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安排 原来，她是 ...
-
辰时将尽，以为同大长公主谈妥，昨日便与魏王扯破脸的宝庆帝，一醒来听闻这样的噩耗，气得恨不能去朝堂大发雷霆。
偏偏今日休沐，他什么也做不了。
与此同时，宿在储司的靳红昭早早醒来，正同卫瑾行将演习场内一应兵器试了个遍。
比试结束，两人往储司内院走时，靳红昭问：“阿瑾哥哥，这里他是何时布置的？”
“十岁入朝，储司选址，殿下便将这片位置单独划出来。布置图纸是殿下亲自对照靳家演武场画的。
其实演习场这些兵器，殿下都使得很好，可惜早起贪黑磨练的一身功夫，在十三岁全毁了。”卫瑾行答得利落，越说越惋惜。
靳红昭随着这回答，眼前好似能浮现君景霖使这些刀枪剑棍的恣意。记得慈幼局刺杀那回，他着劲装的模样，也很好看。
从前，她觉得自己困囿京城十二载，虽然家中威望与一身本事，给她足够无忧无虑的生活。可被迫磨去棱角，到底叫她心中委屈。
原来，他才是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能选择。明明十九年来，无一日在为自己活，心中却不曾生一丝怨气。
在床边守了半个时辰，还没等到他醒来，便先被祖母叫去议事厅。临走前，想起他昨日情绪，她留下一张字条。
进到议事厅，她见屋内除了上回的人，父亲、阿玥、安盛与林仲钦也同被叫来。
靳红昭这才知，原来药王谷本就与大启皇室关联紧密。且阿玥是墨神医弟子一事，祖母一直知晓，并瞒着所有人。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端坐主位，神如静湖的祖母，还有许多没有告诉大家的事。
卫擎先同小辈们细说了一遍朝中如今状况。
朝堂退婚一事，拔除的是朝臣背地扶植的学子。他们大多在国子监就学，等待即将到来的春闱。
靳红昭几人去往洛云府的那段时日，这些学子被先后揪出各种错处，从而取缔会试资格。她在储司私牢见到的，是这些人中错处尤重的一群人。
而这次对定安军绞杀的诈计，朝堂过半被清洗，朝中要职出现大量缺口。
今有祖母坐镇朝堂，朝中说得上话之人也大多为大长公主与太子一派。舅舅顺利升任右相，兼刑部尚书。而卫丞相本就兼任太子太傅，如今还需暂管户部。
工部尚书是魏王之人。各州府这些年来的土木兴建与水利建设，他都从中获利巨大。他一死，林仲钦顺势调回工部，升任工部尚书。
兵部尚书是玉莲的父亲，一直不曾在朝中明确过站队。而围剿定安军与太子时，他既没有出面表示赞同，也未替太子讲话。
李家是大士族，李尚书却一直独善其身，不卷入任何朝廷争斗。靳红昭明白，他是在守住底线的前提下，保护他唯一女儿。
至于裴尚书与楚尚书，祖母没有动俩人。
裴尚书待其长子春闱入仕，自然会慢慢给儿子让道。楚尚书则是留给宝庆帝一份体面的假象。
其余重要出缺在六部侍郎，以及大理寺，和唯一曾真正被宝庆帝掌控的太仆寺。
尤其大理寺，原本大理寺卿高大人是舅舅信任之人，程大人亦是太子亲自培养，未料想会是这般近乎全军覆没的惨状，因此实难快速补上合适的人。
卫擎为难道：“各州府，倒是还有不少可用之人，但州府恰恰是现今更为重要之地。”
的确，魏王接下来的动作必是在州府，人不可妄动。
靳红昭细想一番后，先道：“陈知府查案效率极高，洛云府又已彻查，不在魏王主要视线范畴内，倒是可以让他在春闱之后，调任大理寺。”
卫擎点头，“陈康确实是目前接管大理寺最合适的人选。”
又寂了片刻，靳红昭与表姐相视一眼，再次出声：“其实此事，昨日我与表姐谈过。定安军经此诬陷，百姓声浪滔天，朝中理应给出一份恰当的安抚。祖父那些旧部，年岁已高，并不适合再回战场，何不趁此机会入朝安置？
兵部与刑部，目前出缺最少。可以将这两部信得过且朝事娴熟的官员，调去其余空缺要职，再将定安军那些四品上下的老将调到兵部与刑部，有舅舅与李尚书照看，想来也不会出错。”
五品之上的武职，可都是正规参加过文试才能升任，处理军中杂务也并不比京中轻省。他们来协办文事，不会太难上手。只是舅舅他们得略微辛苦些。
崔见深瞥了眼女儿，见她心虚，叹了口气，语气又似与有荣焉：“这确实是一个办法，但昭儿你月末不是要去西辰，老将尽数留在京中怎么行？”
靳红昭将早已备好的想法讲出：“这些只是定安军老将，若论对墨羽军以及西辰形势的熟悉，无人可与英国公相提并论。”
卫擎接话问：“你想要英国公重新领军？”
靳红昭点头又摇头，“我只是觉得，墨羽军的下一任主将，理应由英国公亲自挑选。”
西辰谈和后，墨羽军便一直是父亲为名义上的主将。但东西两境相隔半个大启，和平时可以用此权宜之计，真要开战，却是绝不可行。
而林府虽后继无人，可这支由林老将军一手壮大的军队，同样是他的孩子。让他亲自选择继任者，是对老将的尊重。
几息之后，祖母一句“可行”，将此事定下。
而其余补缺，则得十五、十八、二十一三场会试之后，再行选人。
一同离开议事厅，靳红昭问崔廷徵：“表兄这段时日如此忙碌，可会耽搁会试？”
崔廷徵微笑拂袖，“阿昭安心，你去西辰时，表兄会给你一个妥帖的穆原府。”
***
分别后，靳红昭依旧没有回府，而且急匆匆赶去内院君景霖的卧室。
昨日他眼中失落，她不忍心再见一次。
可惜她进院时，听闻他已经醒来一阵。
君景霖此刻正靠坐床头，盯着手中字条，听到开门声，他偏头看向门口阳光处。
她呼吸有些急促，的确如她字条所言：事毕即返，归心似箭。
靳红昭没在门口停留，快步进屋，一边倒水一边问：“你嘴唇怎么这么干，醒来没喝水吗？”
君景霖接过水杯，温声回她：“没喝，不习惯旁人进屋。”
他从小到大有过数不尽的暗害，屋内确实少让人进。
喝过水，君景霖突然问：“昭昭那日，怎么会发现那些信？”
他没有特地去藏匿，正是因为除了她与卫瑾行，没人被允许随意进出书房。而她哪怕是幼年时，也从未在东宫私自翻找过东西。
靳红昭怔住。
虽说始料未及的真相，叫她对君景霖的付出感到愧疚又心怜，可乍然提起此事，最初独自强忍下痛苦的那段时日，到底太刻骨铭心，以至于她瞬间变了脸色。
那半个月，于她是真正锥心刺骨的煎熬。
君景霖被她眼中流露出的难过慌了神，急声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对，我不该问这件事。”
靳红昭同样还未习惯两人日渐亲密的相处，却不希望再回到从前那样的客气。
他们是彼此挚爱，是要相伴一生的人。
“那日，我太想你，才早早去东宫等你。正值年关，想着不日你我既成夫妻，便打算看看你惯用的东西可有缺。”她指节弯起，笑容有些苦涩，“阿霖知道吗，那日我走进东宫，竟不自觉将自己放在东宫主人的位置。
你南巡小半年，我便读了你寄来的信小半年。当我看到那一叠梅花笺纸时，所学礼义廉耻告诉我，不可以窃读旁人的隐私。可我下意识以为，被这样收藏起来，应是我给你的回信。”
君景霖心被攥住，臂膀使不上力，仍用尽全力将她搂紧在怀里。
他真的不知道，她是怀着这样的心情在面对他的纠缠，心疼道：“对不起昭昭，对不起，都是我自以为是，才让你受这样的苦。”
靳红昭当然不觉得是他的错，却也笑言：“阿霖知道就好，往后不许瞒我，还得都听我的。”
“好，都听你的。”君景霖语气透着无比安心。
晚上，靳红昭依旧在歇在储司。
仅有一墙之隔，她好像能听到他安稳绵长的呼吸。
清醒的第三日，君景霖终于一睁眼，就在床边见到她。这两日，他都是醒来一个时辰，又要睡上三四个时辰。
今日，他的精神比昨日好转些，两人聊天的时间多拉长半个时辰。
感到困倦前，他轻语：“昭昭有事就去忙，不用守在这里。”
靳红昭今日是要外出，只是因他昨日的在意，她有些不知怎么提起。
此刻他既然看出来，她也不打算相瞒。
“阿霖，我要去一趟翰林轩。”
君景霖神色如常地回了句“好”。
他果然猜到了。
只是这与昨日截然不同的平和，倒显得她是小人之心在揣度他。
“那我等你睡了就去，尽量在你醒来前回来。”
君景霖握住她手，“昭昭，你昨日说我可以有任何情绪，可我亦曾说过，永远不会做缚你之绳。不能说话算话，哪里配得上你。”
明明早已习惯他细致入微的温柔，这一刻却仍会被这份心意打动，“阿霖真是一丝情绪起落都不会错过。”
确认君景霖安睡，靳红昭便立即出门。
赶了小半个时辰路，她抵达翰林轩。一下车，就见燕秋、玉莲在安排下人买简报。
“昭姐姐来了！”郑燕秋迎上来道。
靳红昭招呼两人还有裴清晏兄弟，一同去内院。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安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