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正文之四 话说入社也 ...
-
“咦?”看到萱慧一副意外的表情,正在跟着老师学习怎么握拍的思君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练球呢?”她拿了一袋学校食堂里卖的8毛钱一个的杯子蛋糕,瞪大了眼睛跑过来。“你不是无业游民么?”
“谁是无业游民?!”为什么这男人婆每次说话都这么伤自尊。
“思君已经被我拐来网球社了。”老师倒是很诚实地用了一个“拐”字。
萱慧脸上瞬间浮现出惊恐的神色,“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啊,老师你怎么也不知会我一声,怎么能让小编和我在一起嘛,我这样会得忧郁症的。”
思君暴怒。
昨天老师叫思君入伙的事情,敢情她完全没有听在耳朵里。
当然不是因为得了失忆症,而是因为当时正在开小差,神思跑到那个名叫初见的男生身上去了。此时她叽叽咕咕地说着,无非是因为讨厌自己。
态度相差的也太明显了吧。
思及此,思君便愤怒地想伸手去用力扯萱慧的脸,扯到她哇哇叫,知道漠视自己的下场有多么的悲惨。
他在自己的想象中惩罚了萱慧一百遍啊一百遍。
“看什么看,”抓起一个蛋糕咬了一口,“好好练球,菜鸟。”实际上,她正微微鄙视地看他。
思君不说话了,眼神却强大无边。
血的教训,不要小看平时就有运动的手长脚长的男生。
更何况,小宇宙的开关还是在ON的状态。
看到思君以常人难以企及的速度迅速学会正手,反手,以及发球之后,萱慧是再也吃不下蛋糕了。
有必要把小宇宙燃烧到这个地步么?
老师欣喜若狂,“璞玉,我又发现了一块璞玉啊。”他满脸挂着叫我伯乐的得意表情。思君想,再可以加上一个人贩子的称谓,堪称完美。
他转头看看,萱慧蹲在一边,看上去他的完美表现已经震撼到她难以下咽了。
他扛着拍子得意洋洋地走过去,“要不要和我单挑?”
萱慧的脸色很难看。
那边老师还在一头热。网球社本来就阴盛阳衰,好不容易来几只猫猫狗狗,都是用心险恶地跑来看穿网球裙的MM。只有初见一人难成大气,虽然男子单打所向披靡,但在历史上从来无缘男双,却是铁铮铮的事实。
这么一根独苗,还已经大三了,叫老师情何以堪。
终于,思君同学不负众望地华丽登场,让从来没有机会摸到男双奖牌的老师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又开始用千里传音的独门功夫一阵狂叫,“初见,初见。”
这样的魔音穿脑下,想遁也是很难的。
所以初见在老师只用到二成功力的时候就很配合地走过来。
萱慧又陷入当机状态。
刚刚还一脸胸闷到死的表情,这会又手忙脚乱地低下头去,抓了一个蛋糕猛啃一番。
绝对会被噎死。思君看她的狼狈样子,悲哀地想。
“思君,我介绍一下,这个呢,是我们的台柱,初见。”
台柱…思君一挑眉,这个老师还真是入戏,以为自己是马戏班主?
他瞟了一眼初见,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波澜。
好一张扑克脸。
“老师这辈子的遗憾,就是没能在北区比赛里面拿到男双,现在看到你们俩,老师欣慰了。”
喂喂,不用假惺惺地抹眼泪…思君飙汗。他又偷偷瞟了一眼,初见还是老样子,面上一片镇静。
倒是少有的镇定男儿呀,这么变态的老师都扛得住。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要参加男双了,老师你怎么随便帮我决定终生?!还有,这个什么家伙,”他举起拍子指了指初见,大言不惭,“算哪根葱?”
话音未落,后脑勺却被什么东西砸中,一看是吃了一半的一个蛋糕。
“你丢什么丢,”思君生气了,“我又哪里惹到你了?!”
萱慧黑着脸走过来,“拿蛋糕砸你,是浪费了。我应该换块石头。”捡起吃了一半的蛋糕,心痛地拍拍灰,放进口袋里打算等会去喂鸽子。
思君抓狂,这女人怎么回事,少根筋么。
倒是老师打圆场,“初见去年是北区的亚军,实力很强的。”
这下他是明白了,原来萱慧是属老母鸡的,忙不迭护着别人了。
“北区亚军怎么了,不是没得冠军嘛。”他闲闲地说。
老师囧住,萱慧一副要暴走的模样,只有初见仍然淡定。
沉默…
终于,初见开口,“的确,冠军比我强,我技不如人。”
声音很温厚,眼睛却有股戾气。
思君抬眼去和初见对视,深如幽湖的琥珀色瞳孔正直直地望着他,一眼猜不透初见在想什么。
这个男生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思君心里一惊,不敢小觑。
无怪乎这个家伙对他这么迷恋。
他别过头去看萱慧,她仍然兀自不平着,蹲在一边啃着蛋糕,体恤粘在身上,穿着网球MM根本不屑一顾的肥大运动裤,头发乱乱的样子。
段数也差太多了吧。
他的视线回到初见这里,却意外地发现他正侧头低低地注视着无知无觉的萱慧。
有那么一瞬间,无懈可击的眼神里竟然泛着淡淡的温情。
思君讶异。
初见给思君示范怎么能让球落到最好的甜区,还教他如何掌握节奏。
“节奏很重要,打网球掌握好节奏是关键,可以保存相当的体力。”
他说着,让对面的社员随便发了几个球过来。
“只要小小的移动步子,把球控制在左右一个拍子的范围内是最好的。当然,这需要相当时间的球感的培养,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做得到的。不过,习惯了之后,就可以预估球的位置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松地接起对面过来的球。还刻意发慢了击球的速度,好让思君看清楚球和球面相接触的一瞬间。
他说,“你试试。”
思君过去击了几个球,果然很难控制方向,而且动作完全没有初见之前做的那么潇洒自如。
“别着急,”初见温和地说,“从对方击球开始,就要准备了,拉拍也好,跑到位也好,都是要事先想好的。”他又赞赏地点点头,“老师没看错,你很有天赋,因为你的节奏感掌握地很好。就初学者而言,是很惊人的了。”
语气平和却很有说服力,夸人也是相当含蓄,听了之后心里十分舒坦。
思君有点脸红。
虽然和初见同年,但他还是深深感觉到了他和初见之间的不同。
相较他火爆急躁的性格,初见显得沉稳安静多了,但打球的时候又很果断,一点不拖泥带水。
怎么说呢,虽然不愿意承认,思君觉得,初见比他更像一个大人。
这下,他就很困惑了。
这么锐不可当的男孩怎么会喜欢萱慧这样的女生?
他想,是不是看错了,那一个瞬间的温情脉脉,居然是对着这么一个一点没有女性魅力大大咧咧的女生?
那边厢,萱慧正在捡球,笨拙地跑来跑去,从这边看过去,和一个毛毛糙糙的男生没有两样。
-__-,应该是错觉吧,他想。
这应该是一个一厢情愿单恋的故事,才比较合乎逻辑。
社团活动结束的时候,萱慧收包走人。却在门口被思君堵到。
“喂,记得回去写稿哦。”他这样嘱咐道,“本周五可是你的截稿日期。”
看,就说不能和小编在一个空间,像个苍蝇一样嗡嗡嗡地在她身边飞来飞去,这样下去她真的会得心理疾病。
“听到没。”他还不耐烦了。
“知道了,知道了。”她也不耐烦。
“你有前科。”他说。小秀特别嘱咐思君盯她盯得紧些,据说以前萱慧有突然开天窗的劣迹。搞得小秀只好把她从期刊的短篇里面除名,不然,她现在应该更受欢迎。
“不会啦。”这个话题勾起了萱慧绵长痛苦的回忆。天窗时期正是她自以为沉醉在幸福之中的happy time,不提也罢。
“你干吗跟着我。”罗嗦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跟着她?萱慧斜视他。
“同路,同路不行啊。你以为学校的路都是你的。”
这个男生一定是老天派来折磨她的,居然每次都可以为了屁点大的事情和她叫上半天板。
正在哀怨,忽然听到背后有一个声音传来。
“思君,你的腕带忘在更衣室了。”
萱慧当即石化。
不用回头也知道那是谁。
初见大步流星地走来,思君接过他递来的东西。
“谢谢。”
“客气。”初见看了看思君握在手上的拍子,“你没有球袋?”
“啊,没有。”
“最好有一个,可以保护拍子。我有一个旧的,你要是不嫌弃,我后天可以带给你。”
好人啊,思君在心底赞道,“那就麻烦你了。呵呵。”
“没事。你的新拍子吸汗带也没裹,我后天会记得带一根过来。”
这么细心关照人的男生,真是楷模。
可思君的内心深处仍然回响着不买账的叫嚣。
妒善嫉才是人类的本性吧,他想,原来自己也是暗黑系的。
背后有人噌来噌去。
原来是萱慧,一直往他身后躲。
平时吵起架来,有板有眼,抬着脖子像只恶狠狠的小白鹅…见到初见就这么忸怩。
不知为什么,思君心里又泛起一种怪异的窒闷感。
“那个,”初见的视线落在思君的身后,“你们俩…”。
“嗯?”
“哦,没什么。”他欲言又止,“我先走一步。”
初见说了声拜拜,斜挎了包转身。
从背后看,他在人群之中,仍然像骄阳一样,耀眼而遥远。
萱慧怔怔地,一如既往地快要落下泪来。
曾经,她也是被阳光轻轻笼罩的那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