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盛世妖颜》风萧索

36、第三十四章 破凉成就英雄名（中） 云月白，此

　　“此鹰乃我一月前，在远征之途所驯化的，除你我外，别人再无指使可能，现在你就是他的主人了。”段云容带着赞赏的微笑一抬手臂，雄鹰展翅，又落向了段将臣的肩膀，因为方才比武，他险些抗不住这鹰的重量，外带那尖锐的鹰爪，段将臣虽然身体上有些疼痛，但内心的喜悦却是不足外人所道哉的。
　　能得到父亲的赞赏，这些疼痛又算得了什么？
　　“多谢父亲。”虽然喜悦，但段将臣脸上却仍旧是淡淡的，这也是父亲教他的，无论内心有如何感情，面上都要形不于色，定心为上。
　　“此鹰还没有名字，既然送于你，将臣，你就为它取一个名字吧。”
　　段将臣犹豫片刻，侧目轻声道：“它叫‘大风’。”随处可动，欲静不止，天地皆有，无孔不入，无神无相，无形却可触，乃风也。
　　“将臣，过些日子便随我上阵杀敌，”段云容眉眼清淡，仿佛在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在战场上，你需要记得的，就只有三个字：活下去。明白了么？”
　　“将臣明白。”
　　这时，李应悟凑到画的旁边，朗声笑道：“画小兄弟，方才看你内息具敛，杀敌之术毫不拖沓，底子功夫硬朗，没想到，这般小小年纪竟然也是个练家子，怎么样？加入我们墨云军吧？”
　　画得意一哼，虽然很想答应下来，让他们看看她的能耐，但这女扮男装出入军营的事，还是最大，她可不能因小失大了，丢脑袋的事，她可是不能干，画眼珠一转，轻瞟了一眼段云容，说道：“我暂且没那个意愿，要辜负李中锋的厚爱了！”
　　李应悟也不气恼，哈哈大笑，只是颇有些失望，“好小子，有个性，我喜欢，哈哈！”在他看来，像画这般人物，一辈子只在段云容的光辉下只做些打杂的事情，未免有些可惜了。

　　翌日正午，主将营内。
　　凉城城主宋赓参见了墨云军主将云王云月白。
　　营帐内，除云月白与宋赓外，段云容、孙罗良、李应悟待命。
　　“副将孙罗良何在？”云月白目光平直，声音严肃。
　　孙罗良上前一步，抱拳大声道：“末将在！”
　　“本王命你带足五千人马从后侧突袭凉城，如形势险峻，则不必顾及其他，以破城为主！”
　　“末将领命。”
　　云月白的目光又落向了右中锋李应悟，“右中锋李应悟何在？”
　　“末将在！”
　　“本王命你带足三千人马火速前往支援留位待守的左中锋梁芹，拿下凉城左侧来往的官道，本王得知，今日午时三刻有大量粮草运输进凉城，务必堵截官道，拿下胡林粮草！”
　　“末将领命。”
　　“军师段云容何在？”黝黑深邃的目光又瞥向了仍旧一脸淡然的段云容，云月白很好奇，究竟何等大事，才能让这个看似风淡云清的人微微变色。
　　“末将在。”回答的声音不似孙李二人那般洪亮，依旧是平静中带着淡漠，不卑不亢。
　　“本王命你根据这份地形图，即刻秘密前往凉城内的甘罗道，取回城玺。”云月白目光微闪，将桌子上的一卷图纸交给了微怔的段云容，又道：“若完不成任务，提头来见！”
　　段云容的手微微一顿，低声道：“末将领命。”
　　“众人出发，这一战，一定要大伤胡林元气！”
　　“是！”
　　刚出营帐，李应悟面露担忧，朝段云容肃声道：“段军师此行过于冒险，我担心……”
　　段云容刚刚牵过紫血，听闻李应悟的关切之语，微微一笑，怅然道：“王爷如此吩咐，是对云容的信任，这城玺，定是我的囊中之物，倒是李中锋，如果敌军得知了什么风声，有所防范的话，那才是真的危险，李中锋保重，希望云容与两位上将，还可以一同把酒言欢，畅谈大事。”
　　李应悟微微颌首，“保重。”
　　孙罗良也是一抱拳，眼神却没看段云容，而是低声道：“保重。”说着，两人各自跨上战马，扬鞭而去。
　　段云容目光炯炯地望着两人背影许久，望着两人逐渐远去的身影，她才打开手中的那卷地形图，默默看过后，她一勒缰绳，扬鞭而喝，紫血嘶鸣一声，踏到凉城周围，紫血的铁蹄踏过地上的鲜血与尘土，跃过众多士兵的尸首，一刻不停地朝凉城而去。
　　青山苍茫，翠松绿柏，地上还有许多断剑残矛，破旧的木车，撕裂的红色军旗，四周充满了血腥的味道与士兵的哀号，那昔日美丽的城池啊。
　　不寂山啊不寂山……
　　段云容将紫血放走，任由那匹玄黑色的骏马踏入林子中，直到再也瞧不见踪影，她才缓步返回凉城。
　　根据地形图上所有标有的标志，以及一条密道，当然了，这条密道，只能是单独而行，直通城内城主所住的未凉宫，这条密道是凉城城主宋赓所提供的重要线索，宋赓是希望能取出城玺，有待夺回凉城后，再掌城池大权。
　　段云容望着地图，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那笑容中略带嘲讽之意，她轻轻抬眼，掌心中的地形图瞬间化为乌有，碎片随风而去，一如她当初决绝的毁掉《夺生经》原本。
　　她并没有进到未凉宫中，反而朝外一路施展轻功而去，她身法极快，形同鬼魅，胡林守卫只感觉到一道淡紫色的影子一闪而过，空气中只留有淡淡的余香，似乎是幻觉，又似乎是真实的。
　　段云容寻到了一处活水，这条河水环绕着整个凉城，为凉城百姓的饮水源泉之一，之所以说是其中一条，是因为在不寂山也有活水流动之源，如果这条河水枯竭的话，那么凉城百姓也只能不远几里，到不寂山附近运输进城内饮用的水源。
　　段云容望着那清澈凉爽的河水许久，望见水中映照出的容颜，恍然失神，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摘下红布塞子，将瓷瓶中的液体尽数倒进河水中，河水依旧是那么清澈，段云容拿着空了的瓷瓶，重新盖上了红布塞子，又收回了怀中。
　　一切完毕，她唇畔的弧度微挑，如清风般醉人。
　　云月白，此计，不可谓不毒。

　　.
　　此时，孙罗良这边的形势却是更为危急，獠牙将军的突然出现，大有让形势逆转之势，孙罗良此刻身上已有数十处入肉三分的刀伤，虽然每一处刀伤都很小，但是，却足够牵制人的行动力，因为，每动一下，扯动伤口的感觉实在不好。
　　孙罗良咬牙握紧了手中的大刀，双目因充血而赤红一片，嘴角还有着些许血迹，追击到后门时，确实有大军潜伏，而且，看样子是早有准备，丝毫不见慌乱，五千人马，就这么被诛灭了一半之多，可恶，真是有奸细么？云王知不知道呢？
　　“哈哈，孙罗良，你已再无战力，凭你这周围还剩下的几千残兵，还如何与吾胡林作战，还是乖乖弃械投降，吾可以饶你不死！”獠牙大声狂笑，震耳的内力，传遍几里以外，獠牙面具闪烁着寒冷的光芒。
　　“放屁！”孙罗良吐出小口血，抹了把嘴角残留的血迹，“本将是不会向尔蛮夷卑躬屈膝的！獠牙将军，此战还未分出最后的胜负！”
　　獠牙感兴趣地亮了亮双眸，近带危险的语气笑了起来，“是么？”话音一落，他扬起手中金刀，策马向前而去，轻易斩掉一名墨云军士兵的脑袋，顿时，鲜血飞溅，无头士兵的身体僵硬地倒在了地上，地上的尘土飞起，没落在铁蹄之下。
　　孙罗良大吼一声，挺刀直上，他不会就此退去，哪怕战到最后的一兵一卒，那些墨云军士兵不能白白死去，他还没有完成任务，他还没有攻破凉城，他还没有拿到獠牙将军的首级。
　　铛！一声金属交接的声音，两人逼近，獠牙嘿嘿笑了，双眸迸发出嗜血的光芒，“真乃愚蠢也，就凭你，还奈何不得我，若想赢我，不如叫你们的军师来！我倒是想再和他会上一会！”
　　孙罗良只感觉自己的双手在微微颤抖着，身上已经被风干的血迹糊在了伤口上，一用力又被迸裂了，浑身仿佛被带着火考过的针一样，灼热与刺痛袭来。
　　“将士们，给我杀！杀光这些入侵我们中土的蛮夷！”孙罗良大吼一声。
　　断肢残骸，四处都是飞溅的鲜血，烟火缭绕，浓烟四起，伴随着士兵们的惨叫，已经那振奋人心的大喊。
　　不行了，撤退吧，不可以再继续打下去了，五千人啊，此刻不足一千人了，他还不能死，撤退……孙罗良大喝一声，腾空而去，落在了远处一披枣红马上，“所有墨云军将士听令，全部撤退！”
　　孙罗良手捂着胸口上被獠牙划过的刀痕，血液流失越来越快，身体越来越冰冷，坚持一些，就会到的，坚持……
　　你还不能死！孙罗良。

　　段云容如一抹清风一般躲过沿路搜查的士兵，城内的百姓憔悴不堪，看样子，战乱让他们受到了不小的痛苦，所有人的情绪都低落，他们不知道城外的墨云军到什么时候才能攻进来，将他们从这些草原粗鲁人的手中拯救出去，他们现在要做的，也只有等待再等待。
　　云月白说得没错，战争，能摧毁人一切固有的信念。
　　城内的巡逻兵焦躁不安，城内的粮草也不多了，唯一可以庆幸的是，水源还足够，而且源源不断。
　　云月白就是看中了这一点吧，断了胡林的水源，再抢过一批粮草，这场困兽之局，就已经初步完成了雏形了。
　　唯一的缺陷，便是要留下历史上的唯一一笔污点，如果成功，这笔污点，则会消失，如果失败了，那么等待他们的便是遗臭万年，历史啊……
　　风声轻过，眼见就要到达密道了，而段云容却将速度停了下来，那双上挑邪魅的眼睛轻轻扫过四周，与此同时，伴随着风声的还有胡林士兵的呐喊，以及聚集的脚步声，杂乱且众多。
　　“杀——”
　　“杀——”
　　“给我包围住他！”
　　“不要让人跑了！”
　　段云容轻轻侧目，至少有几百士兵包围住了她，还真是训练有速呢，好像是设计好了个圈套，引她往里面钻，她注意到，有许多人，是从未凉宫中的城主书房所出，也就是城玺所藏的位置。
　　如果不出她所料，现在的几路士兵，都已经遭到了胡林人的伏击，现在可能也是生死一线的问题了。
　　段云容缓缓扫视过包围着她的士兵，淡漠着开口，“我来这里，只想证实一下我的猜测罢了，看来，我的猜测已经成立了，胡林的恶狼们，既然你们那么想战斗，那我就先陪你们玩一玩……”话音未落，紫影疾速而动，快如闪电，飞上空中的同时，段云容早已取出了幽叶，瞬间刺穿几人的身体与咽喉，士兵们面对如此强大的压迫力，显得毫无还手之力，毕竟段云容的武功高出他们太多太多了，普通人又岂能轻易伤到她。
　　突然，段云容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杀气越来越靠近，她切断一人的喉咙后，运起鬼魅般的身法逃离了现场。
　　而就在此时，赤裸着古铜色臂膀，戴着银色獠牙面具的男子扬鞭策马而来，长长的褐发随风飘扬。
　　“是将军！将军来了？”
　　“将军恕罪，我等没有抓住墨云军军师。”
　　獠牙望着数十名被利刃割断喉咙或者刺入心脏的胡林士兵，一股怒火越见高升。
　　墨云军军师吗？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段云容刚刚回到军营，一身少年装扮的画从粮草垛上翻身而下，第一句话便是，“云容，那个姓孙的，好像就只剩半条命了。”
　　段云容微微一怔，随即想到，这种情况也是在意料之中，当她与云月白共同计划的同时，就将这些上将之类的所有人，计算了进去，不可否认，他们是在拿这些将士做铺路的石头，不，应该是开路的老虎才对。
　　“段，段军师，你的任务完成了吗？”孙罗良正被人包扎着伤口，此时的他，虚弱无力，嘴唇青白，可是，他的意识却不模糊，也一眼就看见了在门口徘徊着的段云容。
　　段云容没想到他会看见自己，随即走了进来，见到孙罗良赤着上身，身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伤口，有的是旧伤，已经流出了微黄的脓水，画说得倒有些严重了，孙罗良的情况，并没有那么糟糕，她没有上前，只是淡淡道：“完成了，你的呢？”
　　“呵……那便好，”孙罗良咬牙挺着，“很可惜，我失败了……还败得这么狼狈……”
　　“没关系的。”本来，我们也没有指望你可以攻下凉城后侧。段云容在心里默默地加上了这一句。
　　“禀报军师，凉城内有许多士兵与百姓不知为何，中毒身亡。”一名士兵在门外大声禀报。
　　孙罗良大惊而起，再一次扯痛了身上的伤口，他有无力地跌回了床上，任由军医为他包扎，而这侧目一看，刚欲开口，却注意到了段云容脸上淡然的表情，而那淡然中居然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