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为了人类的进化（下） ...
-
法师学院，兰斯洛特宿舍。
兰斯洛特搬进来第一天就把宿舍装修了一遍，这宿舍除了法师联邦简单雅致的特点之外，还多了几分来自圣剑帝国的奢华刚强之风。
在拜伦教授坏心地拖堂之后，兰斯洛特和露西亚回宿舍的时分，已经是傍晚了。
对爱好享受的法师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兰斯洛特的室友，绰号“伊娃诺斯学院之耻”的家伙并不在，大约是到闹市鬼混去了。
露西亚将大部头炼金教科书塞到书架上，夕阳的红光从窗户流淌下来，露西亚从金发到靴子都散发着温暖的光芒：“殿下，您真的觉得，炼金术能创造出超越人族本身的事物吗？”
刚坐下揉太阳穴的兰斯洛特愣了愣，觉得这问题耳熟，没多少工夫前，他刚问过炼金术界的泰斗级人物同一个问题，得到的回答是“梦话还是睡觉再说”。
兰斯洛特不语，问道：“那你觉得呢？”
炼金学科毕业生露西亚微笑着说道：“精灵和龙族血液里都流淌着强大的魔力，地精的科技和商业头脑令人惊叹，天使行于天际，恶魔隐匿黑暗，甚至于兽人都有健壮的体魄和可怕的繁殖能力。只有人类从一诞生开始就很弱小。”
兰斯洛特饶有趣味地倾听，嘴角笑得古怪，一言不发。
“但是现在整个大陆，有四分之三的领土都居住着人类。人类建造了辉煌的城市，创造了自己的魔法和斗气，比任何一个种族都要兴盛。我觉得，只要是人类想要达成的事情，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
兰斯洛特轻声笑了笑，意味不明地问道：“可是，人类为什么要达成这种事？”
“为什么不呢？”露西亚反问，金发窸窸窣窣地摇了摇，拥有姣好身材的少女一步步走向兰斯洛特，“这是人类的进步。这个社会供养着大量的庸才和寄生虫，他们从事最简单低贱的工作，甚至碌碌街头，挑逗路过的少女，偷窃抢劫，走私禁品。为什么不能用炼金生物取代他们？炼金生物不需要休息，可以全天工作，也不会为了无聊的欲望犯罪。这个社会如果都变成精英指挥炼金生物，那会有多高效。”
露西亚越走越近，兰斯洛特目光往旁边书架偏了偏，坐姿都不太自在了：“我不知道……”
“殿下，您可以做到的。”露西亚猛然前倾，，右腿压在兰斯洛特双腿上，很难想象一个妙龄少女竟然有如此大的力气，发丝骚动着拂过兰斯洛特的面颊，她语气里的狂热难以隐藏，“您应该明白，炼金科技代替人力是大势所趋，您是炼金术的天才，只要您想要做的，法师联邦会倾尽一切资源帮助您研究。不仅于此，只要您成为联邦的领导者，您的话语就是整个联邦的前进方向，炼金生物的开发会迎来新的时代，您会拉开新世界的序幕，被所有法师称颂！”
兰斯洛特深吸了口气，现在露西亚已经完全爬到他身上，如果有按头小分队在场，轻轻一推露西亚就会吻上他，兰斯洛特第一次注意到他的炼金助手有多么美妙的身体曲线，但是兰斯洛特没有一丝香艳的感受，只有寒到冰窟的冷：“这就是你……们选中我的原因？”
“是的，这就是法师联邦选择您的原因……”露西亚轻声唤道，迷离多情，“殿下……”
兰斯洛特目光凛然，抬手，风元素立刻在他身边集结：“如果我自小生长在法师联邦，满脑子都是法师们的精英原则的话，说不定我就被这番话拿下了，可惜——”
他来自以怜悯谦逊为家训的黑蔷薇家族。
“打扰——”天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少女阴阳师低头一边说着有礼貌的话，一边无礼地直接推门而入，然后正好撞上这令人无限遐想的一幕，天草歪了歪头，“需要我回避吗，殿下？”
“不必了。”兰斯洛特打了个响指，施展完毕的风系魔法将露西亚狠狠推开两米，不出所料的，魔法撞击露西亚右手袖子的时候，传来了轻微又可疑的金属响声。
兰斯洛特站起身，微微偏过头，松了松领结，这个漫不经心的动作，配合他冰冷的眼神，多了几分戾气：“因为我高傲，犹豫，浅薄，无知，好大喜功，自以为是，又身在高位，你们才会选择我。”
露西亚怔怔地站在原地，被兰斯洛特突然的变脸打了个不知所措。
“走吧，天草。”
天草点头，被她的殿下笑话为死鱼的双眼一点波澜也没有，看着兰斯洛特走出宿舍，她在后面准备关门。
落日熔金，从窗户里映入的光芒绚烂无比，红衣的少女站在金色的光芒里，轮廓都模糊了。
天草保持着关门的姿势许久，盯着露西亚，半晌才诡异地笑了笑：“晚上我们应该不回来了。”
说完天草赶紧跟上了兰斯洛特，带着调侃轻声问道：“送到嘴边都不吃？”
“明摆着是鱼饵，我还没那么贪心。”
天草意义不明地啧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人，是吸血姬的形代，它正用高频率闪烁着暗红的光芒：“吸血姬找到些有意思的东西了。”
而被遗落在宿舍里的露西亚，很快就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继续收拾兰斯洛特的教科书，她嘴角扬起的弧度依然纯然美丽，手腕一翻，一把精巧的匕首从袖子落入手心。
“省麻烦了。”前兄弟会王牌刺客露西亚说着，把匕首藏进了靴子。
————————————雪球————————————
伊娃下城区。
天色已晚。如果有空战法师从高空俯瞰入夜之后的伊娃，能看到一个从中心向外辐射光芒的巨大光源。但是在贫穷的下城区，这些肮脏的街道很少亮灯，灯火对于穷人来说也是奢侈品。
吸血姬藏起獠牙，赤足坐在流淌着污水的街道墙角，守着月下的黑夜。
吸血姬是天草所有式神中年龄最小的，不论是她作为人类的年龄，还是她作为妖怪的年龄，但是她却有与有年龄完全不同的冷漠。
兰斯洛特和天草跟着形代的指引找到吸血姬的时候，吸血姬迈着小步飞快地攥住天草的手，躲到天草身后，枯槁的手指指向一幢建筑物。
那是一间废弃的小型炼金工厂，在寸土寸金的伊娃，也偏僻到了地价感人的程度。
此前天草在兰斯洛特的授意下，查出下城区近期有为数不少的人失踪，心知治安管理所不会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消息，去调查没有被登记在居民册下的人。所以天草派出最擅长隐藏和跟踪的吸血姬，今天吸血姬反馈来的消息，似乎是有所发现了。
“吸血姬说……”天草看着挂在自己衣袖上的吸血鬼小姑娘，“她看到有辆奇怪的马车，从路边载女人到这里来，昨天晚上出现了三次。马车的车夫很可疑，吸血姬觉得非常古怪。”
兰斯洛特点点头：“失踪的平民，很有可能被带到了这里。我们进去吧。”
“殿下，不先通知治安管理所吗？如果是你的话，卫兵不敢不作为吧。”
兰斯洛特摇头，语气沉重：“卫兵来了，就什么也查不出来了。”
天草觉得她的殿下似乎知道更深的东西，但是天草的好习惯就是从来不问：“殿下，还是不要冒险为好。”
“走吧，他们在里面等我。”
炼金工厂废弃了有几个年头，齐膝盖的野草从墙角窗缝和断裂的墙壁里冒出来，一两声虫鸣更显得幽静，天草跟着兰斯洛特，从破裂的屋顶漏下来的月光中穿梭。
吸血姬张开翅膀，灵巧地跨过对她来说有些高的废墟，紧紧地跟着天草。天草左手牵着吸血姬，右手握紧武器唐伞，只要一有突发状况，唐伞会立刻展开保护立场。
兰斯洛特却轻松地好似郊游，灵活地穿过凌乱的废墟，银色的短发在隐隐绰绰的月光里，染上了不详的雪色，他的手一路在墙壁上拂过，手指落下的地方，激起一圈圈涟漪般的魔力波纹。
他在测试魔力反应，这废弃炼金工厂的每一堵墙壁，都有高阶法师施加的防御立场和屏蔽魔法，不仅隔音还可以隔绝外人窥视，哪怕是有小型爆裂水晶爆炸，外界也不会察觉。
是个杀人放火绑架勒索的好地方。
吸血姬忽然拉紧了天草的衣袖，露出獠牙。
天草停住步伐张开唐伞：“殿下，有情——”
天草猛地撞到了一道空气墙上，由风元素构建起来的墙壁将天草和兰斯洛特隔开。
“附近有中级以上的战争法师。”兰斯洛特没有回头就断言，轻松地说道，“看来这里的主人，想让我一个人去见她。”
天草手按在风墙上，淡淡地说道：“殿下，还是等我把这道立场拆了，和你一起去吧。”一道中级战争法师远距离精准释放的风墙，强度能有多大，天草还真没放在眼里。
“好啊，那你尽快赶上来吧。”兰斯洛特潇洒地挥挥手，径直向更幽暗的深处走去，丝毫没有要等天草的意思。
天草对着兰斯洛特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叹气，和吸血姬对视一眼，吐槽：“虽然看上去很帅啊，但是这也太莽撞了吧？”
吸血姬歪歪头，表情毫无变化，像是听不懂主人说话的小动物，但是吸血姬如果算是小动物，也一定是凶猛的吸血蝙蝠，她蝙蝠般的双翼上钩刺倒竖，獠牙外露，对着天草背后的黑暗无声地嘶叫，她感应到了敌人。
“果然没那么简单吧。”天草转过身，背靠着那堵风墙，唐伞浮在头顶幽光闪烁。
黑暗模糊了敌人的身影，吸血姬跳上前威慑敌人，天草偏头，躲过从暗处射来的匕首，匕首落在风墙脚下，天草瞥了一眼，觉得这匕首眼熟。
唐伞击出的光芒在一瞬间擦亮了黑暗，天草看清楚了，袭击者服装一致，白袍白帽，短剑匕首，全身都是地精黑科技。
“黑暗兄弟会？”
天草认得他们，还在北方边境的时候，银猫天天带着他们逛酒馆，他们不就是银猫正在找的，失踪的学生吗？
兰斯洛特点亮了火系魔法为自己照明，但走进深处他就发现不需要了，炼金工厂深处屋顶塌陷很严重，他抬头就能看到皎洁的月亮。
金属与石木搭建起的工厂内长出青苔和白花，对比之间有反差的美感。兰斯洛特轻松地穿过瓦砾与石碓，来到一处开阔的场所。
这个宽敞的房间半边房顶已经坍圮了，石块都被堆在房间的中间，一个红衣的少女坐在石碓上，纤长的指尖拨弄废墟上的一朵小花。
兰斯洛特并没有吃惊，驻足凝望少女的身影。
身穿红袍，头戴红色兜帽的少女，打扮风格显然是来自黑暗兄弟会，但是她的长袍为了贴合少女窈窕的身线，更加紧身一些。少女的金发不安分地从兜帽里漏出来，配合她可爱的相貌，像是从某个童话里跳出来斗篷小女孩。
兰斯洛特低眉笑笑，自然地打起了招呼：“你很美，露西亚。”
“谢谢，”废墟上的少女站起身，脸上都是被人夸奖的欣喜表情，握着匕首的右手在虚空中划过一条横线，少女天生的病娇气质让她连笑都有些嗜血，被称为红鬼的刺客淑女地扯起长袍，微微欠身，“问候您，兰斯洛特殿下。”
【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为了人类的进化（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