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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渡船渡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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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影最终也没能成功的甩掉柯赛特这条尾巴。不过这也是因为他没有特别认真的去计较。他知道这条小狐狸已经骗到了吉里夫人和梅格的心,既然自己答应了带着吉里夫人母女离开,她们两个绝对不可能忍心将小东西抛下。与其到时候再浪费时间去寻找柯赛特,还不如让她待在自己视线范围内比较妥当。
但他对小狐狸的态度一直保持着冰冷厌烦,一连几天没有和柯赛特说过一句话。如果不是必须的,他甚至不愿意再和她碰面。可惜他们住在同一家旅店的同一个套房内,无论是吃饭、洗澡或者睡觉,总不免要遇见对方。
“嗯……先生,已经三天了,吉里夫人和梅格还没有到,我们是继续等下去,还是……”例行在旅店大堂里完成的午饭时间,柯赛特观察了一会儿魅影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开口。
Erik端着咖啡杯的手指静止在空气中。是的,已经三天了,到了和吉里小姐约定的时间,但是她和她的母亲依旧没有出现。离开,还是留下来。
他蹙起眉头,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玻璃窗外,那里他自己浅淡的身影被映射在车水马龙的港口上,好像浮世绘上夹杂的不和谐元素。
子爵显然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手下留情而感恩戴德,他已经动用夏尼家的势力调动巴黎的警察厅展开了大范围的搜查。只今天一天,港口上就来了不下三拨穿着制服的家伙。在这样拖延下去,他就是想走只怕也很难脱身了。
“老板。”他抬起手指,优雅的对着身后打了个响指。旅店老板马上躬着腰,一脸谄媚的出现在他面前。开玩笑,像魅影这种出手阔绰,而且毫不挑剔的理想客人,可不是每天都能碰到的。
“尊贵的绅士,您有什么吩咐?”
“我有些货想运出去,帮我去码头上把运货的那群小伙子的头儿叫到店里来,就说有人想请他喝啤酒。当然我不会让你白跑腿,这20法郎给你的旅店添个酒杯吧!”
“当然,当然,我马上就去。”20法郎晃花了酒店老板的眼睛,连他的酒糟鼻头都泛起了红光。只要找个人就能拿到20法郎,这种生意他想多多做上几笔。
很快的,一个高大粗壮的汉子便出现在了旅店大堂内。他脸膛黝黑,因为脖子太短,见棱见角的下巴看起来几乎直接戳进了他自己宽大的胸口。他眯着圆圆的小黑眼睛扫视了一周,最后把视线聚焦在了魅影和柯赛特的桌上。
“哐啷哐啷”汉子跨着豪迈的步子,一屁股坐在了魅影对面。
“先生。”他压低了嗓子,眸子里闪烁着迷惑的光芒。“原来是您找我。为什么不直接去码头,还要叫那个吝啬的滑头老板叫我过来。”
魅影轻弹了弹手指,将一只装满了威士忌的杯子退到汉子鼻子底下。
“因为码头上那些绕来绕去的条子,你知道吗?他们要找的人是我。”
“您?”汉子的眉一挑,却并不是很在意,拿过杯子将酒“咕噜咕噜”灌下喉咙。“您这回又惹了什么事?我早说过,像您这种人就算不找麻烦,麻烦也会跟着您走的!说吧,这次打算到哪里躲风头?我给您事先备好船票。”
“马赛。”魅影将空了的酒杯再次加满。“四张。两张今天晚上出发的,两张过几天出发给吉里夫人和她的女儿。不用送去歌剧院,吉里夫人会来找你的。”
“吉里夫人也跟着您一起走?”汉子这下有点吃惊了,他瞪大了眼睛,半张着嘴,上下打量着魅影遮掩在帽檐下的脸。然后他似乎刚才发现魅影边上还坐着一个洋娃娃般漂亮的小女孩。
“这孩子是谁?”汉子直白的询问着,和魅影先生打交道几年来,除了吉里夫人外,从没在他身边看到过其他雌性生物,没想到第一次出现竟就是如此绝美的小人儿。瞧瞧那双蔚蓝色的眼睛,好像斯里兰卡最上等的蓝宝石,每一眨动就能泛滥出一汪春水;那雪白的皮肤,光滑细腻的没有一点瑕疵,菱形的小嘴巴红润润的,好像三月里飘落的海棠花瓣。“先生,这不会是你的私生女吧?”
“扑哧。”原本乖乖坐在座位上竖起耳朵,扮演淑女的柯赛特,猛地将一口牛奶喷了出来。私生女?就魅影先生那样的容貌,另一半得有多完美多强大的基因才能生下自己这么好看的后代来?
“你不用瞎猜了,那是吉里夫人的养女。”魅影看都没有看柯赛特一眼,只是冷静的掏出手帕将不小心溅上牛奶的袖口擦拭干净。“马吕思,你只管准备好船票。”
被叫做马吕思的汉子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他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大半生跑了上百个港口,环肥燕瘦,形形色色的美人他也看过不少。但这个小丫头不简单是漂亮而已,小小的年纪,眸子里就含着股让人勾魂摄魄的媚态,真不敢想象,等她长大了,会是如何的倾国倾城。嗯,魅影先生把这么个尤物带在身边,不是想玩养成那一套吧?
马吕思对两人意味深长的一瞥后,站起身来,飞快地离开了旅店。
“先生,你认识那个男人?”看着马吕思的身影消失在店外,柯赛特若有所思地问道。这个幽灵先生真不简单啊。原本以为他的活动范围仅限在巴黎剧院的地上和地下,但他居然同这种跑码头的也有交情。不知道他还有多少自己不了解的隐秘面孔。
“不过是以前顺道救过他生重病的妻子。”因为顺利与马吕思接了头,Erik心情放松了不少,难得赏脸的回答了小狐狸的问题。不过他的耐心没有持续多久,推开椅子,他冷冷的下达命令。“收拾好你的东西,我们今天晚上出发。”
月色下的巴黎空荡荡的,白天人头攒动的街道上基本看不到人影。只有零星喝多了酒的流浪汉,叫嚷着摔倒在陌生人的家门口,或者是刚刚翻过垃圾桶的野猫,作为饭后运动,灵活的爬上矮墙头。
柯赛特紧了紧棉衣的领口,尽可能的将冷空气杜绝在衣服外,然后调皮的对着四周呵出一口口白雾。说实话,她现在的心情与其说紧张不如说兴奋来的更合适。
自打生下来,她就没有离开过这个被叫做巴黎的城市。她熟悉这里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家商店,每一栋阁楼。她知道哪家餐厅的老板心肠最软,在结束营业后愿意施舍剩余的面包和香肠;她知道哪个剧院的看门人最三心二意,可以趁他不留神偷溜进去取暖;她知道哪家咖啡店的客人最有钱,蹲在他家门口总能乞讨到1、2个生丁的小钱。
这是被她看作故乡的城市,尽管厌恶,尽管怨恨,但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离开。她以为她死了后连骨头都会烂在它不知哪条的地沟里。
可现在,她就要离开巴黎了!去一个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未来第一次展开了一种不同与以往可能的篇章。
“先生,我来帮你提行李吧!”讨好地凑近那个惯常了一身黑衣的身影,柯赛特想表现一下自己的热心肠。
一只胳膊冷冷的将她隔开,男子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暖色。
小气鬼,柯赛特偷偷的腹诽着。她知道他还在为自己对克里斯汀下药的事生气。这都多少天了,说不准克里斯汀都已经成为子爵夫人了,只有他还怀揣着那份老掉牙的感情,念念不忘。哼,爱理不理,反正只要吉里夫人在,他就别想甩掉自己个甜蜜的负担!
谨慎的保持着半米的距离,柯赛特跟在Erik的身后走向码头。
码头和旅店虽然仅有一街之隔,但大部分面积都被装货卸货的商船占满了,供人乘坐的客船油轮,要拐过老远才能达到入口。
魅影不紧不慢的迈动着步伐,到达了目的地。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有些吃惊。
本应该宁静的通道里密密麻麻挤了十几个警察,每个人都腋下夹着警棍,手里拿着记事本,一丝不苟的一个个盘问等着乘船的客人。
没想到那个子爵居然铁了心,非要逮住魅影大人不可。柯赛特不由向魅影靠近一步,小手攥住了他披风的一角。
“先生,你们也是来乘船的吗?”一个中年警察眼尖的察觉到了Erik和小狐狸的出现,眯着眼睛,朝两人走来。
魅影放松了刚刚蹙起的眉毛,自嘴角勾出一个轻松的弧度。既来之则安之,实在不行……他悄悄握住藏在披风里的手枪……还可以硬闯。
“是的,警察先生。”他碰了碰帽檐,声音优雅的回答。
警察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男子看起来很有贵族派头,黑色的外套,黑色的西裤,黑色的皮鞋,都是最上乘的质料。说话的口气也是老爷们那种的,听着谦逊儒雅,其实骨子里的高高在上,瞧不起人。
如果放在以前,他绝对不会在这种人身上费心。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哪里可能和自己要找的危险罪犯联系的起来。可是今夜,上头点名了说要找的是个特别的犯人——一方面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而另一方面彬彬有礼,才华横溢而且非常的富有(老天保佑,他其实真的想不通,头儿口里描述这种上等人干什么要犯下杀人罪,在今天的巴黎,还有什么是用钱买不到的吗?)。
最重要的是那个犯人半边脸上有一个可怕的伤疤。而眼前的男人头上的帽子几乎遮住了他整个面孔,自己只能勉强看到他的下巴。说不定那宽大的帽沿下藏着的就是那个让他自打看了通缉像后就一直恶心到现在的伤疤。
“嘿,库克,出了什么事吗?”另一个年轻点的警察也跟着走了过来,他满脸勃发的青春痘,棕色的眼睛里也一派跃跃欲试的神情。
Erik握着手枪把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两个?这可就有点不好对付了。即使他能成功的干掉其中一个,另外那个万一也有武器,自己很可能没那么容易脱身。
“没什么,汤姆。顾好你自己那边就行了。”中年警察颇不友善的回答。他最是讨厌这种年轻的同事,没头脑没经验,不懂得尊重前辈,还总没事找事,有一点小权利就恨不得上天。只怕哪天不小心被打死了都不知道得罪了谁!
可惜汤姆并没有理会被叫作库克的警察的意见,在他看来库克这种胆小怕事的家伙早该被开除,占着位置不做事,简直是浪费纳税人的钱。他挺起胸膛,雄赳赳的走到魅影前,怀疑的目光紧紧盯住他被帽子遮起来的脸。
“先生,请把你的帽子拿下来。”汤姆清了清嗓子,故意用严肃的语调命令。半夜里还穿成这副样子,遮遮掩掩的,一定有问题。上头说过,这次要找的就是个脸上有伤疤的家伙,那个人单身一人,极度危险,而且善于伪装。
Erik的身体一僵,修长的食指在披风下牢牢扣住了扳机。看起来今夜自己的运气不佳,没办法顺顺利利的上船了。也好,不妨将这当作是登船前的热身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