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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三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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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丞相府不久便听到了云帝旿要班师回朝的消息,晚霞至,慕辰妃前来留下一幅池荷画作便离开了。
画卷上的清荷亭亭玉立,傲然屹立,却隐隐有些悲伤弥漫。
室内的灯光有些暗,祭玉起身,挑拨了片刻迷蒙的火光,然后又继续执笔练字,哪知笔刚抬,身后便有人环住了她的腰,灼热的气息停留在她脖颈间。
“别闹……”
“让朕抱一会儿。”云帝旿才不理会她的话,依旧贪婪的吻着她的脖子。
外面的凉风悠悠传入耳中,祭玉咬牙强行掰开他的手。
“拂歌!”
门被推开,而云帝旿则顺势靠在祭玉身上,一脸委屈,吓得拂歌一个腿软便跪了下去。祭玉再次咬牙,这个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马上去准备热水。”
这人匆忙回程,连一身战甲都未脱下,真是越发放肆了。拂歌很快便命人抬了几桶热水进了屋,而祭玉便离去,准备为云帝旿找一身干爽的衣物。
府内和云帝旿身形差不多的只有伽叶了,祭玉从伽叶那里取了一件新衣放在浴桶边上,便又回到了书案旁。
水花激起的声音许久才停,她打了个哈欠,回头正欲教训他一番,却被眼前的情景吓到。
伽叶向来喜欢素色衣衫,所以这一身衣衫也是月白色的,只是云帝旿这人,出浴之后穿着松松垮垮地,没个正经,她第一次见人将白色的衣衫都穿得这么妖艳,肆意风流,偏生始作俑者还一脸无辜地眨着眼。
“彧相已在宫中设宴,陛下既收拾好了便赶紧随军队回宫去。”她揉了揉眉心,步子还未踏出便被抵在床前。
空气中还未散尽的暧昧气息又聚集在一起,他一手扣住她的下颚,一手熟稔地挑开她的衣带,在她还未来得及暴怒之前吞下了那柔软的双唇,滚烫的手指撩起了火苗,祭玉打了个冷颤,却推不开他。
长发铺开,帷幔晃动,帐内的人缠绵交织,烛火摇曳,泛着温暖的光泽。
次日醒来,云帝旿已经离开,祭玉刚梳洗完便见拂歌进来。
“大人,若诗公主去了平生苑,被心宿拦下了。”
若诗,祭玉低头,这几日她忙于朝政,以至于还未曾留意过她,原来今日她没有和云帝旿一同离去。
“大人?”
拂歌又唤了一声,而原本还在沉思的祭玉却突然迈着大步离开了寝室。
淡蓝紫色的花散漫了这一方天地,祭玉踏过池水,走到了池中心的月台之上,她盘腿坐下,碧色的池水倒映出姣好的容颜。
祭玉叹了口气,然后伸出纤指在空中画了一个诡异的图案,按入水中,碧水涟漪,渐渐成了一枚光洁的明镜。
“伽叶……你心里装着的人究竟是谁?”
她咳嗽了几声,又从月台上站起,“云若诗对你来说究竟是怎样的存在?以至于召寻会盯上她。”
深夜寂静,她一挥袖,那池水又恢复了本样,浓稠的月色掩住了一地芳华。
“皇兄回来了?”云若诗看着手中的信,然后一阵嘟囔,“什么嘛?宫中设宴都不理我和祭姐姐,真是的……”
她将信纸揉成一团,不屑地撇嘴,却猛然间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那道身影消失在了拐角处。
“伽叶……”
云若诗抬步便跟了上去,却见他进了平生苑。她立在苑门前愣了片刻,记得前日她正打算进去看看,却被一名女子拦住,说平生苑是相府禁地,不过,伽叶怎么进去了?
不等多想,云若诗也进了平生苑,而苑内的情形却是让她再次一愣,已经快入秋了,可苑内却是春意喜人,看着苑内的景色,她竟一时痴迷,冷不防地便被什么东西绊倒在地,触手便是一团绵软。
她抬头,却在看到那粗壮的蛇张着血盆大口时一阵惊吓,慌忙逃离。
等到停下来的时候,云若诗已在苑中失了方向。树影斑驳,竟是出乎意料的幽静,她下意识地摸向腰际,却发现羽华鞭并未带在身上。
而与此同时,一道白色掠过,所过之处落叶翻飞。
那是一只巨型白虎,一双眼睛怒视着她,仿佛要撕碎她这个入侵者。
云若诗蹙眉,悄然后退了几步,却听闻一声低吼,便见那白虎掠起,锋利的爪子将她的手腕划破,一阵吃痛。
“皓目!”
一声呵斥,皓目收起了原本凶狠的面容,迅速温顺地躲至白衣男子身旁。
“伽叶?”云若诗温柔轻唤,见到他有些欣喜。
伽叶点头,然后走至她面前,握着她的手腕看了看,才松了口气,“还好只是小伤而已,你随我来吧。”
云若诗乖巧的点了点头,然后看着伽叶细长的睫羽,忍不住笑了笑。
“平生苑是相府禁地,没有人告诉你吗?”
“有啊,”她如实回答,“可刚才见你进来了,我以为没事的。”
“那个……”她犹豫了片刻,接着问道:“禁地是因为这些吗?”
她指了指皓目,又想起方才那只巨蟒,有些了然。
伽叶没有回答,而云若诗亦没再出声,只是静静地跟着他,许久才见到一处小木屋,那屋子清雅别致,静然得很。
云若诗还在发呆,便见伽叶已经从屋内拿了几张纱布走出,两人坐在木阶上,伽叶小心的替她缠绕了几圈。
“伽叶,我可以碰一下皓目吗?”
“什么?”他手中的动作微凝,有些不懂她的想法。
“虽然被伤了,可那也是皓目职责所在,没事的。”
“平日我在时他会比较乖巧,你在这里候一会儿,有些药草我还是要去西苑找找。”
“好。”她点头,一只手已经摸到了皓目的耳朵上。
等到伽叶将药草带回来时,女子已经枕着白虎睡着了,他替她包扎好了伤口,又将她抱回了房子。
从那日之后云若诗便时常来平生苑寻找伽叶,尽管伽叶已经提醒过多次,平生苑毕竟是相府禁地,她虽不是相府中人,可也不能时常进入。但云若诗恍若未闻,依旧常来不误,一时间,伽叶也没了法子。
风光旖旎,云若诗抱着一只黑兔刚准备进苑内寻伽叶,面前却晃过一道黑影。
长身玉立,锦袍加身。她有些惊讶地看着面前邪魅的男子,问道:“你是谁?”
“我?”明月指了指自己,然后唇角勾起一抹妖冶的笑容,“我还没有问你是谁呢?这苑子乃是相府禁地,你这小家伙倒是毫不畏惧。”
“皓目不会伤人的。”
“连皓目你都知道?”明月身子一闪便到云若诗面前,他笑得诡异,“难不成……是伽叶的新欢?”
“你……”云若诗见他突然靠近,面色变得有些绯红,在听到伽叶的名字时又有一丝尴尬。
“看来是猜对了。”明月呢喃了一句,然后在云若诗怔愣中突然将她按至墙角。
“你做什么!”云若诗抬头,一脸警惕。而明月的眼中此刻充满了蛊惑,顷刻间,一阵晕眩。
明月的手指轻而易举地划破了她纤弱的手腕,鲜血溢出,他将她的手腕凑至唇边,贝齿又将那伤口咬破了几分。
“明月!”
突然一声厉喝,明月将女子拦腰抱起,然后掠至空中,打趣道:“老头子,你这般生气做什么?不过一个女人而已,送我又何妨?”
“放下她。”
面对着他冷冽的面容,明月毫不在意,又低头在她的脖颈上咬了一口,鲜血顺着他的唇瓣滴落,诡丽万分。
伽叶见此,双眼危险地眯起,然后以掌化刃便逼近他,可明月怀中抱着云若诗,让他奈何不得,几次交手,伽叶心有顾忌,硬生生地与明月打了个平手。
“姑苏明月。”
明月足尖点地,看着伽叶掌心的碧叶,有些惊讶,“老头子你要老牛吃嫩草啊!为了一个女人对我出如此杀招?”
“云若诗若是出了什么事,你让她怎么和云国交代?”
“别扯这些没用的,要打就打。”他依旧抱着云若诗,不肯放手。
伽叶见此,也不打算再与他废话,百叶成剑,直击明月。而明月周身已镀了一层碧色,一时间,两方僵持不下。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北儿?!
听到这声呵斥,两人皆是一愣,然后瞬间收手,明月将云若诗抛给伽叶,顺手拂袖抹去了唇角的鲜血,而伽叶接过云若诗后也挡住了她的伤口,冷冷的看着明月。
“你怎么来了?”
“这么大的动静,我又不是聋子。”祭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明月耸肩,又看了眼伽叶,“他把那个女子护得那么周全,本君不过一时好奇罢了。”
“这一生,如果真的有一个人需要我付出性命以护,那个人只可能是祭玉,别无他人。”
伽叶冷睨了明月一眼,然后抱着云若诗转身进了苑子。明月眼角跳了跳,然后抱臂碰了碰祭玉,调侃道:“小妹,听到了没有,方才那个家伙可是在向你告白啊!”
祭玉支起胳膊,笑意盈盈的撞向他的胸膛,然后便不理会他的哀嚎,转身离去。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方才云若诗的意识是清醒的,否则伽叶不可能那样说。祭玉叹息,伽叶,你当真要将她撇出这趟浑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