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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三十九 ...

  •   云国至今犹处于肃杀的气氛中,细雨绵绵,乌云层层叠叠的压了下来,而此时,联谊的阴谋才缓缓靠近。
      云帝旿等人迅速得到消息,此次北冥派遣纳言逸前来议和。几日过后,纳言逸在穆疏映暗卫的护送下,离开了北冥帝都,然后走上了通往云国帝都的官道。
      而为表云国对此次议和事情的重视,云帝旿令彧朝熙与祭玉同时前往容城接见纳言逸,商讨议和事宜。
      纳言逸到达容城那日,持续了几日的雨终于停歇,乌云散去,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竹帘拂动,着白袍的男子缓缓从马车上下来,云纹衣袖缥缈若烟,翻飞的发丝勾勒出一幅山水画卷。
      纳言逸眼神淡漠,静静地看着几丈外亭中的人,因为连日的降雨,金色的菊花败了一地,却也丝毫藏不住她的芳骨。
      亭中的人并非他人,正是那本该留守帝都的斐然,两名侍卫退至亭外,颔首恭谨地立在那里。
      而斐然见到纳言逸,眼中清澈如碧水般,他左手覆着右手,款款一拜,看向纳言逸,朗声道:“纳言先生,别来无恙。”
      纳言逸与身边的侍卫眉头同时一皱,还未开口,便听到斐然又道:“先生今日来了容城,便需遵循此地礼节,身边侍卫不得进入凉亭。”
      言罢,他做出了个请的姿势,纳言逸见他身边人也都离开,也不好再说什么,便独自一人进入凉亭。
      两人坐下,斐然沏茶,“这是容城特有的朝花露液,用以接待先生。”
      纳言逸并未接下他的瓷杯,而是淡淡道:“按照贵国皇帝所言,今日理应是两位丞相到达容城,本相且不追问此事缘由,但本相与斐大人不过初见,实在谈不上别来无恙这一词。”
      斐然轻笑,倒是没在意的放下了杯子,“俗言:凡志合者,当不以山海为远,纵行路浩渺,应与之偕行。斐某虽与纳言先生初次见面,但敬佩之情不溢于言表,可谓是仰慕已久,这别来无恙一词有何不妥?”
      “斐大人善言,不坐那丞相一位,实在可惜。”纳言逸瞳色诡异,看着他冷冷道。
      斐然颔首低笑,面无异色,眉眼中始终不减笑意,两人闲坐亭中,倒真像是阔别已久的好友。
      亭外不知何时又下起了细雨,斐然突然望向满地零花,然后笑道:“今日真是不巧,居然又落了雨,不如便这般,秋雨易伤身,纳言先生舟车劳顿,先休息休息。”
      “斐然……”
      他声音一如他的眼神一样淡漠,眉头皱起,有些不喜他的态度。而斐然缓缓起身,再次笑道:“纳言先生请放心,只要您在容城之内,斐然可保您行动安全。”
      纳言逸眼神一暗,而原本在亭外等候的那几人已进入亭中,斐然拱手离开,留下侍卫于他带路。
      回到先前安置好的房子,纳言逸展开了穆疏映留给他的密旨。
      “纳言大人,今日在亭中那般长的时间,可有何结果?”身边的侍卫眼中平静无波,语气中却有一丝难察的冰冷。
      “今日未谈议和一事。”
      “纳言大人莫不是忘了皇太后的忠告?”
      “柳洵……”纳言逸目光淡远,看着堂下的人耻笑一声,“本相谈与不谈是本相的事,你若觉得有疑,便去告知皇太后,本相向来不惧怕小人谄媚。”
      那名唤柳洵的男子恭敬颔首,歉声道:“是属下多嘴了,大人今日还是早些休息吧,属下告退。”
      他拱手后退了几步,然后合上门,目光深邃。
      而等到柳洵离去之后,一黑衣男子才从暗处走出,然后迅速跃上高墙,向城中一户大宅院掠去。
      “这么说来,那个叫柳洵的侍卫很可能是穆疏映留在纳言逸身边的暗探?”
      而此时房内,正坐着彧朝熙、祭玉和斐然三人。
      “我倒觉得没有那么简单,”斐然望向窗外,缓缓说道:“穆疏映的手段不容小觑,一个心腹竟然在来容城第一日便暴露了,实在可疑。”
      “所以此事还需要多观察些时日,这场雨看来还会持续几日,你近日借城中之事先避开纳言逸,暗中使人留意那几个随从。”彧朝熙垂首而立,沉声对斐然说道。
      “至于其他……”他看向祭玉,继续说道:“你准备一下,后天就‘进城’接见纳言逸,开始议和一事。”
      祭玉闻言,面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凉悠悠道:“彧相这事倒是把自己安排在外了,只是那纳言逸论谋略计策、心思缜密,都远在我之上,去扯谎实在不太适合我。”
      彧朝熙瞥了她一眼,眼中是一刹那的不屑,而祭玉却瞧得分明。
      斐然见此,打了个哈欠,然后微微拱手,眯着眼道:“那两位大人就继续商讨,在下先告辞了。”
      斐然率先撤离,祭玉见此,也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然后也回到了自己的房子里。
      后来的雨持续了三日有余,而纳言逸迟迟不见斐然,前方战事吃紧,等到他正打算离去时,祭玉突然来临。
      堂上的女子面色有些苍白,连眼眸中都透着一些迷离的雾气,似乎发现纳言逸一直在看她,祭玉又捂唇低咳了几声,颤声道:“纳言大人,实在是抱歉了,小时候四处奔波,竟不幸染上了寒疾,时逢秋雨,又遭风寒,所以耽搁了行程,倒是让大人在这里停留了许久,祭玉在次先向您赔礼道歉。”
      纳言逸颔首,“无妨,不知贵国的彧相如今在何处?”
      “彧相大人啊……咳咳,”祭玉神色有些无奈,“想必纳言大人也有所闻,彧相与我向来不合,自是不可能与我同处一堂,不知何时已经告假回府了吧……”
      “纳言大人,”祭玉声音有些低,像是已经力不从心,却偏偏死撑着的样子,“既然无所疑问,不如我们就来谈谈议和一事。”
      看着纳言逸点头,祭玉嘴角勉强勾起了一丝笑意。时间渐逝,不觉中,两人已谈了几个时辰。
      “兴军旅,百姓易咨怨。但如今天下分崩离析,诸王皆存异心,即使如此,北方地域依旧轮不到南方诸君来分割,所以此次议和,只是为了共敌南方铁骑,一旦南方战事结束,议和合约便作废,”纳言逸眉宇间依旧不减漠然,他看着祭玉,问道:“北冥态度已经言明,不知左相可否代替贵国皇帝所想?”
      “纳言大人明言,离都之前祭玉已受口谕,此次议和,彧相耽搁,所以合约需由斐大人与我共同签订。”
      “既如此,合约一定,本相便告辞了。”
      “纳言大人,”祭玉缓缓起身,又低咳了几声,“此次议和因我本身而耽搁了您许久,恰逢晚秋,容城枫树成火,往西山行百二十里可抵重月寺,那里可一览百里枫林,就当做是赔礼,如何?”
      纳言逸闻言,蹙眉看向她苍白的面容,“左相大人这般,若是再操劳,只怕会加重病情。”
      “老毛病而已,”祭玉无所谓的笑了笑,然后摇头叹息,“难道纳言大人还是不能有所原谅?”
      纳言逸敛眉,然后拱手道:“盛情难却。”
      “既如此,那便请纳言大人与我来。”她做了个请的姿势,然后立即吩咐下人去准备马车。
      山路虽已铺就青石板,可依旧行驶缓慢,马车刚离开,城中某个角落就有人放行了一只雀鸟,然后快速跟上马车。
      “原来是这个人啊……”
      不远处,有人望向天际的雀鸟,低沉道。
      重月寺清寂,是一个赏景的好去处,在距寺庙还有一里远时,马车便停下了。步行至重月寺,沿路枫树宜人,祭玉虽裹着厚厚的裘衣,但走到重月寺时还是不断咳嗽。
      站在了最高处,凉风习习,远处的枫叶红于二月花,让人看了甚是清爽。祭玉仰头看着身侧的纳言逸,然后唇角勾起。
      身后不远处的枫树林中隐约可见一抹黑影,祭玉一扬手,立刻猛烈的咳嗽了起来,然后顿觉眼前一黑,整个人便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
      身侧的纳言逸见此,本能的伸手揽住女子单薄的身子,但不知为何,霎时间,脚下突然失去了着力点,与她一同跌倒,撞上了一旁的枫树。
      “大人!”
      耳边传来一阵惊呼,立刻有人将他们扶起,迅速去找马车。
      “咳咳……”
      胸口处犹如被压了一块石头,祭玉猛然起身捂着心口咳嗽,旁边立即有人递给她一杯热水。
      “已经回到房子里了,不必装了吧。”斐然立在她床边,声音中带着微微的笑意。
      祭玉喝了一口水,微微顺气,有些无奈道:“不是装,这次真的感染风寒了。”
      “不是吧。”斐然眉毛一挑,低笑道:“祭大人何时虚弱成这般模样?”
      祭玉撇嘴,然后揉了揉鬓角,“纳言逸如何?”
      “走了,我说左相大人这一晕倒估计需个两三天修养,为了不耽误他的行程,便催走了。”斐然坐下,然后眼中掠过一丝邪笑,“不过祭大人那一出戏演得不错,居然卧在良人怀中,穆疏映这次就是不起疑也被你逼得起疑了。”
      祭玉抱着杯子,摇头叹息,“那重月寺本就不是我这身娇体弱的女子该爬的,何况风寒在体,又瞥见那个黑衣人,实在累得不行了……”
      “嗯……”斐然继续眯眼笑,等她说完了才缓缓起身,“彧相已经离开,你收拾一下,我们也快些回帝都。”
      祭玉点头,在他离开房子后,起身一番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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