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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夜凭阑珊未寂寥(上) 段云容只是 ...


  •   话音刚落,段云容便一掌击碎男子的胸腔,几乎可以听到骨头的断裂声,又一声尖锐的哨鸣再次响起,君家隐卫齐齐退开,突然,一道凌厉的剑气横空而来,滑过段云容耳鬓的发丝,削断一缕青丝,段云容骇然非常,冷冷地看着君家隐卫中间已然挺立着一个同样身着月牙白长衫的男子。
      “君朝羽?”
      男子神色傲然,眉眼清俊,脸庞略微消瘦,和段云容想象中的不大一样,她一直以为君朝羽即使不是一个英俊傲气的男子,也应该是一个意气风发,风光无及的得意少侠,可是,显然,他并不是。
      他不英俊,也不傲气,更有种惆怅的味道。
      “段云容。”他一字一句地念道,唇角微勾。
      “正是在下区区下作刺客段某,见过君家的天颜羽少主。”她颇带嘲讽意味地说道。
      君朝羽的目光一闪,一招手,君家隐卫顿时搬来桌椅,沏上一壶茶,他泰然自若地坐了下来,含笑斟茶道:“段公子,手下多有冒犯,望公子莫挂心,君某有幸请公子赏脸,喝一杯吗?”
      “敬谢不敏。”段云容淡淡道。
      君朝羽微微勾唇,目光炯炯,“难道段公子连这点胆量都没有吗?”
      “没错。”她随口承认。
      君朝羽没料到她会这么回答,愣了愣,随即抚掌大笑道:“段公子当真是有趣之人,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回答。”
      “跟自己的命相比,承认自己的懦弱又如何?”她把玩一根银针,斜睨了君朝羽一眼,“况且,我就算承认了,又如何?总不会少块肉吧?”话音一落,手中的银针急速飞出,叮的一声,茶水飞溅,君朝羽以袖遮脸,身后的隐卫蠢蠢欲动,君朝羽不动声色,眼神仍旧波澜不惊,微微一摆手,君家隐卫才纷纷退了回去。
      君朝羽面色微愠,长衫凛冽,“段公子既然不肯赏脸,那么,君某也不必这般客气了。”
      画悄悄凑过去,埋怨道:“他请你喝茶,你干嘛不喝?害得我们又打了!”
      君朝羽并不自己动手,而是安然地站在一边,静静地注视着几人的动作,此刻,一名隐卫急匆匆地来到君朝羽身边,递上一张信笺,然后,君朝羽的脸色大变,“此事当真?”
      隐卫神色郑重道:“是,君十一亲眼见到那人佩有龙歌环玉。”
      君朝羽微微凝眉,手抚摸上腰间的玄青色环玉,真的是你吗?你一直都在大理吗?可是你为何不来寻我?
      君朝羽不甘地瞥了眼段云容等人,最后拂袖而去,并带走了一部分君家隐卫。
      段云容尽数折断几人的颈子,眉眼冷酷,一道斜影自她身后斩来,画惊叫道:“云容小心!”
      段云容一惊,一掌反击,随即翻上紫血,“走!”说着,将画拦腰抱于马上,纵马离开了茶肆。

      京师中最好的客栈便是风雨客栈,伫立在碧波湖水环绕的中间,朱门牌匾上镶嵌着“风雨客栈”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颇有韵味。
      客栈门边还写着一副对联——风打玉琼楼台阁,雨坠碧落绿湖泊。
      夜晚,房顶上传来滴答滴答的雨点声,躺在床榻上的人猛然睁开眼睛,又假寐静听了一会儿,然后穿上衣服悄然出了房间,走廊过道只有一盏微弱的小灯点着,放在走廊楼梯的尽头,她轻轻走到另一间房间的门前,静听了一会,才轻轻推开屋门,床上鼓鼓的,似乎躺着一个人,但,鞋子已然不在。
      空气中,流淌着淡淡的桃花香,回荡着一声重重的叹息……

      月色,会让狼变得凶残,同样,月色,也会让人,变得嗜血。
      身着绛紫色缎衣的男子趴伏在郎起的相府围墙上,一双眼锐利冷漠,仿佛一只孤夜中独自翱翔的雄鹰的那双锐利的双瞳,此人却正是段云容。
      她四周扫了一眼,有些疑惑,为何一个巡夜的家仆都没看见?
      风雨客栈中,画不见了,显然是独自行动去了,段云容对这儿颇感头疼,所以说她还是比较喜欢独自行动。
      段云容悄然跃上主房的房顶,向下俯瞰,看到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满地全是死尸,大多都是家丁,看着眼前的景象,仿佛又回到了十四年的大理国,段云容的心情感到异常的沉重,这会是谁做的?会是画吗?
      不,不可能,她不可能无声无息地杀死掉这么多的人,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爷,郎家无一活口。”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大园传来。
      段云容目光一闪,屏息躲在房顶后面,眼神锐利地关注着园子中情况,绛紫色的衣衫融合在夜色中,完美的隐藏了她的行踪。
      “咳……咳咳……是吗?少民,我们走吧。”园子中站着,不,是坐着一个黑衣人,流淌着的静谧的月光斜洒在那黑衣人的身上,仿佛几生几世的一场人生大梦。
      清冷中带着疲倦的声音,那声音很好听,也很低沉,听他清咳,段云容确定这个人身体状况一定不好,被叫做少民的男子走到那黑衣人的身后,推着他身下的轮椅,冲着他四周的侍卫一招手,“走!”
      此时,那病公子一摆手,一道极细的银丝朝房顶上斜射过去。
      他竟然有如此修为?段云容大惊,慌忙侧身躲过银线,以指间夹住银线,段云容听主人说过,这种可以杀人的透明银线,叫罗银丝,堪比天蚕软丝更具杀伤力。
      叫做少民的男子一惊,冷冷喝道:“大胆!什么人在梁上?”
      段云容心知躲不过,双指夹住银丝,飘然而下,弹指松开罗银丝,两指间顷刻间划出两道极细的血口,微有冰凉的感觉。
      四目交接,这一次,段云容看清了他的脸,苍白中带着病容,原本如星辰般璀璨双眸却是半睁半合,清凝淡雅的容颜,俊逸非凡,乌黑的长发绾成一髻,发髻上的玉簪在月光下闪耀着熠熠灿烂的光辉。
      他若有所思,荏弱苍白的手捂着胸口喘息着,样子不胜怜惜,“咳咳……少民,这里交给你了,我有些累了。”说着,一名侍卫模样的人推过他的轮椅,向外走去。

      “你是何人,为何夜闯相爷府?”待那黑衣病公子走后,就只剩下了那个病公子身边叫少民的护卫,还有几名侍卫打扮的人,与她冷冷的对峙着。
      侍卫,莫非,是政敌?
      难道说,就是他们雇佣了落花修五坊?
      可是,若真是他们,他们又何苦自己动手?
      段云容微微一笑,如春风抚柳,“我是一名刺客。”她会如此说,却是隐晦,如果真的是他们雇佣了落花修五坊的话,应该可以知道眼前的刺客是谁,如果不是他们的话,他们也不会知道她是谁。
      “刺客?”他皱眉,接着凌空一跃,剑势如洪水般向段云容罩下,段云容眸色微闪,眼中涌动着嗜血的杀意,他的剑法凌厉霸道,气劲刚猛,但身形却矫若盘龙。
      他危险地眯着眸,剑网反转,望眼间,一紫一蓝两道影子在空中交缠。
      阴冷的微笑挂在段云容的唇畔间,犹如一朵泣血玫瑰,艳丽绝伦。
      段云容心知不能再继续跟这个男人耗费时间,既然郎家已经被灭了满门,她也无需再继续下去了,于是,她单手折断了他的精钢铁剑,望着那个叫少民男人惊愕的表情,翩然翻出郎家。
      段云容没有直接回了客栈,而是利用夜晚时间,悄悄潜入了皇宫中,不为别的,只为了报那一剑之仇。
      可是,当她随手抓了一个资历较老的太监后,却得知了一个让她不想听到的消息,水狼在十四年明月桑逼宫失败后,就离开了,原因不得而知,据说,水狼临离开前,明风清给了他一大笔银子。
      天大地大,水狼会去哪里?没人知道。
      回到落花修五坊是五天以后的事了,段云容如实上报了郎家的情况,却一直不见画的行踪,主人在听到画的事情时,眼角有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抽动。
      段云容不着痕迹地瞥了他一眼,他是担心画吗?
      突然,主人出手疾如闪电般的擒住了段云容的脉门,她眼神一凛,强压下出手的欲望,只听主人冷冷道:“云,你的必还散到期了,该去另这一份的解药了。”
      如释重负的感觉瞬间袭来,段云容松了口气,笑了笑。
      必还散是为了控制五个刺客的毒药,每半年领一份解药,但是,同时,这种毒药是会上瘾的,若有一人逃跑或者对主人有反叛的行为,那么下半辈子就准备在床上瘫痪着过一辈子吧。
      这种痛苦,比死还要难受。
      让她更精神紧张的还有她的脉象,为了不让主人发现她的女儿身,段云容还特意修习了《夺生经》中最无用的一门功夫——虚脉。
      虚脉不是可以改变脉搏,而是可以令脉象完全混乱,这种武功无疑是伤身的,但是,对她现在的状况来说,却是再有用不过了。
      为了必还散,她还要忍受屈居于这个男人之下多久?
      现在的段云容,身体中的魔鬼迫切的要割下主人的头颅了,但是,理性不允许她这样做,于是,她捏碎了手中的镶花翠玉酒杯,任由酒杯的碎片割破那纤瘦的手指,十四年的等待,让她几乎发疯,但是,为了完美的结束这个噩梦,十四年又算得了什么?哪怕一百四十年,她依旧可以微笑着在她临死时的最后一刻亲手终结掉这个男人带给她这十四年的屈辱。
      或许,有些人认为这种屈辱不算什么,不过,是活在他的麾下,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不过是任人摆布,没有到那么严重的地步,但是,她对这种别人尚可以忍受的痛苦,她却是一分一秒都忍受不了。
      傀儡,何其恶心的词语。
      当她的左手流下鲜血,腰间的玉环轻轻碰撞,留下一路的清脆,依旧常年紫裳一袭的她回到幽水北郡时,刘怀惊慌的样子让她感到不妙,他说,公子,小姐撑不住了,您快去看看吧!
      段云容的心中一震,似一道风般,掠进了聆心苑中,段云心娇弱的喘息着,好似兰花吐息,她轻轻探上段云心的脉,已是强弩之末。
      段云容当即以掌贴上她的香背,为她运输进源源不绝的生命力,可是,毫无作用。
      为什么会这样?
      刘怀急得在屋子外团团乱转,他跟了小姐这么多年,如果小姐真有个闪失,他会痛苦伤心一辈子的。
      小姐待人一向和蔼,怎么会这样?
      片刻后,段云容抱着气若游丝的段云心出了屋子时,刘怀赶忙问道:“公子,小姐怎么样了?”
      段云容面无表情,只是说:“备车,即刻赶往千寻山。”
      刘怀心中不明所以,但也刻不容缓地置备去了。
      她顿了顿,对着隐在黑暗处的鬼奴说,“我们不在时,有劳你多费心了,务必看着他一口一口将饭吃下去。”那个‘他’指的是谁,鬼奴自是明白的,于是,风声一过,黑暗处便没了任何的生息。
      段云容轻轻抱着段云心上了马车,刘怀在前面赶车,赶往千寻山。
      “云容,你看……前边……”段云心伸出骨瘦如柴的手指,指着街角。
      段云容只是稍稍瞥了一眼,就放下绢丝棉帘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夜凭阑珊未寂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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