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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十四章 雁过无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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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风澜睁开双眼,看到太阳已经升上了半空,暗自吐舌,自己怎么睡得那样死,这还是睡在地上呢,如果睡在床上八成要到下午才能醒过来吧!
起身四处看了看,见任芳菲如老僧样一旁打坐,自己身边放着水和还冒着热气的野味,想是任芳菲把昨天剩下的热了热。
既然身在野外也没那么多讲究,便随意整理了下衣服,用布条将头发扎成一个马尾,漱了漱口,用剩下的水洗了把脸,这才拿起野味。
在陆风澜刚醒来时,任芳菲已经知道了,只是不敢面对她,便装着打坐。听着她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正自松了口气,不想陆风澜开口问道:“任公子,你吃了吗?”
任芳菲慌乱地应了声:“我吃过了,那是给澜儿留的,你快吃吧!”
陆风澜不再推辞,慢慢吃了起来。野味虽然不错,但连着吃几顿仍然有些难以下咽。
任芳菲偷眼看着她没吃几口便放下,不由关切地问:“怎么吃不下吗?”
陆风澜道:“我吃饱了。”
任芳菲担心了:“你没吃多少啊!”
陆风澜苦笑着说:“大概昨天吃得太多,现在还不是太饿。”
任芳菲略一思索便明白,自己刚开始也是吃不惯这些东西,只是为了自己心中的追求受再大的罪他也忍了下来,但他不能要求郡主也与自己一样吃这些苦,不禁有些愧疚:“等到了城镇我再给澜儿备些可口的饭菜,如今只有让你吃些苦头了!”
陆风澜暗自惊叹,这任芳菲也太细心了,竟然知道自己吃不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出门在外有的吃就不错了,哪里还讲究这些,离开家时就想到了,没什么的!”
任芳菲无言。
陆风澜转开话题,问:“我们还要多久才能走出这里?”
任芳菲回道:“今晚我们就不用露宿了。”
陆风澜听了极为高兴:“真的?太好了,这几天在地上睡得我骨头都快断了,真想念睡在床上的感觉!”
任芳菲看她如此高兴也忍不住露出笑容,想了一想道:“不过,我们最好改扮一下,免得有什么麻烦!”
陆风澜连连点头:“是啊,如果被人发现我们,我又要回去受罪了。你说怎么改扮,都听你的!”
任芳菲很开心地露出笑容,郡主果然真心要与自己同行,高兴地打开身边的包裹,将那些瓶瓶罐罐的拿了出来。
陆风澜惊奇地看着他把瓶子里的东西倒了一些出来,原来里面装的是一些粉状物。只见他把一些粉掺上点水拌均涂抹在脸上,不一会那个光彩照人的任芳菲不见了,面前出现一个脸色腊黄其貌不扬的一个男子,只有那双眼睛还可以看出他的不凡来。
不禁啧啧称奇,这与现代的化妆技巧一样的嘛,用手指在他脸上擦了一下,看了看,却不曾把那层颜料擦下来。
任芳菲有些脸红,只是被那层粉遮挡住看不出来,解释道:“除非用水洗不然擦不掉的。”
陆风澜好奇地问:“有没有连用水也洗不下来的妆扮?”
任芳菲道:“也有,不过现在用不到,以后我教你。”
陆风澜笑道:“那好啊,我也来妆扮一下。”
说着用刚才任芳菲没用完的颜料把自己也涂成了一个脸色黄黄的象生了病样的人,两人相互看了看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任芳菲拿起一身女人穿的衣服躲到一边换下,头发也随意挽成一个髻,用一根银钗别住。
陆风澜赞道:“真不错啊,如果不看你的眼睛,谁也认不出你是那个大名鼎鼎的芳菲公子了!”
任芳菲低下头,片刻再抬起,陆风澜怔住,刚才还是明亮如星的双眸,此刻满是浑浊,一点光采也没有。
任芳菲笑道:“这下看不出来了吧?”
陆风澜连连称奇:“真了不起,这样谁还认识你啊!可是我怎么办?教教我怎么样才能让眼睛也变得不一样!”
任芳菲摇头道:“这是用功力来改变的,你没有武功没办法。”
陆风澜可惜道:“那就算了吧,不过改变大致的模样也可以,只要不是母亲她们来,我想一般人也认不出我的。”
想了想又问道:“路上我们怎么称呼,事先想好免得以后露出马脚。”
任芳菲道:“我们以姐妹相称吧,你呢还叫陆风澜,我叫——风淇,家住梧州,我们是出门游历的学生。”
“好的,就这样决定了,风淇姐姐。”陆风澜不禁失笑:“有你这样一个本领高强的姐姐护驾,还有什么可怕的!”
落日的余晖映射在高大的城门躱上,来往的行商无不面露微笑加快了进城的步伐,急切地想找到舒适的住处好洗去一身的疲惫。
陆风澜由衷地发出感叹:“终于不用睡地上了!”
看着她高兴的样子,任芳菲也是满脸笑容。
陆风澜拉着他的手,道:“跑步前进!”
任芳菲握着她柔嫩的小手心中一漾,不及说话便跟着她跑进了城去。
陆风澜道:“先找家客栈,我要上床睡觉!”这几天睡在地上,骨头差点硌断。
任芳菲好笑地看着她,见她一脸渴望,不由满脸柔情地应道:“好,我们先去客栈!”
二人进了一家“悦来客栈”,客栈伙计迎上前笑问:“二位是住店哪还是吃饭?”
陆风澜道:“我们住店,快给我们备两间客房,我们要休息!”
伙计疑惑地看了看她们两位:“您二位要两间客房?”
任芳菲道:“是啊,给我们备两间客房!”
伙计虽然不明白两个女人为什么不住在一起,但多一间客房多一份房钱她也就不再多问。
进了房间,陆风澜立即扑倒在床上,发出感慨:“啊,还是睡在床上舒服啊!”
任芳菲暗自偷笑。
店伙计也一脸好笑地望着她,道:“二位小姐是远道而来吧!想用些什么尽管吩咐,小人随叫随到。”
任芳菲道:“请小二姐先帮我们打些水稍事清洗,待用过饭食再送些洗澡水。”
伙计答应着下去了。
陆风澜躺在床上不愿下来,翻个身趴在床边有气无力地道:“姐姐,我不想动了!”
任芳菲脸一红:“没人的时候不要喊我姐姐。”
陆风澜戏谑地笑道:“不喊姐姐,那喊你帅哥?”
任芳菲羞得背过了身去,想着未表明心意时她故意捉弄自己,如今听着她的调笑,心中竟感觉到无比的甜蜜。
陆风澜笑吟吟地看着他,这位大帅哥对自己表明心意时的大胆哪里去了?看着他羞涩的模样感到无比有趣。
“你喜欢我叫你帅哥吗?还是喊漂亮哥哥好听?”
任芳菲又羞又急再也呆不住,一言不发转身出了房门到隔壁自己房里去了。
陆风澜趴在床上笑个不停,原来调戏帅哥是这样有趣的事啊!
跑到自己房里的任芳菲听着她那银铃般的笑声,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虽然她是在调笑自己,但言语间那种亲昵的感觉还是让他如痴如醉。
放下包裹,坐在桌边,想着这几天的经历,如梦一样,他得到了心上人的首肯,可以与她携手共赴前程,那种被巨大幸福冲击的感觉让他有些不踏实,自己真得可以与她逍遥江湖吗?她会不会后悔?这些苦她还能承受多久?看到她累得趴在床上不愿起来,不是不心疼,却又担忧长此以往她会埋怨,会后悔,会生气,会怨恨。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让她那样一个娇柔的大小姐跟着自己浪迹天涯饱偿风吹雨打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还要时时躲避隐藏在暗处的追杀。一想到她被追杀的起因是因为自己,更是不安。如果她知道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被追杀,那她会不会憎恨自己离开自己?
一想到这些,任芳菲心如火焚,不能让她知道这些,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知道。
“澜儿,为了你的爱,我宁愿欺骗你,我不想失去你,如果失去了你,我将会成为一个行尸走肉,没有了灵魂,没有了思想。澜儿,我真的很爱你,不要怪我瞒着你,为了你我愿做任何事,就是不愿在你的眼中看到疏离与冷漠。澜儿,原谅我的私心……”
隔壁传来敲门声,店伙计在外面喊道:“陆小姐,水端来了!”
没有回答,任芳菲起身打开门,见店伙计端来了水正要再次敲门,便道:“等一下!”
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道:“澜儿!”
里面没有声音。稍一使劲,门开了。走进去看时,只见陆风澜已经趴在床边睡着了。爱怜地笑笑,回头示意伙计把水端进来。
伙计把水放下后,任芳菲随手打赏她一些碎银,伙计高兴地谢过收下,殷勤地小声道:“小姐还需要什么尽管吩咐!”
任芳菲道:“现在不用了,有事再唤你。”
伙计下去后,任芳菲走到床边把陆风澜的鞋子脱下,给她盖上被子,然后坐到床边看着她沉睡的面容不由痴痴地发愣。
一觉醒来已是掌灯时分。这一觉虽然没睡多长时间,却让陆风澜的身体恢复了精神。伸了个懒腰,听着骨头发出轻微的响声,浑身都觉得舒服。
翻身坐起穿上鞋子下了床,感觉肚子好饿。便摸黑想出去喊上任芳菲找吃的,不想一脚踢到屋子中间的凳子上,痛呼一声跌倒在地。
隔壁假寐的任芳菲一惊,跳起来冲到陆风澜房外,焦急地问道:“澜儿怎么了?”边问边推开房门,虽然房内漆黑一片,但他身怀绝技眼力自是不凡,早看到陆风澜坐在地上抱着腿呼痛。
陆风澜吸着气,连连唉叹:“这该死的凳子碰到我的腿了,好痛!”
任芳菲心疼地扶她起来坐到登子上,责怪道:“怎么不喊我一声把灯点上再起来,我就在隔壁,能听到的。”
陆风澜道:“就这两步远不想麻烦你,只是忘记了这中间的桌子与凳子。”
任芳菲摇摇头,将桌上的灯点着,陆风澜把腿支在另一张凳子上,卷起裤脚查看伤势,发现腿上青了一大片。唉,真是的,这个身体也太娇嫩了吧,这么一下就成了这样。
“帮我喊一下伙计找些芝麻油来。”她对呆立在一旁的任芳菲道。
早在陆风澜卷起裤脚时,任芳菲便如被雷轰顶一般震得浑身发抖,呼吸急促,两眼盯着她那精莹玉润的小腿移不开视线。理智上要他赶紧背过身去不要再看,但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就看一眼,再看一眼……”他好想去抚摸一下,好想把她搂进自己的怀里,好想……
听到她说话这才如梦方醒,脸当时便红了,心砰砰乱跳,象要从胸膛跳出一般,声音大得他怀疑澜儿也听得到。
忙快步走出了房门,站在门外平息了一□□内乱窜的火苗,不禁又羞又愧,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对着澜儿他竟有如此下作的想法,象个没有廉耻放荡的倌伎。幸好澜儿只顾着查看腿上的伤势,如果被她看到自己那种不堪模样该如何想自己?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这才喊伙计让她找些芝麻油来。吩咐完了才想到,澜儿要芝麻油做什么?
陆风澜把芝麻油涂抹在腿上后,放下裤脚。抬头看看,任芳菲不在屋里,便问伙计:“现在还有吃的吗?”
伙计笑道:“小姐请放心,刚才那位小姐已经吩咐小人把饭菜都给留好了,小人这就去端来。”
伙计下去了,陆风澜喊道:“任——姐姐。”忍不住笑了起来。
任芳菲在隔壁听到了,应了声:“什么事?”起身走到门前,却不进来。
陆风澜有些奇怪:“进来啊,这样说话多费劲!”
踌躇了一会任芳菲才慢慢进了门。
陆风澜问道:“你吃了没有?”
任芳菲低着头不敢看她,说道:“我已经吃过了,哦,我让店家给澜儿留了饭菜,这就让她们端上来。”
陆风澜道:“我已经告诉伙计一会便送来。”说着上下打量着他。
任芳菲感觉到了,越发的不自在,转到桌子另一边坐下,飞快地看了陆风澜一眼,又扭过了头去,问:“啊,澜儿要芝麻油做什么用?”
陆风澜道:“抹在伤处,芝麻油有消肿的功能,抹上一些用不了多久便会好的。”
任芳菲下意识地哦了一声便不再出声。
陆风澜有些奇怪,刚要说话,伙计已经把饭菜端上来。一一摆好后,伙计笑问:“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陆风澜道:“麻烦你烧些热水,我们要沐浴。”
伙计答应着出去了。
陆风澜问任芳菲:“你不再吃点?”
任芳菲摇摇头,陆风澜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大口开吃。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却也吃得很香。
忽然想起不久前沈若水还为了能陪着自己吃饭兴高采烈的样子,如今却已是人鬼殊途,不禁黯然,嚼在嘴里的食物也没了味道,便放下了筷子。
任芳菲见她没吃多少,有些奇怪:“怎么不多吃点?”
陆风澜勉强笑了笑:“吃好了!”
任芳菲狐疑地看了看她,见她脸色不是太好,有些放心不下:“是不是不合口味?还是没休息好?”
陆风澜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心里有些难过罢了!”
任芳菲明白了,好一会才开口道:“刚才到街上给澜儿买了几件换洗的衣物,我去拿来你看看喜不喜欢。”
陆风澜点点头。任芳菲起身到自己房里把刚买的衣物拿过来,陆风澜接过来展开看时,做功虽比不上她平日所穿的衣服,却也很考究。不禁对他的细心大为赞赏:“谢谢你!”
任芳菲道:“澜儿还是这样跟我客气吗?”
陆风澜笑道:“是,姐姐,小妹错了!”
任芳菲脸一红:“说了没人时不要喊我姐姐。”
陆风澜道:“那我该喊你什么呢?姐姐不让喊,帅哥你不愿,漂亮哥哥也不喜欢,要不我喊你菲菲,或者小芳……”说起小芳便想起了韩殿芳,不禁笑了起来。陆风澜有些奇怪,自己前世的性情根本不似如今这般模样,不要说调戏美男了,就是别人对自己稍稍热情些都避如蛇蝎,大学时代曾被学友们称为“冰美人”,可如今心里却时时涌动着难以言说的悸动,想看到任芳菲更多羞涩的模样,难道来到这个女尊世界自己连性情也跟着改变不成?
任芳菲无奈道:“澜儿,你非得戏弄我才开心吗?”
陆风澜见他一脸的难堪不禁收起笑了容:“对不起,既然你不喜欢,我不会再这样叫你了。”暗悔言语太过轻浮,一时间两人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任芳菲有些不知所措,他怕澜儿生气不再理他,想一想她虽然爱戏弄自己却只是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既然她喜欢这样自己怎么就不能让她开心呢?再说她叫自己漂亮哥哥时,自己心里也是很甜蜜的啊。
想到这里,鼓起勇气道:“澜儿既然喜欢这样喊,就随意喊吧!”
陆风澜摇摇头:“对不起,是我的不是,我只顾着自己开心,却没想到你能不能接受,我以后再也不会拿你开玩笑了。”
任芳菲以为她生气了大急,上前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澜儿,我没生气,我只是有些不好意思,我没怪你,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陆风澜奇怪地看着他一脸惊慌:“我没生气是怕你生气。”
任芳菲连连摇头:“我也没生气,澜儿喊我什么我都喜欢。”
陆风澜认真地看着他,见他俊美的脸上充满了担忧,心下感动:“其实你不用那样迁就我,两个人一方如果感到受了委屈就应该说出来,否则长时间压抑在心里对身体不好,也会对另一方心生怨念,相互交流彼此尊重,这样才是相处之道。”
任芳菲看着她,在她的眼中并无不悦,只有真诚,他从来不知道什么相互交流彼此尊重,只知道男子一定要顺从自己的妻主,而妻子可以为所欲为,可以娶几房夫侍而为夫的不得忌恨,还要时时面露笑容不能让妻子感到不高兴,一切都以妻子为天,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家人不得违背,稍露不满就要有被妻子休弃的危险。虽然他不喜欢这种束缚却也认为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也是天经地义的不能违背,但是在郡主的口中却说出了这样陌生的理论,让他又感激又高兴,眼中禁不住闪闪发亮,他太高兴了,郡主果然与众不同,能得到她的爱是一个男子几世修来的福气。
他顾不得害羞,紧紧握住她的手:“澜儿,你真是这么想?”
陆风澜道:“是啊,两个人只有彼此愉悦才会快乐,只有一个人高兴而另一个人不开心那有什么意思?”
任芳菲闭上了眼,好一会才睁开:“澜儿,澜儿,这辈子我也不会放开你了,除非我死。没了你我将不会有快乐,失去了你也等于失去了性命。澜儿,不管你怎么看我,即使怪我没有廉耻我也要说,这一生任芳菲跟定你了!”
陆风澜愣愣地看着他,她说了什么让任芳菲这个高傲的人放弃身段来对她深情表达,听着他誓言一样的话语,还有他渐渐垂下来的俊脸,直到他那有些颤抖的唇印上自己的唇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吻了她。
正情难自己,忽听门外传来店伙计的敲门声:“小姐热水好了,可以拎上来吗?”
二人停止了动作,对望一眼,任芳菲的脸红得象要滴出血来,陆风澜也很难为情。忙直起身来,把衣服整理好,任芳菲也抖着手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只是手抖得厉害,怎么也整理不好。陆风澜忙帮着他把衣服拉好,看了看没什么破绽了才出声应道:“好的,把水拎来吧!”
伙计答应着下去了。
屋内陷入了尴尬的沉静,任芳菲红着脸一句话也不敢说,也不敢看她一眼,逃也似的跑出了房间。
不一会几个伙计抬着浴桶进来,把里面倒上热水,放下洗澡的用具,这才下去。
关上房门,脱下衣物,跨进浴桶,陆风澜只觉脸上火辣辣的,自己竟象个□□一样差点就将任芳菲给吃了。虽然他是心甘情愿,但是在这个女尊世界,男子的清白就象前世的古代女子的贞操一样被人重视,失去了清白的男子,如果被人知道了就会被人看不起,严重的还会被处以极刑。自己不是金夙蓝,任芳菲也是一个正人君子,自己怎能对他做出这种事来。
把自己沉入水底,好一会才探出头来,大口喘着粗气,眼前不断晃动着任芳菲那羞红了的脸,还有那平实洁白的胸膛……
无力地靠在桶壁上,她真的是禁欲太久,还是当真对任芳菲动了心?她自认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更不是一个花心的女人,却对任芳菲产生了欲望,只能说自己对他果真动了心,也不排除久旷的身体对一个年轻的男子爱抚的渴望。
跑回自己房里的任芳菲关上门,双手捂着脸羞愧难挡,自己就那样做出了丑事,虽然中途被惊散,但他仍然做了世人所鄙视的出规行为。
倒在床上,回想着刚才的情形,他感受到了她的渴望,她想要他。他既高兴又害怕,高兴她要自己,害怕她看不起自己,还有她也知道了自己对她的渴望,她会鄙视自己吗?
拉上被子,将自己蒙住,把满脸的羞愧遮挡起来。
只差一步自己便成了澜儿的人。
“芳菲……芳菲……”陆风澜双目含情深深注视着自己,口中轻唤着自己的名字。
“澜儿——”任芳菲惊叫一声猛地坐了起来,眼前灯火闪烁,却空无一人,原来是自己做了一场梦!
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忽然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任芳菲顿时象被五雷轰顶般白了脸色,欲哭无泪,他竟然……竟然……
踉跄着下了床,对着灯光拉起衣袖,看着手臂上那颗象征纯洁的朱砂痣,原本色彩鲜艳的朱砂痣深深生长在皮肤里面,而现在,它的颜色在变淡,渐渐从皮肤里面脱离,慢慢化成一滴淡红色的水珠从手臂上滑落。他急忙接住那滴水珠,看着黯淡的水珠,浑身止不住地在颤抖。他绝望地知道自己完了,他失去了这颗痣,那片肌肤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洁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该怎么办?澜儿可相信自己不是那样的人?可是自己又如何跟她解释朱砂痣的消失?
想到澜儿怀疑的目光与鄙夷的眼神,他真恨不得把自己沉入海底,可那也难以遮挡自己的羞愧。
灯火渐渐小了下来,终于熄灭了,任芳菲的心也象熄灭的灯台一样渐渐冰凉!
陆风澜早上起来,穿上任芳菲给自己新买的衣服,本想喊他,却又想起昨天二人之间那尴尬的情形,犹豫半天还是没有张开嘴。坐在桌边发了会呆,直到惊觉有些异样。每天都是任芳菲比自己早起的,今天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动静?想到他也有可能是害羞不敢见自己,也就释然了。
只是自己不能就这样躲在房里,再说了这是女尊世界,女人当然要比男人大方一点主动一点,总不好只让人家处处主动,自己被动吧。反正早晚也要见面的,不如就让自己主动一回,象个大女人样。
想到这里便起身出了房门,到了隔壁却又踌躇了半天才鼓足勇气敲了敲门:“嗯,你起来了吗?”
里面没动静,便又多用了些力气,声音稍大:“芳菲,起床没有?”
还是没有声音,心下奇怪,稍一用力,门开了,探头望去,只见任芳菲坐在桌边凝神不动,象个雕像一般。
进了门陆风澜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了?没听到我喊你吗?”
待走近任芳菲身边看到他的神情这才吃了一惊,短短一夜,那个丰神俊秀的翩翩公子竟成了一个憔悴不堪之人,晶亮的双目布满血丝,没有一丝光芒,如玉的脸庞失去了神彩,黯然无光,红润的嘴唇干裂灰白,头发杂乱地披在肩上,衣服也皱巴巴地。
他此刻就象被人蹂躏了一般!
陆风澜心中大骇,他这是怎么了?她紧张地抓起任芳菲的手,两只手象冰块一样寒凉刺骨。
陆风澜焦急地追问:“任公子,芳菲,你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发生了什么事?你快告诉我?出了什么事?快说啊!”
任芳菲木然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看着眼前心爱之人惊恐的面容,干涸的眼中竟渐渐充满了泪水。他艰难地开口:“澜儿,我……我……我……”我该怎么对你说?
陆风澜更是吃惊了,任芳菲的声音不复清亮,沙哑暗淡。连连安慰道:“不要哭,不要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会变成这样?说出来我们一同想法子解决!”
任芳菲绝望地摇着头,泪如雨下:“没法子,没法子解决,澜儿会看不起我,不要我了,我再也配不上澜儿……”
陆风澜真的是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柔声追问道:“因为我?我怎么会看不起你?昨天不还是好好的吗?怎么过了一夜你就会认为我会看不起你呢?”
难道他是因为昨天的事误以为自己会看不起他?便安慰道:“你放心,昨天的事我也有不对,都是我的缘故,我不该放纵自己,是我的错,我怎么会怪你?快不要多心了!”
任芳菲还是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是因为我……因为我的……”
他说不下去了。在陆风澜不停的追问下,任芳菲方才下了决心,是死是活就交给澜儿来决定吧。于是含羞带愧将衣袖拉起露出手臂来。
陆风澜看着他的手臂,光洁如玉,没磕没碰的挺好的:“你的手臂怎么了?没有受伤啊?”
任芳菲带着羞愧哭泣道:“可是那没有了……”
陆风澜不明白,追问道:“什么没有了?”她可真有点急了,这任芳菲不是那种扭捏之人啊,怎么现在说话这样急死人啊!
任芳菲满面通红,颤抖着说道:“守贞痣……守贞痣没了……”终于忍不住趴在桌子上痛哭起来。
“守贞痣是什么东西啊?”陆风澜更是莫名其妙,“守贞痣是什么鬼东西令你如此惧怕?”
任芳菲愕然抬起头,连哭泣都忘记了。半晌才呐呐道:“守贞痣便是清白男子之身的象征!”
陆风澜奇道:“哦?是天生的吗?”
“不是。”任芳菲摇头,他有点糊涂了,郡主竟然不知道守贞痣的来由?
忍住伤心,低泣道:“守贞痣,是刚一出生便被点在身上的,表示男子身体清白的一种证明,是用守贞草掺上朱砂还有特殊的药物制成,除非与女子交合才会消失。”
说到这里又是一阵伤心,自己真是太无耻了,竟然在梦中做下那龌龊之事,澜儿定会看不起自己了。
陆风澜如听天书一般:“真的有这样神奇的东西吗?可是男子即使不与女子交合也会有许多原因……”
心中一动,想到昨天那香艳的一幕,迟疑道:“难道,你——昨晚——做梦了?”
任芳菲苍白的面容顿时红若滴血,再也忍不住趴在桌上不敢看陆风澜。
陆风澜看着他狼狈尴尬又羞又愧的模样又好笑又好气,忍了又忍才把那阵笑意吞咽了下去,知道如果此时笑出来将会对他是个很大的伤害。
好一会才把他的衣袖拉上,放低声音柔声道:“其实男子在十三、四岁时便开始发育,有些人更早。开始发育的男子不仅体格会变,身体特征也开始明显,梦遗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现象,用不着大惊小怪的。”
听着陆风澜云淡风清般地说着自己羞于出口的事,任芳菲痛苦的眼神渐渐恢复了生气。抬起头,用充满爱恋与敬慕的目光凝望着她:“郡主,你不怪我——”
陆风澜轻松笑道:“这是自然的生理现象,我怪你什么?”
“生理现象?”任芳菲疑惑地重复着,不明白是何意。
陆风澜想了想,用最简单的说法解释道:“就象口渴了要喝水,肚子饿了要吃饭一样很正常!这些都称之为生理现象。”
任芳菲茫然地点点头,还是不大明白,不过他却明白了澜儿并没有责怪自己,更没有看不起自己,她把这能左右男子生死的大事当作很寻常的事物来开解自己,虽然自己不是太明白为什么,但他知道郡主并未将世俗人所看重的守贞痣放在心上,她还说男子梦遗是很正常的,难道梦中那样就叫梦遗吗?
低下头不敢看她,陆风澜知道他已经明白便轻笑道:“你快梳洗一下,我先出去了。”
回到自己房里,却再也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不过想一想,这里的男人也太可怜了,那样压抑自己的天性,连做个春梦都象面临生死决择一样。对一个从未尝过情爱的年轻男子来说,受到昨天那种刺激夜里不做梦反倒奇怪了。只是那个守贞痣倒真是很神奇,不知是什么东西。
想着任芳菲那一脸伤心无助的模样真的是好可爱哟!
洗漱好的任芳菲却怎么也不敢出来面对陆风澜,那样羞人尴尬的事都被她知道了,自己可怎么见她。虽然她没有责怪自己,但是那份羞于见人的感觉仍然让他紧闭房门不敢出来。
陆风澜等得饥肠辘辘的,忍不住过去敲门:“喂,你好了没有?”
任芳菲听了不禁心慌意乱,想了一会才轻声道:“我,我困了,想要睡一会,你不要管我了!”
陆风澜没听清楚,问:“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你打开门再说!”
任芳菲如何敢开门,只好大着声又说了一遍。
陆风澜好笑地看着紧闭的房门,这会子害羞了,昨天怎么那么大胆挑逗自己?知道此时任芳菲断不肯开门,便也不去管他了,只说:“那好吧,你休息一下,我吃过饭自己上街逛去!”
回到自己房里,无意中看到镜中的自己,这才想到还没有涂上那种改变肤色的药粉,只好又回到任芳菲门前:“那个涂抹脸上的粉给我一些!”
等了好一会儿,房门打开,任芳菲已经妆扮好了,垂着头把装药粉的小瓶子递给她,红着脸低声道:“你不要乱走,我跟着你。”终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出去。
陆风澜笑道:“你不睡了?”
见他背过了身去不再笑他自去回房装扮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