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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六章 负得欺双胡儿情(中) 从帐篷中走 ...

  •   从帐篷中走出来一人,光洁的额头正中央围着一条豹绒抹带,漆黑似夜的长发被高高束起,似马尾一般地垂下,男子眉目若星,肌如雪玉,他的脖子上缠着深棕色熊绒围领,黑褐色的鹿皮外袍长到膝盖处,足蹬一双金纹麒麟马靴,颇有异域贵族之气。
      阳光有些刺眼,她以手遮住眼睛,四周都是劳作的人,有买卖商品的小贩商人,有系着围巾在水槽边洗着衣裳的妇人,还有强壮的小伙子们在一起竞技摔跤骑马射箭……
      “这里很祥和,不是么?”
      声后响起一个浑厚沉稳的男音,很有磁性的味道。
      段云容微微侧头,看向左边,那男子站在了她身侧,段云容没搭话,只是定定地看着赛马场上欢呼吆喝着的几个强壮的年轻男子,阳光照耀着,汗水在他们的皮肤上滑下,落到了地上。
      “你就是阿帝尔带回来的人吧?”他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中原人?”
      段云容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南诏大理。”
      男子笑得揶揄,“那为什么做大明国的军师?”
      “我们江湖人有句话叫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黑瞳微闪,她轻笑,“欠别人的债,总是得还的,你说是吧?兄弟怎么称呼啊?”
      “就叫我哥尔含好了。”
      “鄙姓段,名云容。”
      “大名鼎鼎的皎容公子,有谁不认得,你段云容的名字已经传遍了边塞十九州了,与京师云浅公子云月白、边塞寡欢公子齐名,浊世公子三人的名头好大呢,可是,为什么你们三人都要参与进战争中,你看,我们部落里多么平和,若被铁蹄踏过,这么多老弱妇孺多无辜啊,同样的,大明国也有和平的一面,为何要互相开战呢?”
      段云容听了,嗤笑一声,“这种天下战事,不应该跟我说吧?哥尔含兄,应该与阿帝尔公主很熟络吧,想必也是胡林王麾下的一员大将吧?你见到胡林王,比我见到我们中原的皇帝要简单得多了,又何必与我多费唇舌?再说了,据段某所知的消息来看,是胡林欺我中原边界小城,占城为王,意图吞并中原大明,这事又作何解释?”
      哥尔含叹息一声,“如果不是大明皇帝年贡需翻一倍的话,我们胡林也不至于被逼迫至此,到这种需得双方开展,不死不休的地步?”
      段云容沉吟了,明风清,你当真做到了此种地步?
      “好了,不说了,中原最勇猛的勇士,有兴趣陪我赛马么?”哥尔含举起手,面带微笑地看着怔忪的段云容,后者定定地看着他清澈的眼,声音毫无感情的道:“如果我记错的话,我们是敌人。”
      哥尔含丝毫没有一丝生气,大笑道:“上了战场,我们是生死相搏的敌人,下了战场,我们可以做知己相交的朋友!”
      段云容眉宇微蹙,终于缓缓举起手,握住了哥尔含的右手,“你是第二个把我当成朋友的人。”
      “希望我不会后悔!”
      哥尔含拍着一匹黑骏,在周围众人的吆喝声中跨上马背,“嘿!这是我最爱的马,是我亲自在草原驯服的,叫黑小子,怎么样?”
      “是匹好马,可惜,比起紫血,还差一些灵性!”黑小子见别人的手摸上来,打了个响鼻,眼神锐利了起来,段云容微微一笑,“还是匹烈马呢。”
      这时,不远处,驾马来了三人,各个穿着小马褂,高桶马靴,黝黑的皮肤上还挂着汗水,浓眉大眼的,其中一个大笑道:“哟,哪来的矮个子的小姑娘啊?这细皮嫩肉的,想和我们部落最厉害的赛马之王比试,怎么说,也得先赢过我哈里啊!大伙说,是吗?”
      “是啊!哈哈!下去吧!”
      “哟,中原来的小子,别摔伤了!哈哈……”
      “嘿!哥尔含大人,给这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的小子一点下马威!”
      哥尔含大声一喝,“哈里,给段兄牵一匹好马来!”
      哈里应了一声,招手牵来了一匹马,那是一匹火红色的宝马,四只蹄下有一圈白边,看起来,如踏着云雾一般,皮毛油亮,在阳光下泛着似血的鲜艳,“怎么样?小子,这马漂亮吧?”
      段云容翻上马背,“废话少说,开始吧。”说着,低喝一声‘驾’,向前驰奔而去。

      竞技场那边异常喧哗,竞技场上围观了许多的人,吆喝声不断,喝彩声不断,阿帝尔刚刚下马,擦了擦额头的香汗,系紧了绒皮头带,牵着小红马向前走,赛马场上,两道高大的影子在赛马场上如风般地狂奔着。
      阿帝尔惊喜地看着,心中剧烈的跳动久久不能平稳下来,她还以为,段云容无法融进他们部落的生活中,没想到,一切都是她自己太多虑了。
      王兄那么疼自己,他一定会同意段云容这样出色的男人做自己的王夫的,只要段云容肯放弃当墨云军的军师。

      哥尔含剧烈地喘息着,豪气万丈地大喝,“这局怎么算?”
      段云容抹了把下颚上晶莹的汗珠,看着手上一半的红绸花绫,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来,“你拿一半,我拿一半,算平局怎么样?”
      “哈哈……”哥尔含把红绸花绫往地上一掷,“段兄,走,喝酒去,我请你喝我们部落里最香的甘奶酒!”
      胡林的姑娘们不停地向两人撒花,当鲜花漫天时,段云容恍惚失神,她默默地走在哥尔含的身边,心中微有叹意,看着这一张张欢愉的笑脸,真是……
      可惜的是,这样的美景下,掩藏的,却是丑陋的阴谋。

      夜色醉人,天空中弥漫着奶酒烤肉的香气,篝火前,许多人围在一起,唱歌跳舞,偶尔有舞姿曼妙的,惹得喝彩声不断,胡林小伙子向心仪的姑娘们唱着山歌表白爱意,气氛好不热闹。
      羊儿,哟喂,马蹄儿声落,哟喂……
      姑娘们呐,唱山歌哟喂……
      嗓音亮,汉子们呀,妹妹你喝碗酒喂……
      向这儿看哟喂……
      哥尔含呵呵一笑,抱着腿席地而坐,“段兄,看你今天拒绝了七个向你示爱的姑娘了,怎么?我们部落的姑娘不漂亮么?”
      段云容轻轻一蹙眉,眼中闪过一丝窘意,似乎想起来那些热情到不行的胡里姑娘了,清咳道:“不是不漂亮,胡林部落的姑娘们很好,只是……”
      “只是太热情了是吗?”哥尔含哈哈大笑,“哈哈,段兄,这不是中原,不能拿你们中原女人和这里的女人比,比不来的,哦,忘了问了,段兄可有妻室?”
      段云容眼波流转,喝了一口香醇的奶酒,舌尖还缠绕着奶香,许久才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有的,在大理。”

      此章未完

      “段兄的老家?”
      段云容轻瞥了哥尔含一眼,既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笑了笑,宛如星空中明亮的清月。
      “段兄所看中的女人,一定不是一般的女子。”说到此处,哥尔含顿了顿,轻轻蹙起了眉宇,“可是,阿帝尔那里……”
      “阿帝尔公主?这又干她何事?”段云容眸光一闪,风淡云清地看着表情复杂的哥尔含。
      哥尔含微微惊诧,“段兄难道不晓得阿帝尔喜欢段兄你么?”他那日在帐子外,见到的绝对不是幻觉,从未见过阿帝尔那般耐心细心地照料一个人,更何况,那个人,是一个长得比女人还要美上三分的绝色男人。
      “哥尔含,我段云容还是懂得‘朋友妻,不可欺’的。”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下的尘土,往回走。
      哥尔含微黑的脸有那么一瞬间怔忪了一下,忙解释道:“那……那个,段,段兄,你……你一定是……误……误会什么了……段,段兄弟?”
      段云容没有理会身后的哥尔含语无伦次的解释,淡淡一笑,漫步闲庭地往回走,身后那欢快热闹的歌声不时地缠绕住人们欢愉的心,火光外,是不停舞蹈跳跃的男女们,他们载歌载舞着,却没一人注意到,慢慢走向那个黑暗外缘的身影。
      她静静地走,像一只在暗夜出没的豹子,轻盈自信。
      段云容望了望漆黑似墨的夜空,不远处的天枢星明亮异常,仿佛能把人的魂魄都吸进去一般,她眸光微闪,映着天边皎洁如玉的明月,修长似玉的手指缓缓放到了唇边,尖锐的哨声顿时破空响起……
      应声的是一声尖锐的鹰鸣。
      “大风!”
      天空中疾速俯冲下来一道阴影,划破长空,锐利的鹰爪落在了她的手臂上,入眼的是一双阴鸷诡异的金色瞳孔,瞳孔中的黑瞳仁时而收缩,时而扩张,段云容朝大风悠然地打了个口哨,微微一笑,大风扑扇着强壮硕大的翅膀,金色的瞳孔紧紧盯着段云容。
      段云容一手从怀中取出一方丝帕,丝帕质地柔软,蚕丝盈韧,摸上去,清凉软滑,将丝帕系在了大风的一只脚上,段云容轻喝一声,大风又展翅飞回了夜空中,深褐色的羽毛融合在漆黑的夜中,再也瞧不见一丝踪影。
      突然,一双小手拍在了段云容的肩膀上,她没回头,身后的人径直绕到前面来,抹胸轻纱,绫罗银铃,是阿帝尔,她轻轻一眨眼,歪头问道:“喂,你在这里干什么?”
      段云容眼睫一颤,淡淡挑眉道:“准备逃走。”
      阿帝尔一愣,随即眯眼道:“本公主不准!”
      “哦?”段云容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这又是为何?”
      阿帝尔直视她深邃的瞳孔,冷哼道:“你是本公主救回来的,你的命,也是本公主给的,你怎么能说走就走?本公主没有让你做街下囚,交给族人千刀万剐,你居然还不知感恩?总之,本公主不准你走,你就不能走,听到了吗?段云容!”
      “可是,公主留下我,又不杀我,到底想做什么呢?我毕竟不是胡林的子民,生活在这里,一定不好过的。”
      “只要你做了本公主的王夫,没有人敢再说你的一个‘不’字!”
      段云容望着那双锁着自己双眸的眼睛半晌,才轻侧开了头,淡笑道:“果然是个娇生惯养的公主,这般霸道。”
      “你……”阿帝尔顿时无语。
      “公主,放弃这种想法吧,我不适合你,如果你不想受到更多的伤害的话,最好离我远一些。”说罢,段云容也不再看她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阿帝尔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忽地大喊:“本公主是不会轻易放弃的,段云容!本公主一定要你做我的王夫。”
      `
      “咳……咳咳……”
      云月白轻抚着自己的双腿,寂静无波的眸中流淌着一丝迷乱,这双腿有多久不曾动过了?
      他真的记不清了,当年那一掌打下时,他好似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滑落进了山涧,重重落在了湍流的河流中,膝盖狠狠地撞击在了坚硬的石头上,血红血红的,顺着河流一直的飘,一直的飘,他也只记得这些,冰冷的风蔓延在身体四周,不断地灌进眼耳口鼻中……
      “哈……”
      “……唔!”
      少年拼命地在水中乱抓,渴望抓住一丝一毫,可以让他心安的物体,不断有水呛进肺里,胸口好像火烧一般的难受,好冷……好热……
      啊……
      身体……没有知觉了么……
      好了,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我累了,死去吧……
      “云辞皇兄?”一个清脆的女声声音响起。
      云月白眼神一闪,迷乱的目光慢慢恢复了清明,又恢复了似平静无波的湖水一般,不带丝毫的感情色彩,他看向面前身着粗灰布衣的少女,嘴角轻动,似笑非笑,“六皇妹。”
      画微微一愣,“你怎么知道?”
      “云若,许久不见了,你还好么?”尾指缓缓抚过微微上挑的嘴角,他转眸,“皇兄见到你长这么大了,真是很欣慰,没想到,你一直都与四皇妹在一起。”
      “有劳云辞皇兄挂心了,”画轻轻点了点头,瞥开了明眸,转开话题道:“云辞皇兄,这是云容绑在将臣的大风脚上的丝帕,上有两字‘子兰’,想必是要交于谎兄的物什吧?”
      云月白接过,看都未看一眼,便收进了怀中,忽地,他眉眼若轻笑,“六皇妹,把你身后的东西,拿出来吧。”
      画眉头一皱,脚步下意识地一退,但看到云月白指间微动的罗银丝,颇有些不情愿地从身后取下挂在身上的长剑,剑身依旧泛着水蓝色的冷光,似乎轻轻一碰,就可以泛起圈圈涟漪,她将剑递给了云月白,道:“这剑是……云容的?”
      寒光一闪,剑身浮华,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云月白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收回剑,轻抬眼看一脸惊诧的画,“这寒凤剑,不适合她。”
      “寒凤?”画愣了愣,她记得,云容曾经提过寒凤剑,应该有一柄炎凰剑与之搭配,没想到,那个神秘的白衣人留下的剑,竟然就是遗失了十年之久的涅磐双剑之一的寒凤?!
      “云辞皇兄,云若想与你谈一谈大理国。”
      “哦?”云月白轻挑左眉,“大理国有什么可谈的?”
      画深吸一口气,紧盯着云月白那双深邃的眸,缓缓道:“云若想让云辞皇兄,光复大理。”
      云月白手下一顿,轻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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