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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十六章 醋海扬波 ...

  •   陆风澜伸了个懒腰,一时间摸不着头脑,自己是在什么地方,晃晃悠悠的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车上。
      爬出车门,任芳菲回头一笑:“醒了!”
      陆风澜坐在他身边道:“嗯,我睡了多久?”
      任芳菲道:“也就一个多时辰。”
      陆风澜暗自咋舌:“如今到什么地方了?”
      任芳菲道:“再有一两个时辰的路程便是莲城。”
      陆风澜问:“莲城有什么好玩的吗?”
      任芳菲道:“莲城以荷花出名,城里有好大一个湖——莲湖,湖中满是荷花,每当荷花胜开的时候接天连日,目之所及碧浪滚滚,每年的夏天都有好多人泛舟湖上,白天采莲听曲,晚上饮酒赏月、吟诗作对很是惬意。”
      陆风澜想往着那种情形,叹道:“可惜现在不是季节,欣赏不到那种美景。”
      任芳菲安慰道:“澜儿想看,以后我们再回来便是。”
      陆风澜道:“转回来还不知什么年月呢。”
      看着任芳菲道:“你去过很多地方吗?怎么知道这么多?”
      任芳菲顿了顿,才道:“是啊,以前随着家人去了很多地方,所以才知道。”
      陆风澜笑道:“看来你家人很宠你啊,能带你出来游玩。还好你知道路,可以做个向导。”
      任芳菲笑笑,没说话。
      这时听到后面传来一阵马蹄声,听声音马跑得很快,任芳菲将马车向路边让了让,霎时一匹枣红马疾驰而过,马上一个白色的身影。本来无事,只是那人过去时对着马儿挥了一鞭,鞭影一晃,跟在马车旁的小毛驴吓了一跳,惊叫一声,撒腿便跑,而驾车的马被驴子一吓,也惊叫着猛跑起来。
      陆风澜一个不防向后便倒,任芳菲大惊,一把拉住她的手向怀里一带,陆风澜又扑在了他怀里。任芳菲另一只手紧紧拉住缰线,控制着马,只是马儿已惊,只疯狂地向前跑。
      任芳菲叫道:“澜儿抱紧我,不要松手。”
      陆风澜吓得脸煞白,依言搂住他的腰不敢松手。刚才那一闪,如果掉下车去,只怕头破血流都是轻的。心中暗自诅咒:自己真是跟马车犯冲,以后说什么也不能再坐马车了。
      任芳菲镇定地驾着车,直到马儿渐渐平静下来,慢慢停住脚步。
      陆风澜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了车,跑到路边大吐特吐。
      任芳菲跟在她身后,轻轻给她拍着后背,好一会,陆风澜才晃晃悠悠地抬起头,虚弱地咒骂道:“我再也不坐车了,这该死的马,该死的车,那个该死的骑马人,差点要了我的命。”
      任芳菲心疼不已,掺扶着她:“澜儿好些了没有?”
      陆风澜苍白着脸道:“你看我好不好?我的腿都是软的,走不动了。”
      任芳菲一把抱起她将她放进车内。
      陆风澜连连摇手着:“我不坐车,我要下去。”挣扎着要下去。
      任芳菲安慰道:“先躺下休息一会再说。”边说边将褥子给她放到背后。
      陆风澜靠在褥子上,心里一阵后怕,如果不是任芳菲手疾眼快,自己大概已丢了半条命。拉着他的手感激地道:“谢谢你救了我。”
      任芳菲回握住她内疚道:“都怪我没有看好马让澜儿受了惊吓。”
      陆风澜轻轻摇头:“怎能怪你,都是那个人不该骑那么快,别让我再见到她,再看到她我饶不了她。”只是她有气无力地说话一点气势也没有。
      任芳菲柔声道:“好,再见到她我一定替澜儿出这口恶气。”说着拿出水囊,送到她嘴边。
      陆风澜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漱了漱口吐掉,又喝了两口,然后摆摆手,示意不喝了。
      任芳菲这才把水囊盖好收起来。
      陆风澜暗自叹息,这个身体真是太娇贵了,这一通狂奔直颠得她头晕目眩眼冒金星。疲惫地闭上眼,胃里还是直翻腾。
      任芳菲握住她的手,试着输进一些内力。陆风澜只觉一股温热的气流自手臂向体内进发,四肢渐渐发热酥软,心头的烦恶感渐渐消失,一股睡意袭上心头,片刻竟睡着了。
      松开手,任芳菲将她搂在怀中,看着她平静的面容沉沉睡去,爱怜地抚摸着她光洁的脸,虽然被药粉遮盖住了她那绝世的容颜,仍然令他动心不已。
      “澜儿,澜儿……”他低声呢喃着,看着澜儿受罪,他真的很心疼,很歉疚,恨不得自己能替代她受这些折磨。她这个皇朝的天之娇女,竟可以忍受这些苦痛跟着自己流浪,这一番情意自己只有倾尽自己所有来报答她,爱护她,让她高兴,令她愉快。
      轻轻吻了吻她柔嫩的唇,然后将她放下躺好。下了车,将那头惹祸的驴子牵到靠路的里面,轻轻对它说道:“澜儿可被你害惨了,她那样娇弱,如果被摔下车后果会很严重的,以后可要当心了,再出现这种情况,我便把你卖到屠户那里知道了吗?”
      那头驴子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畏惧地后退了二步。任芳菲将它栓好,这才重又上了车,打开车门看了看,澜儿睡得很沉。露出一个温柔的笑,任芳菲关好车门驾着车重新缓缓上路。

      “澜儿,澜儿,起来吃饭了。”一阵轻柔的喊声把陆风澜从沉睡中唤醒。
      陆风澜揉揉眼睛睁开双眸,发现自己睡在床上,任芳菲正微笑着坐在床边看着自己。
      “这是哪儿?”坐起来打量了一下四周问道。
      任芳菲笑道:“这里是莲城的一家客栈。”
      陆风澜惊道:“啊,我们已经到莲城了?”
      任芳菲道:“是啊,你看天都快黑了。”
      陆风澜这才注意到屋里昏暗一片:“我睡了这么长时间啊?”
      任芳菲笑笑:“澜儿该饿了,快起来吃饭吧。”
      陆风澜下了床,只觉浑身舒服一点不适的感觉都没有,疑惑地说:“我记得睡前从手上涌进体内一股气,很舒服就睡了过去,那是什么?”
      任芳菲道:“我看澜儿很难过便试着输进一些内力,不想还真管用,竟睡到现在。如今心中可还难过?”
      陆风澜笑道:“很好,一点也不难过了,浑身都舒服。”
      任芳菲很开心,说:“这便好,以后澜儿也不必为了晕车而受罪。”
      “可是——”陆风澜迟疑道:“那对你有没有妨碍?”
      任芳菲摇摇头:“不妨事,只是一点点的内力,没有大碍。”
      陆风澜叹道:“都怪我这个身体太弱累你以后都不得安宁。”
      任芳菲闻言轻责道:“澜儿为了我吃了那么多苦,我只是输出一点点内力有什么?”
      陆风澜摇摇头,嫣然一笑不再说什么。
      任芳菲把灯点着,陆风澜洗漱了一下。
      任芳菲问:“我们是出去吃还是叫伙计送上来?”
      陆风澜几乎睡了一天此刻很精神,便道:“我们出去吃吧,吃过饭就四处走走可好?”
      任芳菲自然没有意见。
      时值天刚晚,华灯初上,但各大酒楼已是人声喧哗,处处丝竹绕梁,娇声软语不绝于耳。
      陆风澜好奇地四处张望,看着一顶顶小轿自身边抬过,香风四溢,一匹匹高头大马昂昂然施施然,马上之人华衣美服神情俱傲,连带的跟随的从人也嚣张跋扈起来,高声哟喝让人闪出路来。
      任芳菲原本也是心高气傲之人,只因不愿多生事端也就忍着性子把陆风澜护在身边,生怕被人折辱了去。
      陆风澜会意地拉住了他的手,对他展颜一笑,也就停在一旁等那一帮人走过。
      任芳菲歉疚地轻声道:“委屈澜儿了。”
      陆风澜摇摇头:“不妨事。”
      停在路边听着挤在一旁看热闹的人众议论纷纷:“啊,这位是陈氏大小姐,听说她刚刚娶了花满楼的头牌花艳芳做第八房夫侍,真是羡煞人啊!”
      “是啊,那花艳芳人如其名貌美如花,艳冠群芳,多少女人梦寐以求与他共度良宵,可惜以后只能在心里想一想了。”
      “那位不是与陈大小姐争夺花艳芳的王三小姐吗?”
      “果真是啊,她们不是为了花艳芳斗得你死我活吗?今天怎么一起出现了?”
      “谁知道,不知道今天是什么人宴请,竟将全城的名门大族都聚到一处真不简单。”
      ………………………………
      耳听着这些个八卦,陆风澜暗自好笑,古人的娱乐太少了,因些八卦也就更加吸引人。拉了拉任芳菲的衣袖,示意离开。任芳菲也不喜欢这种场合,只是人太多挤在一起动不得,如果离开势必引起一番混乱。但见陆风澜要走,便暗自运功,一股气势自他身上发出,周围的人不由自主地被逼退。趁着人群惊叫着闪开一条道,二人离开了这里,把那些咒骂抱怨声抛在了身后。因为离开,也就没看到随后出现的一位白衣红马之人。

      离开那个场所,陆风澜叹道:“想不到莲城是如此的繁华热闹,竟不比凤都差多少!”
      任芳菲道:“是啊,只因这里夏季凉爽,好些个达官显贵都在这里设置了别院,一到夏天都携家带口的来此避暑。”
      陆风澜听到这里心中有些担忧,既然这里有那么多显贵会不会有人认出自己来?便对任芳菲道:“既然如此,我们还是不要在此多留,明天就上路吧。”
      任芳菲也有此担心,见陆风澜主动提出,自然点头同意。
      陆风澜说:“那我们今晚就去游一游莲湖,看一看那里风景,即使没有莲花,也可以欣赏一下莲叶,想象一下夏季的景色。”
      “好啊!”任芳菲答应着:“如今虽然不是夏季,但也是春暖花开时节,泛舟湖上也算别有情趣。只是——”
      陆风澜问:“只是什么?”
      任芳菲抬头看了看天:“只是今天是个无月的夜晚,湖上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陆风澜也抬头看了看天,果然除了满天的星斗一闪一闪地,连个月牙也没有。便笑道:“那就在湖上看星星吧!”
      任芳菲带着陆风澜凭着记忆到了莲湖,因莲湖乃是游人喜爱的地方,所以不论春夏秋冬都在湖边挂着灯笼,以备有人夜间游湖时好有个亮处。平日这里也是热闹非凡,只不过今日那些个高门大户以及青楼小倌们都集中到闹市区,这里明显冷清了许多。
      二人租了一艘小船,船家一荡双浆,小船便缓缓离了岸。
      此刻天色已沉,漆黑的天幕点缀着点点繁星,湖上一片墨色,只有湖边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闪着阵阵华光。
      陆风澜与任芳菲坐在船头,陆风澜昂首望着天幕上的星星,古时的空气质量很好,没有什么污染,夜晚的星空很迷人,铺天盖地的星星让人看了有一种惊心动魄地美。
      任芳菲看着陆风澜出神地望着夜空,眼中有一丝怀念,有一丝伤感,更有一丝透过星空看到无穷遥远地方的空茫。
      轻轻握住她的手,任芳菲低声唤道:“澜儿——”生怕她就此飞上天空化作那众多星星中的一员。
      陆风澜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叹息般地问道:“你相信这片星空下还有与这个世界不同的世界吗?”
      任芳菲道:“自然相信。”
      陆风澜倒吃了一惊,不由扭头看着他问:“你相信?”
      任芳菲笑道:“天上的仙府,地府的冥界,加上尘世的众生,组成了天地人三界。这三界互不相挠,又互相牵连,虽然人是最脆弱的,但天界与地府却因有了人才能得以留存,人死了进到地府转生而又为人,修道之人修成正果位列仙班,如此循环往复才得以生生不息。”
      陆风澜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啊!”刚才吓了她一跳,还以为任芳菲看出了她在想什么呢。
      重又靠在他肩上,一时间二人不再说话。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一阵箫声飘荡在水面上,丝丝缕缕不绝于耳。
      陆风澜侧耳听了听,笑道:“听过大嫂吹过箫后便觉得无人能胜出她来。”
      任芳菲笑了笑,没说话。
      陆风澜又道:“可惜你没带琴出来。”
      任芳菲笑问:“澜儿想听吗?”
      陆风澜道:“想听也没用!”
      任芳菲柔声道:“澜儿想听,我去找张琴来为你弹奏。”
      陆风澜歪着头问:“到何处找?”
      任芳菲道:“这湖边也有一些酒楼中备有琴几,待我上岸寻张琴为澜儿弹奏一曲。”
      陆风澜拍手道:“好啊,能欣赏到你的琴曲可是不容易呢!”
      任芳菲笑道:“只要澜儿喜欢听,我以后天天给澜儿弹奏如何?”
      陆风澜叹道:“可是我们还要赶路哪有那个闲情雅趣,等我们安定下来你再天天给我弹吧。”
      任芳菲道:“好吧!”唤船家将船划向岸边,任芳菲对陆风澜道:“澜儿等我一下,我去去便回。”
      陆风澜点头:“好的,你去吧!”
      任芳菲跃上岸,摆摆手,陆风澜笑笑,看着他身影一晃便远去了。
      陆风澜只等了片刻便看到任芳菲的身影转了回来。
      跃上船,任芳菲将琴放下,陆风澜笑道:“你动作好快!”
      任芳菲道:“我怕澜儿等得心急便就近找了一家,琴不是太好,勉强一用。”
      船儿又慢慢划向湖心,陆风澜道:“弹琴本是一件雅事,该焚香沐浴才是,可惜为了我这个俗人竟让你如此草率。”
      任芳菲笑道:“此一时彼一时,非常时行非常事,澜儿无需多虑。”说着端坐船头,将琴架于膝上,静默片刻,轻扬手指,一串叮咚悠扬的曲声响起。
      陆风澜曲膝托腮,静静听着,琴音悠扬回荡水面之上,迷蒙间似山雨乍停,远山清脆欲滴,水面上轻烟迷蒙,一大一小两只水鸟在浅水处嬉戏玩笑,大点的水鸟从水中叨起一只小虾,亲昵地喂给另一只,那只水鸟高兴地吃掉后,用头蹭了蹭了那只大点的水鸟。大水鸟欢快地叫着跳着。又一阵雨丝袭来,二只水鸟似吃了一吓,大点的水鸟张开翅膀将小个的护在身下。小个的也紧紧偎着它,一动不动,待雨过后,二只鸟儿才重又开心戏耍起来。
      陆风澜听得入了迷,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缕箫声加了进来,和着琴声相互缠绕追逐,相扶相持,似亲昵似叹息似呢喃似倾诉。
      偷眼看了看陆风澜,只见她低垂眼帘,明灭不定的灯火令她的面目表情看不真切。
      任芳菲心下不安不由停住了手:“澜儿?”
      陆风澜说不上来什么感觉,那一刻好象看到一对情投意和的情人知己琴箫相和畅游江海的情景,那种孤独被遗弃的感觉是如此强烈,深埋记忆中的伤痛竟死灰复燃,刺得她心发抖。
      “啪啪——”她抬起手干巴巴地鼓掌:“果真不愧天下闻名,一曲下来竟让人如入无人之境,留连忘返。”
      任芳菲急了:“澜儿,你误会了,我也不知道是何人相扰,只是想让你高兴才没有停下来。”
      陆风澜淡淡一笑:“为什么停下来,挺好听的,琴箫相和完美无缺,真好!”虽然在笑,但眼中一点笑意也没有。
      任芳菲心中一痛:“澜儿,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干挠之声,你竟将我如此看轻!”
      “关关雎鸠,在河之州。窈窕君子,淑女好逑。”陆风澜低语着。那箫声中掩饰不住的爱幕之意傻子也听得出来,而任芳菲的琴中也有着得遇知音的喜悦。想她现在金夙蓝的身份,除了以吃喝玩乐欺女霸男任性胡为而闻名世上,一无所长,而任芳菲一个天下闻名的大家公子怎么会看上她这一混世魔王?想来也不过是为了一介皮囊而一时受到迷惑。
      “船家,回程!”冷冷地吩咐了一声,不再看任芳菲。
      任芳菲浑身冰冷,澜儿竟如此疑他,对他一点信任感都没有,难道他所做得还不足以表达自己对她的感情?

      船靠岸,任芳菲跳下船,伸手去掺扶陆风澜。冷淡地推开他的手,陆风澜自己上了岸。
      “敢问,刚才是哪位高人弹奏的琴曲?”一个清爽的声音响起。
      二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白衣女子手持洞箫笑颜而立。
      陆风澜咯咯笑道:“姐姐,人家特意在此等你呢。”
      任芳菲气苦:“澜儿——”
      那白衣女子怪异地看了看她们,迟疑道:“请问,两位怎么称呼?”
      陆风澜淡然道:“我叫陆风澜,这位大姐高姓大名。”
      那人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有一丝敌意,但仍然回答道:“不敢,在下秦无伤。”
      任芳菲一惊:“第一剑客秦无伤?”
      秦无伤笑道:“什么第一剑客,那只是江湖朋友们谬赞。敢问姑娘如何称呼?”
      任芳菲道:“在下陆风淇与小妹出来游玩,一时手痒倒让秦大侠笑话了。”
      秦无伤笑道:“姑娘的琴艺超群,竟可以与天下闻名的芳菲公子相媲美了。”
      陆风澜冷眼看着他们谈话,淡淡说道:“姐姐,你陪秦大侠聊聊,小妹先行一步,告辞!”说罢一拱手走了。
      “澜儿——”任芳菲急了,忙对秦无伤道:“失礼了秦大侠,莫怪!”说着急急追着陆风澜而去。
      秦无伤怅然地望着她们离去,刚才琴声响起时,她还以为是一位绝代佳人,不由自主地拿出箫来唱和。想她自成名以来,有多少名门公子倾心于她,可是她一心想找一个志同道和的知音相伴江湖,那些个娇柔男子扭捏造作,平日里只知道争风吃醋,耍小性,竟一个也没入了她的眼。想不到今天无意中逃席竟在这里听到如天簌之声的琴曲,她虽然不以天下第一剑客为傲,但这古怪的姐妹二人也未将她放在眼中倒引起了她极大的兴趣。那个小的一看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女子,大的倒是个好手,尤其还弹得一手好琴,人也温文尔雅,只是妹妹倨傲无礼,但见姐姐着急迁就的模样,就知道这个妹妹不是个好相与之人。只是这样一个好手,为什么她的名字竟不见经传呢?

      追上负气的陆风澜,任芳菲委屈地叫着她:“澜儿,为什么不等我?”
      陆风澜冷笑道:“我怎么敢与天下第一剑客为敌,既然你们相谈甚欢,自然早点离开免得碍事。”
      任芳菲一把拉住她,心中竟有丝丝喜悦:“澜儿是在吃醋吗?”陆风澜的模样十足是个吃醋的小姑娘。
      陆风澜一甩手,却没甩掉,瞟着他道:“怎么,是不是要我跟那个大侠去火拼你才满意?对不起,我可没那个本事,再说我怕死得紧,人家什么大侠伸出一根手指就可以把我打趴下,我可不敢跟人家比!”
      任芳菲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将头埋进她的肩窝吃吃笑得发抖。
      陆风澜伸手去推他:“喂,干什么,好痒!”任芳菲的气息不时吹在她的脖颈之上,一阵酥麻的感觉传遍全身,气消了大半。
      任芳菲抬起头,满目柔情:“澜儿方才好可爱呢!”
      陆风澜有些不好意思了,自己怎么说也是两世为人,加起来也有五十多岁,怎么竟象一个刚刚恋爱的小女孩一样乱吃飞醋:“胡说什么,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女的,什么可爱不可爱的,不要把我想成男人那样。”说着自己心虚的话脸也开始发烫。
      “是是是,我错了。”任芳菲笑容不减,他爱死了陆风澜刚才吃醋的模样。

      把琴还给人家后,二人慢慢向回转。
      “那个天下第一剑客真得很潇洒,我如果是个男人大概也会喜欢她的。”
      陆风澜想着那个秦无伤,她是除了皇太女以外自己所见到的最迷人的女子,英气逼人,风度翩翩。风度翩翩本来是形容男人的,但用在她身上一点也不别扭。
      看来,这个女尊世界与现代世界男女的差别只不过是男女性别的颠倒,女子行使着男人的职责养家糊口,保家为国,而男人象女人一样相妻教女,操持家务。

      可是既然是这样,那自己现在的相貌在这里只不过是男人化了,而任芳菲这样一个绝代美男竟看上了自己,算不算是有那么一点同性恋的倾向啊?想到这里不禁失笑。
      任芳菲有些奇怪:“澜儿笑什么?”
      陆风澜可不敢把心中所想对他说出来,他如果知道自己把他想成一个同性恋不定会气成什么样子呢:“啊,我是在笑那个秦大侠,你看她一脸失望的模样,定是在想你怎么不是个男人。她还真是有眼无珠,这么一个大美男竟然当面错过,还有脸自认天下第一剑客,眼光太差了。”
      任芳菲不高兴了:“澜儿当真想让外人知道我真实的身份么?”
      陆风澜见他沉下脸来,忙陪笑道:“那怎么会,你还是只给我一个人看吧,不然让人家抢走了,我拿什么把你抢回来?”
      任芳菲瞟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你可是抢人的祖宗,谁敢从你手中抢人啊,不想要命了?”
      陆风澜白了他一眼:“说什么呢?什么抢人的祖宗,难听死了!”
      任芳菲“扑嗤”一声笑了:“我说错了,你是个好人!大大的好人!”
      陆风澜哑然,金夙蓝在世人眼中怎么会是个好人,这话如果正牌的金夙蓝听了,肯定会暴跳如雷吧!只是自己现在做为她听了这话只不过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你这是挖苦我呢?”
      任芳菲忙笑道:“不敢,澜儿现在可不是个大大的好人?知道疼惜人,还白送人家方子,与以前大不相同呢!”
      陆风澜苦笑,不再说话。

      第二天,两人起了个大早,吩咐伙计备好车马,结帐走人。
      因为昨晚没看到莲湖的真面目,陆风澜有些不甘心,便提议绕道去看一眼再上路,任芳菲点头依允。不过到了那里后,陆风澜不禁对自己的提议后悔莫及,本想着一清早湖边没人,看过就走,谁承想一眼便看到了那个秦无伤。
      一脸郁闷的陆风澜骑在毛驴上,看着秦无伤笑容满面地与任芳菲打招呼:“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两位这是准备离开这里?”
      任芳菲笑道:“我们姐妹四处游历,正要离开。”
      秦无伤笑道:“我也是想一早离开,就来这里转了转,不想又与两位相遇,真是有缘啊!”
      任芳菲瞟了陆风澜一眼,见她面无表情,低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些什么:“哦,秦大侠也要离开?”
      秦无伤道:“是啊,原本想在这里会一会故人,不料那人已经离开,我也不便叨扰她的家人只好走喽!”
      陆风澜出声唤道:“天色不早,我们还是早点上路吧!”
      “哎!”任芳菲答应一声,听出她声音里的不高兴,便对秦无伤拱手道:“秦大侠,我们告辞。”
      秦无伤不舍就此与他分离,便道:“既然出城,我们便结伴而行可好?”
      “这——”任芳菲有些为难地看了看陆风澜,知道她不喜欢秦无伤,却也不好一口回绝她,不禁左右为难。
      陆风澜淡淡笑道:“既然天下第一剑不嫌我们累赘便一同走吧!”
      秦无伤看了看一脸冷淡的陆风澜,又看了看一脸尴尬的任芳菲。任芳菲苦笑道:“既然如此,一路上还请秦大侠多多担待。”
      按耐下心中的疑惑,秦无伤笑道:“无伤还请二位姑娘不要嫌弃秦某呢。”
      “哪里,请!”任芳菲一拱手。
      秦无伤也拱拱手:“请!”
      回过身将拴在一旁的马牵了过来,一翻身骑了上去,动作潇洒飘逸。
      陆风澜看着那匹红色的马,又看了看秦无伤那纤尘不染的白衣,皱眉问道:“不知秦大侠是什么时候来莲城的?”
      秦无伤笑道:“昨天未时左右到的,二位姑娘是何时来莲城的?”说罢就见她变了脸色。
      陆风澜眯起了眼:“原来是你!”
      秦无伤愕然:“什么是我?”
      陆风澜对着任芳菲道:“你怎么说?”
      任芳菲犹豫地看了看秦无伤,又看了看越来越不耐的陆风澜,小心道:“澜儿,秦大侠也是无心之过,你就不要再生气了。”
      陆风澜冷笑道:“你倒变得挺快,是谁说要为我出气的?如今知道人家是什么天下第一剑,你就变了卦不成?”
      任芳菲脸色一白:“澜儿——”
      秦无伤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们二人争执,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竟得罪了那位小姐,怪不得她一直看自己不顺眼。忙道:“原来是秦某的无心之过,还请陆小姐大人大量,原谅无伤的过失。”
      陆风澜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只是见她看任芳菲时那种神彩飞扬的模样,便心中有气,这任芳菲如今经过妆扮还如此引人注目,那如果他洗去妆容还不将人看傻了眼?尤其这什么天下第一剑客,要容貌有容貌,要名声有名声,仪表堂堂风度翩翩。相比自己,肩不能担、手不能提,大字不识一箩筐,一无是处,还顶着一个混世魔王的大帽子,除了一付臭皮囊还过得去,在女尊世界里整一个废物点心。任芳菲鬼迷了心窍才会看上自己,如今有了这么一个对比鲜明的大侠,自己还是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冷笑一声,挥手扬鞭“啪”地打在驴子身上,小毛驴委屈地嘶叫一声,撒腿便跑。
      “澜儿——”任芳菲大急,忙飞身追了过去,也顾不得马车了。
      秦无伤目瞪口呆地看着离去的二人,自己已经道过歉了,怎么还会让她气愤不已?

      任芳菲一把拉住缰绳,小毛驴惊叫一声停了下来。陆风澜冷冷地道:“放手!”
      任芳菲满脸焦急:“澜儿,别这样,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见她一脸冷漠心痛不已。
      陆风澜干笑道:“任大公子,请您放手,本姑娘可担当不起。”
      任芳菲如一盆冷水浇头,呆立片刻,颤声道:“澜儿——”
      “澜儿也是你能叫的?”陆风澜淡然道。
      任芳菲浑身一震,退后了一步,不敢相信似的瞪大了双眼,喃喃道:“澜……郡主……”
      陆风澜此刻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自卑所笼罩,她不想再被人抛弃一次,那种痛苦一次就够了,是谁说的,先转过身的就可以少点痛苦,趁现在陷得不深还是早点拔腿走人。
      她举起鞭子:“撒手!”
      任芳菲反射性地上前一步:“澜儿,你听我解释!”
      他知道如果自己放开手,澜儿将从此远离自己,不再理会自己,因此更是紧抓缰绳不放。
      陆风澜一咬牙,鞭子向他手上抽去。
      任芳菲闭目等着鞭子落下,只听“扑”的一声轻响,陆风澜痛叫一声滚落地上。
      任芳菲睁开双眼,只见陆风澜坐在地上抚着右手腕脸色发白,忙蹲下去查看:“澜儿怎么了?”
      陆风澜痛得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刚才挥鞭就要打在任芳菲手上时,不知从哪里飞来一物击在手腕将她打落,拉起衣袖看时,只见红肿一片。
      “如此蛮横无礼之人,秦某今天替你姐姐教训你一回,还望陆姑娘以后对自己的姐姐有一些尊重。”
      秦无伤牵着马,带着她们落下的马车赶了过来,虽然不知她们姐妹为何反脸,但见陆风澜要挥鞭打自己的姐姐,实在忍不住了,随手在柳枝上摘下一片新发的柳叶甩在了陆风澜的手腕上。
      听了她的话,陆风澜的脸白一阵青一阵,见任芳菲蹲在身边拉着自己的手查看伤势,不由迁怒,一把推开他:“不用你假好心,你相好的为你出气,你高兴了?满意了?”
      任芳菲脸色煞白,跌坐在地上,一脸震惊地望着她。
      陆风澜爬了起来,对着秦无伤冷笑:“好一个天下第一剑,竟然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下手,真不愧大侠之称。”
      秦无伤见任芳菲满面凄苦跌坐在地,不由大怒:“如此缺少管教之女,人人皆可教训。”
      陆风澜冷笑:“凭你还不配来管教本姑娘!”昂首而立,傲然不惧。
      任芳菲又是心痛又是伤心,他没想到澜儿竟会如此多疑,那个秦无伤只不过对自己表露了一点倾慕之情她便如此,那如果自己恢复男装岂不要目不斜视了?
      “澜儿,你竟疑我这般,如果不能相互信任那还不如就此分手,我也不是一个死缠烂打之人,我有我的傲气,也有我的自尊,既然相疑那就从此丢开手吧!”说完这番话,心如死灰,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陆风澜一呆,而后咯咯笑了起来:“好好好,总算说了出来,想来你也忍了我很久,今天总算认出了我的真面目。”想不到自己竟然再一次被男人抛弃。
      俯下身去,以手指抬起他的下颏,紧紧盯着他,眼中满是寒冰,却展颜轻笑:“谢谢你一路上对我的精心照料,我会记住你的,既然从一个吻开始,那便用一个吻来结束吧!”
      无视一旁的秦无伤在他唇上一吻,耳语似的低喃:“祝你幸福!”然后哈哈大笑,骑上驴子扬长而去。

      怔怔地望着远去的陆风澜,任芳菲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心如被掏了一个大洞,痛彻入骨。
      秦无伤震惊地看着她们二人,对她们之间的关系起了疑心:“陆姑娘,你们是——”
      任芳菲垂着眼睑黯然道:“秦大侠,请不要做无谓的猜测,你与我们萍水相逢本不该如此多事,因为你竟让澜儿弃我而去,虽然你是天下第一剑客,但我还是要告诫你,以后请离我远点,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再见面便是拔剑之时。”说着起了身,不再看她一眼,牵着马车缓缓离去。

      陆风澜骑着驴子一路狂奔出了城,直到驴子再也不愿向前走了,才无可奈何地停下来。眼前是一条岔道,不知道通往何方。
      “想不到昨天还亲密无间,今天就分道扬镳,这世事变化得还真是快。”
      陆风澜低声自语着,心中有一丝揪痛。
      “芳菲,你现在大概很庆幸摆脱我这个一无是处的混蛋吧,有那样一个出色的人陪在你身边,定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
      拍了拍驴子的头,自嘲地笑道:“想不到如今的陆风澜身边只有你这头驴子相伴,这两条路便由你来选,你选哪条我们就走哪条路,以后就靠你了!”
      驴子似乎听懂了她的话,打了个喷涕,身体左转一人一驴便踏上了左边的路。

      当陆风澜又渴又饿时,才郁闷地发现,自己竟然身无分文,连换洗的衣服也没有带,全留在车里了。而且,她还发现自己竟不知被驴子带到了何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极目四望一个人影也没有。
      跳下驴子,窝了一肚子火的她不由迁怒于驴子:“如果不是你胆小如鼠怎么会惊了马?怎么会差点让我摔下马车?否则我也不会气那个什么大侠,虽然有点妒忌,却不会跟芳菲赌气,不该那样气他。让你带个路,你就把我带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你是不是想要害死我啊?早知道这样就不买你了。等到了有人烟的地方看我不把你卖到屠户那里,扒你的皮吃你的肉!”
      被骂得恼火的驴子冲她一声尖叫,成功地吓得陆风澜闭了嘴,手一松手,后退了两步,那驴子趁机挣脱缰绳撒腿就跑。
      “喂——回来——回来——你给我回来——”
      陆风澜追了几步心知无用只得放弃,这倒好,自己成了孤家寡人了!
      “看来老天也不愿帮我了!”苦笑着摇头。
      她知道今天的事不怪任芳菲,也不怪那个秦无伤,是自己的心病在作祟,因此看到秦无伤对任芳菲表露一丝好感便忍不住爆发。
      “对不起芳菲,是我不好,我小心眼,尖酸刻薄,希望你以后能找一个可以让你幸福的女人,不要象我一样无理取闹。”

      陆风澜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旷野中走着,满头大汗,脸上的药粉被汗水冲得一道道的,露出了本来的面目。此刻的她是又累又饿,两腿直打哆嗦,可是她知道如果不走留在那里只能是等死,所以强撑着向原路返回。只不过她是信驴游缰,加上心事重重,来时的路早就不复记忆,只是凭着想当然往前走。
      当前面出现一条溪流时,她又是哭又是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奔到溪边,无暇想来时并未经过什么小溪,趴在水中喝了个够,这才倒在地上几乎一下子便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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