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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无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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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夜修和娄玉堂偷偷跟在小白身后,被她兜得团团转。
这熊孩子先去喂鸡吃食,喂完了鸡就自己跑一边去玩了,夜修和娄玉堂看着她到一个池塘的边上,玩了半天的泥巴。
在两个人快要对小白这熊孩子失去耐性的时候,小白就回喂鸡的地方了,这时候,给她喂过的鸡都乖乖地蹲在地上,她挑了一只肥嫩的就蹦蹦跳跳回雅舍去了。
夜修和娄玉堂走过去,那些蹲在地上的鸡仿佛睡着一样,动也不动,娄玉堂提起一只,那鸡闭着眼睛也没有任何反应,乖乖,那小子会巫蛊之术不成。
夜修则拈起小白喂鸡吃的米,凑到鼻子下面闻闻味道,他笑了:“玉堂,你闻闻。”他把米粒递给娄玉堂。
娄玉堂接过米粒闻了一下,不由恍然大悟,这小子,居然拿酒泡过的米喂鸡,那鸡吃了还不醉吗?
“学着点。”夜修对娄玉堂说道。
“没想到这小子还有两把刷子呢。”娄玉堂佩服说道。
“这小子很聪明,就怕他将来不走正道,得好好管教着。等手头的事情了了,让他进太学院读书,希望将来能够做个有用的人。”夜修缓缓说道。
其实小白给夜修的印象不是很坏,就冲她小小年纪却有担当,又懂得照顾身边的人,就很得夜修欣赏。
只是小白性格太鲁莽了些,又任性妄为,需要好好加以引导才行。
等把梁家的事情了了,就可以让小白进太学院读书,接受教育,别再像个野孩子似的到处乱窜、到处闯祸。
“皇上,您真是这样想的?可以让小白公子进太学院读书。”娄玉堂大喜过望,要是阿蕊那小丫头知道了,一定会高兴的。
“怎么?为什么不能?”夜修蓦然站住脚问道。
“我还以为您……”娄玉堂不好意思说出口,他还以为夜修会生小白的气,从此对那孩子有成见,原来夜修竟然如此大度,不仅没一点记恨小白,还替小白将来打算。
“娄玉堂,你是在看轻朕吗?”夜修故意沉下脸。
“不——属下不敢。”娄玉堂赶紧否认。
“其实小白……让朕很怀念一个人。”夜修忽然幽幽说道,温柔的语气里带着千般眷恋。
“哦?……皇上。”娄玉堂正想问问那个人是谁,夜修已经迈开大步往前走了。
小白在白夜皇宫的日子越来越好过了,五月到七月间,白夜皇宫彻底翻了天,由于梁正德被刑部收监,折桂宫一下摔入深渊,梁贵妃被打入冷宫,再没人有空闲来追杀小白。
八月初的时候,梁家结案,梁正德与其同案犯十七人在京城被斩首示众,梁家整个被发往西北荒凉之地做苦役,压在夜修头上的一座大山终于被他彻底铲平。
白夜皇宫也没了折桂宫横行霸道的刁奴恶仆,其他各宫院的妃子看到梁艳的下场,也都安生了许多,整个皇宫就像被沉静了的黄河水,终于见点清澈的样子。
梁艳受不了冷宫的屈辱和清苦,在冷宫呆了没几天,就绝望的一根白绫自己了解了生命。
昔日威风八面的梁贵妃被从冷宫抬出来,到处瞎溜达的小白正巧碰见,一苇破席盖着梁艳的尸身,梁艳未着鞋袜的双脚裸露在破席的边缘,饶是小白贼大胆,心里也觉有些瘆得慌。
小白呆呆地看着宫人抬着梁艳的尸体走远,不知为什么,她竟然觉得那女人很可怜,一点都恨不起来那女人了。
了结了梁家的事情,夜修到雅舍去了一次,小白正在院子外头的竹林里捉蛐蛐,一见到夜修仪仗过来,她居然跑回院子,从里面闩上大门。
这个坏人皇帝一来准没好事,所以她要把他关在门外,不许进来,小白把自己也倚在门上,一厢情愿地想。
“小爷唉,您这是又要作死呀?还不快躲开!阿蕊,快开门。”四喜见状是真头大,这小爷到底知不知道这里谁是老大?他这到底在谁家的地盘上?还敢顶门?
四喜赶紧一把把小白从门口抱开,又招呼阿蕊给皇上开门。
兰斯诺也已经得到通报从屋里出来,她皱眉看着小白,几乎是央求的口气:“别闹了!小白,你答应过我什么?就不能和皇上好好相处吗?”夜修好不容易过来,再叫小白给气走。
小白这才在四喜手臂里停了挣扎,姑姑说话她还是会听的,但她依然气鼓鼓的。
夜修下了龙辇进到雅舍,雅舍众人赶紧给皇上行礼,小白就趁四喜松了她给夜修行礼的空档,跑进自己屋去,然后把门关了个结结实实,哼,她关自己门总可以了吧。
“小白不懂事,请皇上恕罪。”兰斯诺赶紧给小白告罪。
“没事。”夜修双手搀起兰斯诺,看着她偌大的腹部,不由关切地说道:“你怀有身孕,以后不用就见礼了。”
这还像她憧憬里爱人的模样,兰斯诺不由有丝满足的激动,她抬眼望着夜修,深切的思念有如潮水涌动,她多么希望他们能够这样一路走下去。
夜修当然看到小白对他的仇视,不过他不在意,反而上来恶趣味,有意逗那熊孩子。
本来他打算来看一眼兰斯诺就走,可现在就冲小白他也不走了,他一直和兰斯诺在屋子里说话,倒想看看那熊孩子能在屋里憋多久。
夜修一直在雅舍待到太阳落山才走,这次的确是把小白憋坏了,一个人在屋里转着圈的咒骂夜修。
夜修临走还饶有趣味地瞥一眼小白的西厢房门,这次该把那熊孩子给憋坏了吧?他几乎可以想见小白瞪着眼睛、嘟着嘴巴,自己运气的好笑模样。
坏人皇帝好不容易走了,倒还没误了她吃饭,这让小白对夜修的恶感稍有减轻,若是夜修那么没眼色,误了她吃饭的话,估计小白是要忍不住冲动跑出去赶人了。
第二日,夜修下旨,解除兰斯诺的禁足令,并晋封她为皇贵妃,入住折桂宫。
兰斯诺被封为皇贵妃,白夜皇宫一下就炸了,都没想到被梁艳打压的小才人一跃成为四妃之首,这种空降也太不合逻辑了,但人家肚子里的龙种就是王道,谁人能比?
雅舍里喜气洋洋地翻了天,来道贺的人流拥挤不动,就像过年节赶大集似的。
兰斯诺与人寒暄着,心里却是空荡荡的失落,夜修封她皇贵妃,而不是皇后,这证明她在夜修心里还不够份量,夜修对她还是无情。
兰斯诺当夜就写了一封长信给夜修,表明自己可以接受皇贵妃的封号,但是她想要留在雅舍,不会去折桂宫。
兰斯诺写完信,住笔出神,跳动的烛火映着她秀美的面庞,她不想去折桂宫,她想要去的地方是长秀宫,在能够去到长秀宫之前,她宁愿呆在雅舍哪里也不去。
夜修拿到兰斯诺的信,他倒没去深究兰斯诺的用意,只是被兰斯诺洋洋洒洒的文采惊艳不已,唉,就是今年新晋的文科状元在论文造诣上,恐怕也难望其项背,这个兰斯诺不用在朝堂,真是可惜了。
不过,用在他的后宫也不错,能够遇到兰斯诺这样才华绝伦的女子,并让她为自己生儿育女、繁衍血脉,也算是幸运之至,夜修很满意这个结果,他当即批准了兰斯诺的所有要求。
周斌看着没言语,也许只要他一个人知道兰斯诺心中所想,但是,长秀宫在夜修的心里份量太重,他也不好多说。
就只盼着兰斯诺要是能够生下一个大胖小子就好了,母凭子贵,说不定夜修一高兴就许了兰斯诺皇后的位置。
由此,兰斯诺成了白夜皇宫第一个住在雅舍的皇贵妃,除了加了十几个宫人伺候,几乎没什么改变。
本来若是用梁艳的排场,雅舍要用几百人伺候才行,但是雅舍太小,实在装不下那么多人。
就现在这十几个宫人,在雅舍就已经大有人满为患的趋势,要好几个宫人睡一个屋子。
宫人们也是见识了,第一次以这么憋屈的姿态伺候皇贵妃,还不如去伺候一个美人来的宽敞。
四喜倒是威风了,手底下也有了五六个听差的,在宫里的地位可谓是一路飙升。
就是一些老资格的宦官,见了他都是恭恭敬敬见礼,谁让他人小辈分大,他现在可是雅舍响当当的总管大太监。
还有原来那两个宫女,这一路随着兰斯诺浮浮沉沉,受到兰斯诺耳濡目染地熏陶,到现在心性也宁静了,彻底去掉了原来的浮躁之气。
两个人虽然成了雅舍的掌事姑姑,可以将整个白夜皇宫的宫人,甚至一些品阶较低的妃子踩在脚下,但她们待人依然谦和有礼,让人肃然起敬。
仿佛是经过了脱胎换骨,身上凝聚起一种举重若轻的气质,每个人都可以端得起像自己主子一样的气场,颇有掌事姑姑的气度与风范。
原来夜修是打算把掌宫权一并交给兰斯诺的,但见她怀着个孩子已经很辛苦,就把掌宫权暂时交给贤妃谢温奴,平时宫里的琐碎杂事由谢温奴处理,如遇难以决断的大事,谢温奴再去请示兰斯诺的意见。
白夜皇宫,仿佛一切都安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