白。
原来是西施身体的心绞病突然发作了。她无法置信,自己真的得了原本属于西施的心绞病。
洛生:“你们凡人有句成语,叫福祸相依。你既然得到了她的美貌,那么也会继承她身体的病痛。你刚刚爬马车时运动过烈,不小心导致心病复发了。”
“我不要!”施酉鬼脸色惨白,额头渗汗:“洛生,你帮我想想办法好不好?我不要患上这种病!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变得精彩,我不要变成病人!”
洛生只是淡淡地叹气:“你现在真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可我已经不是之前被你收留的洛生了。
施酉鬼,我现在被另外一个孩子收留着。而且之前我曾说过,我不会再帮你做事。”
“洛生!”听到这个,她来了气:“另一个孩子是不是西施?!洛生,你可以和任何人,就是不能帮她!”明明此刻的她很虚弱,却还在动怒计较这种事。
眼中的洛生始终冷着脸。
她心口忽然针锥一样地疼,终于忍不住叫了出声:“啊!”
为什么这么痛!?
浑身冷汗涔涔,一下子变得冰凉。
施酉鬼强撑着意识,伸出手去摸他:“洛生,不可以……”声音凄凄。
他望着她,有点起了恻隐之心:“即使我能帮你,我也无法改变一个人的疾病,我真的无能为力,只因我……”
洛生好听的声音正在慢慢变得模糊。
施酉鬼没听完,就失去意识,晕了过去。
范蠡闻声掀开帘子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美人悄然晕卧白毯的场景,立马吓到大惊失色,要驾车去到附近的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