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得谖草》Helios

12、第 12 章 自从上次周

　　【第十二章】
　　自从上次周雨生日宴会回来之后，秦雪就陷入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之中。
　　从扶着谖草上楼，把她一个人仍在床上开始。然后时间往回倒流，一直到这次她回国。那晚她一个人躺在床上，一些片段一点一点地呈现在她眼前。
　　从上楼的时候那一半身体都是谖草的体热开始。谖草就在隔着一堵墙的床上睡着，这居然就足够让她辗转难眠。
　　为什么一想到谖草和周雨在房间里待了着，还待了那么长的时间，她就会感到不舒服？为什么谖草在她眼前换衣服她要找借口走开？为什么在学校里看到谖草和别的男生走在一起会生气？为什么有一段时间没有看到谖草就会浑身不自在？为什么无论如何一定要在学校里找到谖草？为什么一回来就要和谖草睡在一起而要是她拒绝就会生气？
　　这些似有似无的问题一瞬间都向秦雪袭来，让秦雪感到心烦意乱。
　　不，不对，也许我只是习惯了谖草是我的所有物，她是我的没错，是我秦家的人，是我秦家领养的人，她的任务就是陪在我的身边，做我让她做的事情，除此之外，别无其他。她刚到秦家的时候是这样，现在也应该是这样。
　　所以看到那些画面的时候才会生气，因为那不是我让她做的，只是因为她在渐渐离开我而已，没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对，就是这样的。
　　怎么办？我的东西我当然要抢回来。可是，怎么抢？
　　那可是个活生生的人。
　　嗯，只要毕业了就好了，毕业之后她就会正式到公司上班，我就会是她的上司。她也会从学校宿舍继续搬回到秦家，在秦家我就还是她的主人。
　　对，就是这样的。
　　那晚，秦雪对谖草的占有欲前所未有的强烈。也许是因为之前并没有感受到这种失去危机，所以从来没有激起这种占有的欲望，以前是理所当然的，现在，却不是了。

　　秦雪不再去学校找谖草，可是在办公室看见了，却不自觉的就是冷冰冰的样子，带着疏离和警示。
　　渐渐地，对所有的人都是这个样子。
　　至于对周北安，也许是抓住了一颗救命稻草，反而比之前热情了起来，仿佛这样就可以证明什么似的。秦雪的一点点热情就让周北安兴奋不已，受宠若惊。
　　可是，那天谖草居然穿了一套新衣服来公司上班。
　　仅仅是不着痕迹的一瞥，秦雪就已经判断出谖草身上的这套衣服绝对不是谖草担负得起的，况且，即便是买得起，以谖草的消费习惯，也一定是不会买的。
　　其实还有一个更加明显的痕迹——鞋子。谖草脚上的那双鞋子，和她身上的那套衣服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秦雪径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就吩咐人叫谖草进来一趟。
　　谖草一听说秦雪找，就不自觉地紧张起来，也可能是因为受到了其他人的影响。这段时间只要是被秦雪叫到的人，都会感到紧张。
　　“秦经理，您找我。”谖草站在门口，等着秦雪示意她进去。
　　秦经理……她刚才叫我秦经理？这好像是第一次听到谖草这么称呼自己。怎么，这段时间，两个人已经这么生疏了么？
　　“进来。”秦雪轻轻吐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什么异常。
　　谖草拘谨地站在她的办公桌前，等待着她的吩咐。
　　怎么，这么喜欢站着？那就让她站着吧。
　　秦雪头也不抬地问：“你的这套衣服哪来的？”
　　“这是……买的……”谖草没想到叫她进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工作上出了差错。
　　“我当然知道这是买的，我是问你，谁买的？”秦雪有点不耐烦了。
　　“是……周雨小姐……”谖草小心翼翼地说着。
　　“你说什么？！”秦雪一听到是周雨，不由得把声调提高了好几个度，可能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把声音压了压，冷笑道：“我倒不知道，不过是生日宴会上见了一面，你和她的关系这么好了。”
　　“她去学校找了我……”谖草小声解释，生怕还会有什么东西会刺激到秦雪，“你们这样的人给人买衣服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么……”
　　秦雪根本就没有听到谖草后面在说什么，“她去学校找你干什么？”
　　“让我陪她逛街。”谖草如实回答。
　　“然后呢？”
　　“喝了下午茶，吃了晚饭。”
　　“还有吗？”
　　“送我回学校。没有了。”
　　“好，你出去吧。”秦雪把椅子转了过去，背对着谖草。
　　“是。”谖草轻轻地关上了门，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是该高兴秦雪还关注这自己，还是该悲伤两个人之间已经拉开了这么长的距离？
　　办公室的门一合上，秦雪就反复在办公室里踱步，以缓释内心的烦躁，可是，转来转去，越转就越烦躁。一想到那两个人一起逛街的场景，气就不打一处来。
　　“真是笑话，难道我们秦家已经穷到要别人来买衣服给佣人穿了么？”秦雪自言自语着，既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用了“佣人”这个词。
　　在她心里，谖草从来都不是佣人吧，所有物和佣人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吧……

　　“嗨，谖草。”谖草刚刚答辩完，一出教室就听到有人在叫她。
　　“哦，是你。”谖草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个男生叫什么名字。
　　“你的论文答辩真的是很精彩。恭喜你。”他一进入到谖草的视线，就忍不住兴奋起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谢谢。”谖草礼貌回应。
　　“一起喝杯咖啡怎么样？多亏了你的帮助我的论文才能顺利完成，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好啊。”虽然谖草觉得自己上次好像没有帮到他什么，话说到一半就被秦雪打断了。但是想想，这就毕业了，却还没有和班里的人接触过，今后回忆起来，这也算得上是一个片段了吧。
　　两个人都走得很慢很慢，一点都不着急，这样的速度行走速度，一点也不像平时匆匆忙忙的谖草。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谖草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这四年来，原来自己从来都没有好好感受过这个校园。
　　仿佛是很有默契似的，学校里的这些路，现在是走一步，就少一步了。
　　真是没想到，本来以为会淡漠地离开这所学校，离开这个别人不熟悉我我也不曾熟悉别人的地方。可是，真正要离开的时候，居然心里还是会有一点淡淡的悲伤。谖草慢慢走着，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旁边的这个人。
　　额……还是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该不该问呢……哎，算了，都要毕业了，问了估计自己也不会记得的……
　　找了个角落坐下，看着店里和外面的年轻的面孔，一瞬间就感觉到了自己的衰老。生活的重担，生命的重量，就这样不由分说地推向了他们。
　　那些位置，甚至是这个角落，很快很快，就不会是属于他们的了。
　　竟然有了一点飘零的感觉，竟然对眼前这个人有了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
　　谖草默默想着，之后又嘲笑自己，没准人家的未来可是一片光明呢，谁跟我一样，是天涯沦落人！
　　这样想着，不经意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在看着自己。
　　也真是奇怪，两个人坐着，也不说话，可是又不会觉得冷场尴尬。
　　至少谖草的感觉是这样的，不用绞尽脑汁找话题，不会被沉默压得透不过起来，这是谖草独处的时候才会有的奢侈享受。舒服之余，谖草又有些惊讶，那样的体验会出现在这里。
　　“谖草，原来你在这里！”忽然有个不大不小的声音传过来，两个人一齐看过去，居然是周雨。
　　谖草连忙起身，“周……小雨，你怎么来了？”差点，又叫成了“周雨小姐”，谖草对“小雨”这个称呼用得也不是很顺口。
　　周雨冲谖草笑了笑，然后跟那个男生打招呼，说：“你好，我是谖草的朋友。”
　　他也早就站起来了，说：“你好。”
　　三个人居然同时沉默了一会，那男生才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看了看时间，说：“啊，我差点忘了，等会我还有点事情，那我就先走了。”
　　“嗯，那你先走吧。”谖草说。
　　走了两步，男生又转回来，问谖草：“二十号的毕业晚会，你会去吗？”
　　谖草差点忘了，还有毕业晚会这件事情，“去，当然去了。”
　　周雨随意点了杯喝的，坐在了谖草对面。谖草正看着那个男生的背影，没入人群，消失在转角。
　　谖草回过神来，笑了笑，说：“我们刚好完成论文答辩，来这里坐坐，然后你出现了，好神奇。”
　　周雨问：“怎么样，答辩还顺利吗？”
　　“嗯，挺顺利的。”
　　“我今天闲着没事，就来看看你。你上次说了的，我可以来学校找你的。”周雨忽然想起谖草之前的那个问题。
　　周雨的这个态度反倒吓了谖草一跳，好像自己是个很重要人物似的。于是开玩笑：“我又不是国家领导人，和我见面还要预约。”
　　周雨哈哈一笑，又说：“一会儿我们去买裙子吧。”
　　“啊？”
　　“你不是要去参加你们班的毕业晚会么？”
　　“嗯。”
　　“那没裙子怎么行。”
　　“也对……但也不是没有裙子……”
　　“哎呀，我们去买一条新的嘛，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毕业晚会哎，以后你就没有机会参加啦，走啦走啦~”说着周雨就起身把谖草从座位上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