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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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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七月初七正是乞巧节,也是景昭帝的生辰。
皇宫中忙忙碌碌,丫鬟太监个个脚步敢歇。
也不知道皇帝抽了什么风,忽然就要填充后宫,他妃子本就不少,这几年天下还不大太平,皇子们年纪渐长,争斗愈演愈烈,此时还想着女色。
上位以来没见什么大本事,子女倒是一年总有那么两三个。
可惜留不住,还没生下来呢就夭折了。
现在又填充后宫,但总是有人开心的,赶着皇帝生辰讨他欢心。
皇宫中一时热闹的不像话,景琨走着瞧着却觉得自己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皇后娘娘走了,母妃没了,铄儿也被赶出去了。
是的,铄儿是被赶出去的,他知道。
也正是因为他和母妃知道了这个秘密,母妃为了保护自己,丢了性命。
他头一次这么深切的体会天家无情。
铄儿说他会回来的,但是景琨不知道自己还要等多久,他如今已经有了自己的府邸,横竖父皇现在对大皇兄宠爱异常,看也懒得看他一眼,这时候也就不去父皇面前现眼了。
景琨晃晃荡荡的回府,奴才们瞧见他了恭敬的行礼,府中空荡荡的一个亲近的人也没。
活着简直没意思。
景琨回到卧室,忽然感觉颈间一凉。
是一把剑。
一把剑正架在他的脖子上。
饶是景琨胆大此时也被吓住了,厉声道:“谁?找本王何事?”
既然没一剑要了他的命,定是有事要他办。
“琨哥,好久不见。”少年声音微哑带着笑意:“可想我?”
“铄儿!”
景琨大惊,顺着剑的方向迅速扭头,吓得景铄‘咣当’一声赶紧把剑仍在地上,笑骂道:“作甚?!也不怕割断你脖子,幸好没开刃!”
“哈哈哈,我还怕你不成?”
景琨扭头愣愣的瞧着景铄,口中机械的哈哈大笑,有些回不过神,傻乎乎道:“你,你……”
景铄变化实在是大,景琨一下子没敢认,夏侯峥站在景铄身后瞧着他那眼神眉头一皱,沉喝一声:“二殿下!”
他按按带了内劲,震的景琨身子一晃,景铄睨他一眼,轻啧一声,夏侯峥摸摸鼻子,景琨猛然回神,一把将景铄搂到怀里,兴奋的抱着他直转圈:“铄儿!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夏侯峥气结,瞧着景铄被景琨弄的满脸通红咳嗽都咳不出声,一把上前将景铄从他怀里扯出来:“勒死他得了。”
“嘿,你谁啊?”景琨压根儿不认识夏侯峥,瞧着他这不客气的架势登时有些生气,他跟自个儿兄弟抱一个管他屁事。
“侍卫。”夏侯峥腰杆挺得倍儿直,牢牢的将景铄护到身后,挑眉补充:“贴身侍卫。”
景琨一口气儿差点儿没上来,一个贴身侍卫!嚣张个什么劲!
“他照顾我惯了,一时顺手。”景铄淡淡道:“别听他扯淡。”
景琨瞧着景铄一边儿给夏侯峥使眼色一边给他找解释,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儿,但这种紧要关头他也懒得跟一个侍卫计较,他心里好多话要跟景铄说。
一边看景铄一边瞧夏侯峥,景铄了然,给夏侯峥使眼色,示意他出去。
夏侯峥轻啧一声,对景琨颇为不耐,要不是看在景铄的面子上,谁愿意来这儿啊。
瞧他那一脸不屑,可把景琨给气得不轻,咬牙道:“你这侍卫脾气可不小。”
“跟着我时间长了,就这臭脾气,甭搭理他。”景铄五年没见景琨,也着实想得慌,这是他在宫里唯一亲近的人了,尤其自个儿走后他过的也不顺,心里更是挂念的很:“琨哥,我这次回来……”
“我知道。”景琨拉着他往里走,把他摁到一起上倒了杯水,倒是他一如既往的风格:“我知道你想干什么。”
“这几年贤妃在宫中几乎独大,也就淑妃能和她一争,皇后和我母妃……连续死在他们手中,父皇呢,父皇是最有力的推手,这些年我一忍再忍,景桓愈发嚣张,若不是我知道你……”
景琨闭闭眼,双目微红,若不是为了景铄,为了大计,他就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不受这憋屈罪。
景铄鼻尖微涩,轻应了一声道:“我们的罪,不是白受的。”
“你此次有何打算?”景琨道。
景铄冷笑:“孤已经十八了,这年纪登基再合适不过……父皇,也该颐养天年了。”
饶是景琨早有准备还是被吓了一跳,沉声道:“你可准备周全了?这可不是小事,一旦失败……”
“准备了五年,早已准备周全,二哥放心便是。”景铄叹口气道:“只是难免有所损伤,二哥……做好心理准备。”
景琨朗声一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景铄失笑,两人一时聊的十分投机,景铄平日里也就跟夏侯峥话多,夏侯峥听着里面俩人呱呱呱的唧唧个不停,一炷香,两炷香,三炷香……
还没玩没了了!
他咚咚咚敲门:“夜深了,该歇了。”
“哦,今儿晚上铄儿就歇在本王这儿了。”
夏侯峥拧眉,不可置信的反问道:“什么?”
景琨瞧着景铄,低声道:“你这侍卫耳朵不大好么?”
景铄嘴角一抽,起身轻咳一声道:“二哥你早些歇息吧,你这府中……终究是不大安全,明日万一出些岔子……还是小心为上。”
景铄此言有理,景琨感觉十分遗憾,只好作罢。
景铄一出门便被夏侯峥给护到了怀里,外面风大,他身子虚,一路奔波,受不得寒。
看的景琨眼疼。
想说什么,那个侍卫凶狠的瞪着他,登时他要说什么都给忘了。
皇帝的生辰宴开始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宴会将将开始的时候,皇帝和贤妃姗姗来迟。
贤妃虽没皇后的封号,但是吃穿用度的规格等同皇后,五年了……太子再不回,只怕也没机会了。
朝臣瞧着和皇帝一起来的大皇子叹气,有人欢喜有人愁,自然有人不屑一顾。
皇帝的生辰宴说是选妃宴更合适,各个大臣都带着适龄女子,酒过三巡,皇子们开始送礼物。
皇帝喜文,景桓送了副前朝有名书法家的一幅字,颇得皇帝欢心,好一番嘉奖。
景琨没甚好送的,就送了一块儿玉,中规中矩。
景岚这些年和景琨交流渐少,他算是除了景桓最讨喜的一个了,亲手画了幅画,皇帝甚喜。
两个小的送的都是自己心爱之物,倒是一片孝心,众人都是恭维皇帝的,忽听一人道:“不知太子殿下,给皇上送了什么礼物?”
殿中一时安静的吓人,那人是朝中御史,出了名的刚正不阿,瞧着众人都看他,颇为不解:“皇上生辰,太子殿下就算是修养也会差人送来礼物以表孝心不是?怎的现在都不见?”
他这话不错,只是当年皇后忽然没了,太子出宫,谁都知道这其中有猫腻,皇帝不喜太子喜大皇子,这明显是要换储的……
偏偏这个时候提,是自己脑袋长得太结实了么。
“太子身子不适,孝心朕自然是能感受到的,不在乎这些虚礼。”皇帝脸一沉,明显不大高兴:“爱卿不必过于拘泥于形式。”
“话是如此……”
那御史有些为难,忽然皇帝贴身太监福海匆匆从外面赶进来,凑到皇帝耳边不知说了什么,皇帝面色大变。
福海扬声道:“迎太子殿下!”
众人大惊,只听唱礼的太监一声声传下去,一人一身太子华服,头戴金冠,一步步走过来,周身似乎带着凉气,长身玉立,一时竟是不敢相认。
景铄瞧着龙椅上的皇帝,微微一笑,紧紧的盯着他的眼,一步步,一步步的往里走。
他那步子仿佛踏在皇帝的心尖子上。
“儿臣!参见父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铄儿平身。”皇帝忽然一笑:“铄儿回京,怎的也不给父皇打个招呼?”
景桓在看到景铄的那一刻就惊了,五年了……他本以为有些东西已经牢牢的是自己的了,可是在看到景铄的一瞬间,他忽然心里一晃。
好像这五年都是从别人那儿偷来的。
不甘而自卑。
“父皇生辰,儿臣想给父皇一个惊喜,五年不见,父皇定是想儿臣想得紧吧?”景铄似乎是有些紧张的笑笑,似乎又带着多年不见亲人的想念,眼中带着十二分的诚挚:“儿臣愿父皇与江山同在,与日月同戚!”
“这是儿臣无意中从出海的商人手里拿下的夜明珠,希望父皇操心政务之时也得注意身子,免得伤了眼睛。”
“铄儿有心了。”皇帝微微一笑道:“起来吧,入座。”
“儿臣谢父皇。”
景铄起身,直直的朝景桓所坐之位而去,景桓愣愣的瞧着他,就见他微微抬着下巴,矜持道:“麻烦皇兄往外移,你不小心,坐了孤的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