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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六十五 ...

  •   雪花渐淡,慕辰妃手指有些僵硬,她回身将彧朝熙抱在怀中,看着面前人清冷无情的眸子,缓缓摇头,“你为什么不肯救他……”
      “他已经死了。”伽叶声音冷若寒冬之雪,再次将这个残忍的事实重复了一遍。
      “你说谎……”她声音淡淡,带有不满,“你不想救他,因为你们都想让他死!”
      “你不是也想他死吗?”
      慕辰妃霍然睁大了双眼,随后眼神变得空洞而又呆滞,“是啊,我……也希望他死呢……”
      慕辰妃低首一笑,却在说完这句话后昏迷了过去,伽叶深邃的眼瞳看向两人,最终是无奈叹了口气。
      窗外雪花不断,慕辰妃从梦魇中惊醒,手抚着胸口大口喘息,“原来……是梦么……”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眯眼只见一人端着木盘走近,她见过这个人,云国公主,云若诗。
      “你醒了?先把这药喝了吧。”
      “彧朝熙呢?”
      面前的人心底一凉,她将药碗一推,“你先把药喝了。”
      慕辰妃眼底闪过一丝暗光,面容有些苍白,她看着她的眼睛,试图找到什么消息。良久,她翻身下床,往屋外跑去。
      彧朝熙的房子便安排在她旁边,一进门,便可以看到那张清秀俊逸的容颜,伽叶见她进来,便侧身立在一侧。慕辰妃抬步走到床榻边,然后握着彧朝熙的手,声音温柔,“彧朝熙,我们回来了,你可以不用睡了……”
      床榻上的人,身体犹如被覆了一层冰霜,寒彻人心,慕辰妃握紧他的手,眼泪滑下,“为什么……你总要留给我最深的绝望?”
      “伽叶。”
      “何事?”伽叶望向她,声音依旧淡淡。
      “三日后,我要与他成亲。”
      “嗯。”他微微点头,然后转身离去,唯留房内的两人。
      绯色的纱幔层层叠叠垂落在地,男子一头墨发用木簪轻轻绾起,红衣衬得人面色有些好转,而慕辰妃隔着红纱盖头望着木椅上的人,言笑晏晏。
      四下的人大多是山庄里的护卫婢女,此时都已陷入沉默,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婚礼意味着什么。
      “就这样仍由她,真的无所谓吗?”云若诗站在伽叶身侧,有些担心地望着堂中的人。
      “她若要死,谁能拦住。”
      周围的人嘴角都面前挂着一丝笑意,屋外烟火漫天,如此盛宴,众人都拿着禁言不出声,在两人进入洞房后,更是一片死寂。
      慕辰妃取下红色盖头,抿唇坐在床榻上,笑容明媚,“你是不是一直企盼着这一日,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就如同那年秋雨瑟瑟,你带走躲在草垛下面的我,不顾后果。可是你似乎忘了,我到底是谁……”
      慕辰妃转身取过一旁的合卺酒,眼底掠过一丝悲伤,“喝了这合卺酒,一切都该结束了……”
      银杯落地,其中酒水尽洒,长发掠过她嫣红的脸,门外的雪花被吹进,扫过她的指间。
      慕辰妃转身,但见祭北词披着一身寒气,倚靠在门框上,细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一眼疲劳,显然是匆忙而来。
      她苍白的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意,淡然敛眉,“抱歉在这个时候打扰到你,不过我想……有一个法子或许还能救他。”
      寒室中越发冰冷,即使祭北词裹着一层厚厚的裘衣,依旧不觉颤抖,连声音都是冰冷地,“前不久我找到了召寻,他或许能救。”
      “那你救他。”慕辰妃坐在冰床上,看着一旁没有任何生气的男子,面色白白。
      “辰妃……”祭北词目色未变,她叹了一口气,“救他是有代价的,如果说你此生还有六十年寿命,那么二十年留于你,二十年交给彧朝熙,而余下的便作为条件,交给召寻。命数一旦做了交易,你便会和彧朝熙一直沉睡,或许明日便醒,或许几年,又或许几百年,无人知晓。”
      “无事。”慕辰妃的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淡淡一笑,“我可以等,等到一日,我们一起醒来。”
      “寒室冰冷,我便不陪你了。”祭北词微微点头,由伽叶扶着离开,而召寻卧在彧朝熙身侧。
      “祭北词……”
      “嗯?”她闻声止步,抬起眼眸看着远处的人。
      “多谢。”
      她挑眉,淡然一笑,“无妨。”
      外面的大雪依旧纷飞,而云岚山庄则与山水浑然一体,白墙黑瓦,仿佛泼墨山水画,藏匿于连绵青山,冬日的瀑布已然结冰,但一旦开春,便是万紫千红,花草婀娜多姿,相互掩映。
      “尽管是自己一手设计的,可真正看时,依旧不免惊讶。”祭北词拢了拢暖裘,眉宇间都是笑意。
      “这座山庄本就承了你所有心血。”
      “是吗?”祭北词抬指接过雪花,眸含微笑,“他也很快就会看到了……”
      “马车已经备好,你不愿多留,我亦不再阻拦。”
      与伽叶告别,祭北词便离开了云岚山庄,刚一上马车,她便轻咳了几声,然后解开双手指间缠着的纱布,只见苍白的手指间全是血痂,而有些地方还渗着血。
      祭北词抿唇将染血的纱布扔了出去,而后从袖中又取出一指白纱,紧紧缠住手指。
      寒风猎猎,云帝旿解下披风放置木架上,屋内偶闻淡淡腊梅香,他动作一滞,然后转身进了里屋,却发现榻上躺着一人。女子蜷缩着身子,暖裘帽子上的黑绒遮住了半边面容,眉宇间是无尽的疲倦,她怀中还抱着一手炉。
      云帝旿坐在床榻边上,女子毫无动静,只有浅浅的呼吸声,若隐若现,他望向她怀中,这才发现那搭在手炉上的长指裹着白纱,他下意识地伸手。
      而在指尖即将触碰上时,女子卷长细密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睁开了沉重的眼皮,再看到面前的人时,不动声色地将手放入暖裘中,“你回来了……”
      云帝旿见她醒来,随即坐直了身子,目光瞥见了桌子上的一瓶红梅。祭北词见他看着那瓶红梅,她亦起身,“那是方才顺手折的。”
      云帝旿看着那嫣红的梅,叹了口气,“你不该来这里的。”
      “我没别的地方可去了。”祭北词声音淡淡,这话若是被旁人听去了,定会一阵耻笑,堂堂一国公主,身份尊贵,竟直言自己无容身之处。
      可云帝旿却只是抿唇不语,然后转身准备离开,身后的人突然伸手将他环住,祭北词紧贴着他的后背,声音带着微微倦意,“阿旿,我方才从宫外回来,这墨竹轩借我一宿如何?”
      “你该回绾雪楼。”他身子未动,任由她抱着。
      “太远了,回不去。”祭北词暗自呢喃,不知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云帝旿叹息,掰开了她的手,他转身离去,并留下一句话,“你随意。”
      后来,雪便停了。而祭北词竟随意编着借口,留在墨竹轩几日不肯离去,时间一转便至二月,竹影斑驳,暗香浮动,细碎的竹叶纷纷扬扬地遮掩了小道,祭北词披着一路风尘,向静美的屋子缓缓靠近。
      她走上木阶,手刚抬,门便吱呀一声开了,两两相望,寂静无声,祭北词尽量忽视掉他眼底的淡漠,勾唇嫣然一笑,“阿旿……”
      云帝旿颔首,并未说话,祭北词无所谓地笑了笑,踮脚,这才发现屋内的木桌上放着一盅莲子粥,“我可以进去吗?”
      她似在征求他的意见,可话出口的同时,脚步微移,侧身便进了屋,云帝旿摇头合上门,回头却发现她抱着自己喝了一半的莲子粥,吃的一脸餍足,那样子,活脱脱地有几天没吃东西一样。
      莲子粥清甜软润,她不顾形象地几口喝完,然后将空碗递给他,云帝旿抬手接过,又将食盅中剩下的盛给她,然后放了一个汤匙。
      祭北词笑着接过,云帝旿这才发现她手指间还缠绕着白纱,不禁皱眉,“你手指怎么了?”
      她一愣,然后埋首喝着莲子粥,手也往衣袖中缩了缩,十足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声音喏喏,“前几日帮闵寻姑姑上山采药了。”
      云帝旿没再吱声,他摇头起身,随意取了本书册坐在一旁,而祭北词喝完粥后,便随意地寻了个舒服地姿势睡了,这一月以来几乎都是如此,吃了便睡,在云帝旿眼中像极了某一只动物。
      是夜,拂歌打着哈欠,眯眼看着御膳房中不断忙活的人,“殿下,云公子那里有人照看着,您瞎折腾什么?”
      前面的人绾起衣袖,丝毫没有回头,“我在他那里连混了几顿饭,欠债都要还钱,何况几顿饭,不过御膳房怎么搞得,阿旿那里的饭菜一直清淡。”
      拂歌摇头叹息,墨竹轩那位身份特殊,对待自然特殊,拂歌再次打了个哈欠,趴在桌子上,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夜色越发浓稠,正在切菜的人突然指间多了些血迹,她一愣,然后放下手中的刀,迅速离开,屋内,唯有拂歌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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