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十六章 庙堂璇玑敌未明(中) 最近京师里 ...
-
王尚书眼角似有泪光,许久才长叹一声,“天灭我王家满门……”
段云容不动声色地看着王洪峰,王洪峰畏惧地瞄了她一眼,继续哀求着,“爹,我们还是有路可以走的!”
王尚书闭上眼睛,惨然一笑,道:“还有何路可以走?”
“爹,天灭我们王家,我们也可以胜天的,我们都不用死的,只要你个点头,我们全家就都……都高枕无忧了!”
王尚书恶狠狠地瞪了段云容一眼,眼光中充满了怨恨,哈哈大笑道:“本官自以为清政廉民,这辈子都不会再变了,可是死到临头,却是另一种想法,死了就死了,活着就是活着,我们王家世代忠良,祖辈教导的东西,咱不能忘,但是,临到自己了,落得个身首异处,我真不甘心呐,不甘心啊……”
段云容轻轻移开眼,勾唇笑道:“另公子说得不错,人定胜天,更何况云王爷也并非大奸大恶之人,只是做事的手段有些阴毒,王大人……”
王尚书一摆手,冷冷道:“你不用再说了。”
见他微有动摇,段云容才乖乖闭上了嘴,眼中的笑意更盛,仿若灿烂的桃花。
只见王尚书走到大堂侧厅,拉开帘子,一排一排的灵位井然有序的排列着,漆黑庄木,王尚书突然跪下,“儿孙不孝。”说完,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磕完三个头后,王尚书没有起身,而是跪着匍匐前进朝段云容爬来,他爬得很慢,仿佛每爬一步,都需要耗费一生的力气。
段云容讥诮地看着他,在生死的一刻,人的本性是如何的,都会完全暴露出来,王尚书是个清官,但是,生死存亡间,他还是选择了自己的利益,云月白曾赞赏过他,因为他懂得识时务,而李海国全家的死,完全是他自己是选择的路,像那种不撞南墙心不死的人,云月白说他不屑于用。
凭这一点来看,王尚书本身也是个危险的人。
王尚书朝她狠狠地磕了三个响头,颤声道:“求段公子放过我们王家八十七口,我愿终身侍奉云王爷,决无二心。”
段云容仰头深吸一口气,云月白,你看到了吗?
“王大人请起,我们都是为一个主子效力,以后就是同僚了,若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王大人多多担待,云王爷不是小气之人,我想若王大人有何要求,只要不过分,云王爷都是应允的。”
王尚书缓缓起身,冷冷地盯着段云容,开口道:“我倒是很想知道,若我要你死,云王爷会不会觉得这要求过分?”
她轻笑着挑眉,“王大人尽可试试看。”
暖风柔和,柳枝摇摆,倒垂在平静的水面上,荡漾出一圈一圈的涟漪,春蚕在树上慵懒地吐着丝,风声一过,吹起千万丝条,一片柳叶飘然而下,一只纤瘦的手随手在捉住,夹在指间。
繁华的花丛间慵懒斜倚着一男子,男子紫衣如霜,色调清冷,雕兰碎丝缎衣随着飘摇,如墨般的长发轻飞,似夜般迷离,微薄的双唇间,是一片碧翠的柳叶,唇齿间发出阵阵的悦耳的音律,惆怅忧伤,此曲正是《云花容》。
另一名玄色墨衣的病公子靠于金轮绣椅上,神色微倦,汉白玉簪荧荧闪闪,金丝腰带抹身,垂下一排淡蓝色的流苏。
玄衣男子微微一笑,如春风抚柳,“好曲。”
紫衣公子放下柳叶,“王爷觉得王尚书是否是真心归顺?”
玄衣男子目光悠然,古怪地笑了笑,“王尚书问我如果他帮我,可不可以用段护卫的命作为交换的代价?”
紫衣公子顿时大感有趣,饶有兴趣地问道:“那王爷怎么答?”
玄衣男子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问,眼中闪过一抹诧异,既而笑道:“我跟他说,如果你有能力杀得了段云容,拿这个作为交换的代价也未尝不可。”
紫衣公子笑了笑没说话。
此二人正是段云容与云月白。
“最近的几起案子是你做的吗?”云月白缠着手上罗银丝,漫不经心地问道。
段云容微挑眉峰,道:“什么?”
“最近京师里出现了起几妙龄少女失踪之案,是你做的吗?”云月白轻轻地笑,长发随着微风轻飞。
“没错,难道复活月主不需要引子吗?”
“段云容,”云月白赞赏地看着段云容,眼神中还有一种暧昧的迷离,“你真的是个很聪明的女人。”
她身形一颤,强笑道:“你说什么?”
云月白怎么会发现她的身份?
“怎么了?难道你不是一个女人吗?”云月白假装沉思,“是我猜错了吗?”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你觉得我哪点像个女人?王爷是在侮辱在下像个娘们吗?”段云霄与她有着相同的容貌,段云容自认为有着男女皆宜的外表,就连脖子上的喉结都是像是真的,脉搏更是利用伤身修炼抵压住,而虚无飘渺,常年穿着结实的护身甲,云月白怎么又是怎样看出来的?
云月白那双清冷的黑瞳紧紧绞住她的容颜,“你掩饰得很完美,可是再完美的东西,也会有缺陷的,你并非真正的男子,不论怎么掩盖,事实就是事实。”
云月白说得模棱两可,却又仿佛很有道理,她也不得不承认。
“你到底和月主有着什么样的关系呢?”他轻轻拿起石桌上的酒杯,抿了口清茶,“我以前对任何事都没什么兴趣,惟独你——段云容,我却起了想要读下去的兴趣。”
段云容垂下眼眸,静立不动,暖风吹起一块绛紫色的衣袂,淡淡道:“哦?我还要深感荣幸了。”
云月白的目光沉沉,望着远出交颈而眠的鸳鸯,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云家前一任家主告诉我,关于月主的事情,包括将来有个人要找到云家,与我一起承担这个使命,家主还告诉我说,若来之人是男儿身,便要接为异性兄弟,若为女儿身,便要……”说到这儿,他闭上了嘴,带着笑意看着她,“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
“那个人既然可以帮助我们云家复活月主,自然有非凡之能,自当全力拉拢,所以……”
“所以,王爷需要搞清我与明月桑的关系,再做决定?”
云月白笑了笑,表示赞同。
“我与明月桑……”算是什么呢?主仆吗?不,他从未拿她当仆人看。亲人吗?明显不是,虽然她前世也姓明。那……爱人吗?呵呵,怎么可能,明月桑与她都是没有资格谈爱的人。
她淡淡地笑,“我与明月桑算是互利关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