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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8.唐队遇刺(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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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山海遇刺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行动处。
“我跟着唐队长,看着他进了马尔赛咖啡馆,我就在马路对面盯着,”被苏三省派去盯梢的阿强毕恭毕敬地站在三分队长室里,“陶大春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对着唐队长就是一枪。”
苏三省逼近阿强:“你看清楚了?飓风队长陶大春?”
阿强被苏三省神经质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憷,缩着脖子点了点头:“看清楚了,之前队长不是让物证科发了画像吗?我看得真真的,跟画像上长得一模一样,陶大春,绝对是他。”
“你都看见了,唐山海就没看见?”
唐山海作为前国军上校军官,正统科班出身的专业人士,警觉性和刑侦能力,绝非阿强这种半路出家自学成才的街边混混可以比拟的,不怪苏三省有此疑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阿强摇头,想想,犹豫的口吻又变成笃定,“肯定是没看见,不然怎么能让陶大春打中?也是唐队长身手好,堪堪避开了要害,枪子喂在肩膀上,要不叫的就不是救护车,该叫灵车了。”
“完全没道理啊,”苏三省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来回踱步,他困惑得狠了,便胡乱地搓揉自己的头发,凌乱的黑发半遮住眉目,显得人越发阴沉癫狂,“现在外面风声鹤唳,放着李默群毕忠良陈深不去刺杀,退一万步对象也该是刚刚带人端了军统上海区的柳队长。怎么陶大春挑来挑去,挑了个唐山海下手?”
苏三省百思不得其解,柳美娜却隐约能够猜到原因。
唐山海只当跟陶大春的见面是一场劫后余生的秘密接头,他不会警惕自己的战友。
整个上海军统情报链断裂两眼一摸黑的陶大春却不能这么想,《申报》熟地黄叛变的新闻轰炸可谓铺天盖地,陶大春很可能判断唐山海已被策反,而飓风队在锄奸方面的雷厉风行向来是首屈一指的。
“美娜,”正在这时,陈深推门进来,瞧见屋里人挺多似乎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吊儿郎当的笑不变,“我要去医院看唐队长,一起去吗?”
簇新而奢华的办公桌后面,簇新而奢华的沙发里面,一直听着苏三省和阿强你问我答,一言不发锉着指甲的柳美娜站起来:“好,我也正想去看看他。”
柳美娜跟着陈深下了楼,一辆小汽车停在楼下的院子里,车里已经坐着徐碧城。
柳美娜拉开车门的时候,徐碧城从车后座里侧过头,目光幽冷,越发显得容貌稚嫩清秀。
柳美娜被她一望,想起不久之前两个人还挤在一张椅子里,头挨着头看同一本杂志,兴高采烈地讨论里面流行的发型、妆容和衣服,只觉得恍如隔世一般。
“美娜。”
柳美娜被这一声唤回神来,进车厢并排坐下,安抚地拍了拍徐碧城地手背:“碧城,你不要太担心,唐队长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徐碧城胡乱地点了点头,表情又惊惶又忧虑,恍惚就是一个妇人为生死不知的丈夫的焦急。
柳美娜却能够想象,是陶大春枪杀唐山海,比唐山海受伤本身,更令徐碧城如坐针毡。
汪伪政权统治的上海,对效力党国的唐山海和徐碧城而言,本就是一座孤立无援的荒岛。唯一支持着他们在这座风雨飘摇的孤岛上走下去的,是对民族的忠诚,对信仰的坚定。
陶大春的一枪,击中唐山海的身体的同时,也毫不留情地打碎了这种支持。
她真的很期待见到唐山海,看看当忠诚遭遇质疑,信仰还能坚定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