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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八章 秋水长天共一色(上) 小云容,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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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喜欢你。
……
仅仅这一句话,孙罗良便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只能愣愣地张大嘴巴,瞪大眼睛看着一脸悠然的段云容,脸色煞白。
原来,他是左风?!
段云容挑高眉看着他,慵懒地靠在水曲柳木椅上,仿佛方才说的话,根本就像谈论今天天气如何的话,而不是在向一个同样在别人眼里与她外表一样的男人告白。
在孙罗良眼里,段云容是男人,虽然长得有些娘娘腔,但是却没有一点女人的媚态。
段云容那黝黑深邃的瞳孔中,看不清任何感情,仿佛是深渊,却又如何黑色的旋涡,引诱着他人跳下那深渊,哪怕,万劫不复。
孙罗良再也忍不住了,往后大退,撞翻了椅子,脸色骇然,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
还可以听到楼梯口处,传来陶瓷杯碗打碎的声音,以及一个人凌乱而沉重的步伐。
他,居然骇然如此,连身法也变得迟钝了。
段云容扬起一抹淡笑,望着凭栏下那匹绝尘而去的快马,目光幽深,带着淡淡浅浅的笑意。
孙罗良,这样一来,你还会反对我吗?
“小二,把这酒坛子拿走。”她忽地说道。
“来嘞!”小二应声而来,抱起那半坛子米酒,摇了摇,好意提醒道:“公子,这酒还有大半坛呢。”
段云容淡淡地瞥了一眼,挥了挥手,“拿走,这味道我受不了。”
小二唯唯诺诺地应了声,心道:刚才这位公子拿手帕为刚才那位走掉的客倌擦拭嘴角,动作温柔,又说了句什么,结果吓走了刚才那位客倌,并且眼前的这个紫衣公子面貌俊美,见人走后,又显得有些冷淡,这位紫衣公子不会是好男风吧?如果是的话,那刚才那个客倌,从哪里看,都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啊……哦,除了喝酒。
回到云王府时,已是晌午,云月白正在仔细研究着‘天下’棋局,不时露出温惑之色,今日,他没有如往常一般着一袭黑袍,而是穿着浅蓝与深蓝色交织,绣着素白纹路的锦袍,长身玉坐,黝黑的发垂在胸口,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发黄。
段云容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云月白的轮椅后,目光深邃地望着云月白的背影,无喜无悲,没有任何情绪,仿佛一道影子般,安守本分。
“今日,你将孙副将怎么了?”突如其来的一句问话。
“哦?”她笑了笑,“王爷以为我将他怎么了?”
“他今日的状态不太对,”云月白没回头,眼睛一直未曾离开过水玉棋盘,淡淡地说,“说话直打磕巴,本王猜想,此事定与你有关吧。”
段云容讥诮一笑,“磕巴?那王爷应该为他找个好些的郎中,而不是找我。”
“呵……郎中?”他轻轻勾唇,风淡云清地瞥了眼碧绿的湖面,忽然清咳起来,面色刹那间呈现出苍白之色来,只见他手捂着胸口,仿佛有什么东西顶着他的胸口般,让他无法呼吸。
段云容目光一闪,果断地从云月白的衣襟中摸出那个他常用来装药的玉瓷瓶子,取出一颗乌黑的药丸,一丝苦涩的味道传入她的鼻翼间,她顿时惊诧道:“九花玉露丸?”
想不到,他竟有如此严重的内伤?
还以为,他患的是轻度痨病。
容不得她多想,将九花玉露丸放入云月白的口中后,为他调息一下,慢慢的,云月白的脸色才恢复如常,只是仍有虚脱之色,此时的他满身冷汗淋漓,病容疲倦,黑眸半阖,仿佛慵懒之色,但是,段云容看得出,现在的云月白恐怕连睁眼都是劳累的。
在天下人的眼里,一个外表温雅,却又惑乱朝纲,权倾天下而内心阴晦的外姓王爷,因为手握兵符,而把持朝纲,本来很容易自己做皇帝,可是却又迟迟没有任何的动静,难道真的是他对当朝皇上忠心不二吗?
又或者,他真的无欲无求,甘愿帮别人铺下道路,自愿揽上那千古骂名?
答案都不是,他的身体让他常年心如止水。
他不是无欲无求,而是知道,即使得到了,自己也没有命去享受。
“你的伤……”段云容若有所思,淡淡地看着他。
云月白恍然一笑,风淡云清地说道:“这伤已经好些年了,现在可是打消了你对我尽心帮助月主的目的所产生的疑惑?”
“没错,”她松开扶着他身子的手,拂袖道:“不过,王爷却也真是苦命人。”话到最后,竟有些惋惜的叹意。
纤暇的食指轻轻挑弄着发丝,偶尔挂上罗银丝,断下几根黑发,他冷然道:“我不需要任何怜悯我。”
我不需要任何人怜悯我。
云月白,你确实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但是,任何人却无法不怜悯你,天下闻名的云浅公子,何等的风华绝代,何等的丰姿不凡,可是,却有一副如此衰败的身体,纵有无上的地位,又能如何……
几年后,也不过是一刨黄土。
你真的很寂寞呢。
“小云容,你应该不会怪我吧?”
“你真是太胡闹了。”
风雨客栈门前,人来人往,一匹白马安分地拴在一旁,而白马边的红装的貌美少女撒娇般的拉扯着段云容的水紫广袖,脸上带着哀求之色,语气却是十足的撒娇。
两人的拉扯,引来数名路人回首观看,段云容有些不自然,语气放轻了些,“你们是怎么来的?”
此名红装少女正是画。
她嘻嘻一笑,“你不怪我了吗?”
段云容无奈一叹,“你自己有腿有脚,我怪你,你也是来了,不怪你,你也是来了,有何差别么?”
画欣喜地亮了亮杏眸,欢呼着一声抱住段云容,路边卖小吃的老大娘见了,忍不住嘟囔道:“光天化日的,成何体统……现在的年轻人啊……”
偶尔有过路的女子都收回了目光,表情羞怯,心道是,此女子当真大胆。
中原女子不似外族或番邦女子那般豪放,敢爱敢恨,况且画自幼便在江湖中生活,自然不拘小节,更何况,段云容乃女儿身,她更是无所顾及,哪怕段云容真是男儿身,她也认为拥抱兄长,也不是什么不成体统的事。
她也知道,段云容是不会在意那些繁文缛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