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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晋江首发 ...

  •   震耳的音乐,歌手站在用桌子叠起的高台上,似乎一点都不害怕他会被拥挤的人群挤下台,疯狂的在上面又唱又跳,而台下的人群像是饺子一般,一个接着一个掉下去,扩大了舞蹈圈子。

      井路路被哈利拉进去没多久,音乐就换了一首。原因是歌手被一个女孩拉下台,他的小伙伴们大笑的在台上吹口哨,并顺势敲起了鼓声。富有节奏性的声音让所有人一愣,但很快的大家都反应过来了,一群人顺势跳出了舞圈。

      哈利低笑了一声。

      周围的人舞姿陡然一换,原本散漫的人群都迅速找到了舞伴。

      “爱之城。”他低低的喃语。

      “什么?”井路路没明白过来这个舞曲有什么特殊,带着爵士的音乐风格。

      “这是罗密欧与朱丽叶音乐剧里,他们相遇时舞会上所奏起的歌曲。”哈利湛蓝色的眸子在光线下闪烁着好看的色彩,他四处环视了一圈,似乎感到很有趣的笑了起来,“的确,这个音乐的确再适合不过。”

      不……她一点都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哈利不在意的耸了耸肩膀,趣味的笑意在眼中一闪而过,“这并不重要。”

      井路路愣了一下,才刚意识到那个熟悉的表情代表什么意思的时候,哈利已经握着她的手腕,脚步一转,顺势的将她拖进了那群舞队里面。

      她砰的撞上了哈利的胸口,急急忙忙的退开一步,“你疯了,我不会跳双人舞。”

      “跟着我就行。”哈利似乎一点都不在意,他的视线落在了她的外套上,突然动手解开了她的纽扣。

      他的动作太过理所当然,等井路路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贴着她的手臂,将外套和围巾一起脱了下来,朝旁边一个高大黑人抛去。

      黑人行动精准的接过衣服,朝他们微微点了点头,迅速的退出了舞圈,一下子就不见了人影。
      她下意识想要追。

      “那是我的保镖。”

      哈利抬手挡住她的动作,一把将她带进怀里,做了一个起舞式,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不需要外套和围巾,右脚后退一步。”

      井路路看着已经完全消失的外套和围巾,听着他的指挥后退了一步,咬牙切齿,“我应该说真不愧是少爷吗?脱衣服的姿势如此娴熟。”

      “well。”哈利低下头,英俊的脸上带着自然的笑意,仿佛对此感到很愉快似得,“按照你们国家的话来说,这应该算是……礼尚往来。”

      “不,这是斤斤计较。”井路路咬紧了牙,针锋相对的应道。

      “现在你应该转圈了。”哈利哑声的笑着,松开了腰上的手,另一只手往外轻轻一甩。这个对她来说还不算难,她看着旁边的人的动作,很流畅的转了个圈。

      被隐藏在驼色大衣下是一件白色的毛衣和一条红色的长裙,裙摆随着她转圈的动作往外荡开,和披肩的黑发一起印在铜黄色的古老地面上,艳丽的如同在湖面上绽放的深色花朵。

      她好像感觉自己的脚歪了一下,还好哈利及时的收回了手,巧妙的带动了她的动作,才让她免于摔倒。

      “这个裙子很适合你。”哈利的右手搭上了她的腰肢,手指微微用力揽了一下,就带动了她的脚步,两个人以流畅的姿态在人群中翩翩起舞,连她都有种自己会跳舞的错觉。

      “你是在称赞我还是在称赞衣服。”因为舞姿的缘故,她不得不挺直了背脊,视线随意的落在了他的脸上。

      “我在称赞自己的眼光。”他微笑着,举止上带有一种威慑,隐晦的暗示。

      她哑然,“我真想踩你一脚。”
      “看在我帮了你忙的份上,好好跳一场舞,亲爱的。”

      哈利低头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他的手停在她的背脊上,带着她转着圈穿过人群。轻松的到达了舞台中间。她一眼看到正在跳舞的艾什利和彼特,艾什利跳着男步,一边笑着,一边抖开彼特转圈圈。她看到了井路路,朝她挥了挥手,井路路飞快的朝她露出微笑,视线扫过了其他陌生的人群,最终艾什利拉着彼特挤到他们面前。

      井路路趁机问:“佩吉呢?”

      艾什利满脸笑容,玩疯了的模样,她喘着气摇头,“我没看到,佩吉也进来了?彼特你看到佩吉了吗?”

      彼特对井路路还是抱着浓重的警惕,实际上他本是想带着艾什利连夜离开意大利,如果不是井路路在他身上下了禁制的话。但也因此,两个人成立了短暂的合作关系,他呆在艾什利身边,查看谁对艾什利有恶意。

      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没看到。

      井路路只好跟两个人挥手道别,有彼特这个前恶魔在艾什利身边,她还暂时不需要担心她的安全。

      她又跟哈利跳了好几曲舞蹈,好像无止境般在人群中无止境的转着圈圈,鲜红色的裙摆一次又一次的绽放。到了最后,井路路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来跳舞的还是来找人。音乐的气氛太过有感染性,一群人相聚在一起,整齐划一的随着音乐转圈,露出快活的笑意。

      哈利在第三曲的时候也脱掉了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衣,袖子微微挽起,露出了线条流畅的手臂。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腰肢,将她举在空中转了半圈。井路路没想到他会这么做,有些慌张的瞪大了眼睛,双手下意识抓住他的肩膀。

      “放松。”他露出了一个好看的笑容,唱歌般地说道。那声音低沉,欢悦,像在唱歌,又像在打趣。

      “你试着突然被人举起来看看。”她心有余悸的在他的身前转了一个圈,重新的握住了他的手掌。

      “那一定很有趣。”哈利说,说着他又用那双闪着蓝光、带着某种坏主意的眼光看着井路路。
      “NO——”井路路太熟悉那种目光了,隐忍般的拖长声音拒绝。

      哈利挑起眉毛。

      “哈利·奥斯本!”
      她讨厌被突然举起来!

      和哈利疯狂的跳了许多舞,她才终于想起了任务这回事,拖着哈利到人群的边缘,在口袋的手机里找到佩吉传来的集合短信。

      井路路将手机塞回口袋,迅速套上外套。

      集合的地址是卡佩罗街21号,朱丽叶的故居,离这里并不远,穿过香草广场不到几分钟就可以到达。

      他们离开了舞区,在哈利这个人形地图的指引下,两个人顺利的找到通往故居的路,他在路上还买了个十分浮夸的金色面具以及一条金红色相间的发带。

      “我觉得你的保镖有一个手指能挂购物袋。”井路路瞟了他一眼,说道。

      “你太焦躁了,路,故居又不会跑掉。”哈利挥手让保镖付钱,将发带递给她,“拿着。”

      井路路一愣。

      “纪念品。”哈利将发带系在她的手腕上,手指轻巧的绕了几个圈,打了一个蝴蝶结。

      “谢谢。”沉默了一会,井路路说道。

      “不客气。”

      这个插曲很快就过去,在这之后哈利似乎就对那些摊子失去了兴趣,抓着她的手指不疾不徐的穿过人群。他们在快要到达故居的时候,意外的碰见了一个熟人。

      海伦·鲁索。

      她红着一双眼睛,失魂落魄的走在大道上。

      井路路和哈利对视一眼,双方都在对方的眼底看到了疑惑。她率先快走几步,拦住了漫无目的乱走的海伦。

      “鲁索小姐?”

      海伦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擦了擦眼睛抬起头,看到了井路路和她身后的哈利,似乎有些惊讶,“米契尔太太……和米契尔先生?”

      她从对方来的方向看了下,正好是朱丽叶故居来的路上。她抽出一条手帕递给对方,“你怎么在这里,我刚才收到了佩吉医生的短信……她在卡佩罗街21号是吗?”

      提到佩吉,海伦的情绪似乎更加低落了。她接过手帕,在眼尾按了几下,擦掉泪水:“抱歉让你见笑了,佩吉的确在那里。”

      “你还好吗?”井路路注意到她脸颊旁边有些红,语气有些不悦问道:“谁打你了?”

      某个想法在脑海一闪而过。

      “是佩吉医生?”

      “不!”海伦敏感的制止了她的猜测,朝他们勉强的露出了笑容,“是我工作上出了失误,佩吉并不是故意的。”

      “她无法控制自己,去前的那场恐怖活动给她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佩吉还没能从爆炸中回过神。”

      海伦低声的说道,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陈诉事实。

      “谢谢你的手帕,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

      告别了海伦,井路路和哈利到达了集合的地方,她抽空询问了彼特关于去前恐怖活动的事情。

      彼特对此也有印象,因为他当时和艾什利一起被卷入了恐怖活动之中,只是他非常肯定他当时没有看过佩吉,对佩吉的丈夫也没有任何印象。

      这件事她也跟芬奇提了一下,他似乎花了时间查了去前的恐怖活动。那是一场博物馆爆炸案。几名犯罪分子带着炸.弹冲进了正在开希腊展的会场中,引爆了炸.弹,并且与会场里面的警备员工发生枪战,恐怖分子死了好几个,包括当时恐怖袭击案的领导人加德·帕利亚尼。而剩下的恐怖分子经过法庭宣判后,在几个月前执行了死刑。

      线索到这里又断了,佩吉和艾什利之间没有其他交集,凶手并没有同时杀掉他们的理由。

      井路路看着前方的佩吉,陷入了思考。

      什么情况下,才会让凶手计划杀掉两个毫无关联的人?还是同时。

      佩吉、艾什利、彼特、半年前、希腊博物馆展会,线索只有这些。

      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真希望自己有福尔摩斯的智慧,就能简单的解决这些麻烦了。还有泰勒,她明显的察觉到彼特还隐瞒了一些事情,一些她没有探寻的事情,她的视线落在和艾什利一起在爱墙上涂鸦的彼特身上。只是一时半会,她还无法知道隐瞒的是什么。

      只能等事情结束后。

      哈利看着她一会沉重,一会叹气,就像是到了考试会场上才发现自己一提也不会做的傻瓜。他感到有趣的勾起嘴角,手指上的笔转了一圈,轻飘飘的问道:“在烦恼吗?”

      井路路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奇怪他会主动问起案件的事情。因为他对此的态度一直抱着无所谓的态度,比起来调查,他更像是来度假的,“当然,凶手随时会动手,而我却连应该防备谁都不知道。”

      “这并不难,其中嫌疑人之一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他低低的说道,附近的人太多了,他几乎是压在她耳边说的这段话。

      井路路忍不住看他,等待他下一句话的答案。

      结果哈利好像就只是为了说这句话似得,说完了就直起了身子,仿佛在专注的看着墙面。

      “然后呢。”井路路忍不住问道。

      “然后?”他一直用一种无所谓、玩笑的口吻说话,似乎这一切都是一场游戏,而他丝毫不关心游戏的结局。金色的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吸引了井路路的注意力,“我觉得这个位置不错,你觉得呢?”

      井路路侧过头,看着这面写满了名字和誓言的墙壁,又看看哈利,再看着他手上的笔,某种想法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挺直的背脊一瞬间就弯了下来,长叹一口气说道:“really?”

      这个墙壁和火车站附近的墙壁有什么差别,难道换了个地方就会生效吗?

      哈利轻轻的挑起眉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眼神藏在桥洞的阴影中,蓝色的目光显得有些阴郁,像是在地洞中缓缓流淌的地下河流,冰冷而神秘。

      她喉咙奇怪地咕哝一下,最终妥协。从哈利的手指间抽出水笔,不甚在意的在墙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将笔递回给哈利。

      哈利接过笔,微微的移动眼珠,突然伸出手,那只水笔准确的戳在了她的额头上。他用了一点儿巧劲让她侧过了头,视线正好的停留在了一个方向,“看到了吗?”

      他说完抽回水笔,留下井路路有些茫然的看着前方,前面是笑着跟彼特说话的艾什利,艾什利身后有很多人,人来人往几乎很快就离开。

      正当她怀疑哈利是不是又在逗她玩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脸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海伦?”
      盯着艾什利的正是佩吉的助手海伦·鲁索,跟刚才在大街上遇见的模样有些不同,她明显整理过了自己的妆容,脸上看不出当时的难过,此刻的她显得有些愤怒。

      可是……为什么?

      她看了哈利一眼,想从他嘴里得到更多答案。

      哈利保持微笑,视线投在了通道对面的铁门上,上面挂满了锁头。

      “really?”井路路真的没想到看起来优雅贵气的哈利会相信这种只有小姑娘才会相信的传说,“同心锁?”

      哈利优雅的整理着袖口,似乎他并没有给她想要挂同心锁的暗示似得,一派矜贵的少爷气息。
      如果不是那双湛蓝色的眸子里偶尔还闪过玩味般的笑意,她会更相信对方的无辜的。

      他就是喜欢逗弄她是吗?

      井路路最后还是去买了锁,结果那个讨厌的家伙还露出了吃惊的模样。到底是谁要挂这个无聊的锁啊!气的她想把那个写了她名字的锁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当然最后没丢成,还把锁锁在铁门上了。

      “well,你关注的事情太狭隘了,仔细想想,难道什么细节都没发现?能让女性下杀手的,有多少是出自于嫉妒。”他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喃喃说道,“为何不问问你那位神秘的老板,关于海伦的背景,他知道多少。”

      他说完,嘴角挂着可恶的笑意,亲了亲她的脸颊,然后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溜进了人群。

      井路路用手背蹭了蹭他亲过的地方,忍住了追上去锤他一顿的冲动,从口袋摸出手机,拨出自己手机里第一位的联系人。

      在对面传来了茫然的声音后,才想起了意大利和美国之间还有时差这回事。

      [井小姐?]从床头摸索出眼镜戴上,电话对面的芬奇显然是刚起床,声音里满是迷糊和沙哑。

      “emmm……抱歉,我忘记了时差,我晚点再给你打电话。”

      [nonono。]芬奇连说了好几个不,以免井路路手速过快的挂了手机。他拿过床头的时间看了一眼,现在是美国的早上九点钟,[并不是你的问题,我今天起晚了。有什么能帮助你的吗?]

      她嗯了一声,从人群拥挤的通道中离开,在墙角找了一个位置,既可以观察到海伦,又能同时注意到佩吉,她似乎在给一对夫妻说着什么,以开解对方的烦恼。

      “我想知道佩吉的助手,海伦·鲁索的事情。”

      [稍等,井小姐,我正在开电脑。]芬奇下了床,打开了自己的电脑袋,过了几秒钟,他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发现,海伦似乎对艾什利有十分强烈的……厌恶。”她筛选了一下词语,顿了一会,问道:“她们之前有什么交集吗?或者是艾什利有没有做过对不起海伦的事情,比如说……抢了她的男友?”

      那边传来了敲击键盘的声音。

      [这个可能性不大,海伦一年前才来纽约,她是加拿大人。]芬奇顿了一下,才重新开口,[以及,海伦并没有过男友,她在性趣方面另有所好。]

      井路路大约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芬奇的意思是什么,长长的‘哦’了一声,语气慢慢的都是惊讶。

      “这让我有些吃惊。”她捂着嘴唇,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但这同时又将更多的谜团带进了这个任务里,她直觉海伦身上有解开谜题的答案,“她看艾什利的眼神,就像是艾什利抢了她的爱人。”

      她喃喃自语,某个想法在脑海里一闪而过:“难道是佩吉?”

      “这不可能,井小姐。”芬奇十分迅速的打断了她的猜想,面色凝重:“佩吉出生于德克萨斯,全家都信奉基督教。”

      德克萨斯也就是美国南部,那里的人大多数都认为同性恋是疯子,是恶魔,是恋童癖,对性向不同的人有强烈的仇视。而佩吉还信奉基督教,基督教圣经中也明确指出过这是罪恶的。
      仔细想想,这个推测也漏洞百出,首先佩吉和艾什利目前为止都没有关联。其次,佩吉结过婚,已经有了孩子,又是基督教,和海伦有关系的可能性不大,除非她是变形人。

      井路路一开始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个可能性,变形人可以随意的变成任何人,它们每隔一段时间会换皮,可它们的缺点也很明显,就是怕银器。

      显然佩吉不是变形人,否则在刚见面的时候,佩吉就被她手指上的银戒给灼伤了。

      “我还以为基督教徒至少会戴个十字架。”佩吉身上并没有佩戴任何和宗教有关的挂饰,身上也没有教堂的味道,她才没猜出对方是个基督教徒。

      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低声喃喃道:“见鬼的麻烦。”

      这一切就像是水和油,所有受害人和加害人都出现在同一个框架里,却没有任何线索能将她们牵连在一起。

      芬奇最终说他会查一下半年前的恐怖袭击,看下能不能从其中找到什么蛛丝马迹,井路路虽然无奈,但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现在是罗马时间,下午3点,离最后的期限还有9小时。她挂掉电话,将手机塞进口袋里,往后靠在铜黄色的旧砖块上,看着人来人往的游客,却不想起身。

      游客在经过她的时候,有几个人将视线短暂的停留在她身上,但她并没有表现出需要帮助的模样,所以并没有人上前打断她的自我放空。

      朱丽叶的故居早就失去了时代的古典,被现代的气息渲染的杂乱。故居门外的街道两侧开了不少店铺,透明的玻璃里展示着各种丰富而艳丽的衣服,偶尔有女士在店铺外面驻足,不知道是在看衣服,亦或者是在看自己在玻璃中的倒影。
      人们行走,驻足,新鲜的合影。

      她叹了一口气,有那么一瞬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这里做什么。

      连自己都没找到办法拯救的人,竟然在做拯救别人的工作。

      站在卡佩罗街上看向外面,她站了一会,慢慢的觉得开始冷时,才伸出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长发,金红色相间的发带因此飘到她的眼前。

      她顿了顿,将那个发带小心的塞进了袖口。

      “这下应该好好想想,该怎么办了。”她喃喃自语道。

      在思路走进死胡同的时候,她一般会找个地方喝酒,喝到忘记一切,虽然喝醉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就像是心有灵犀似得,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盒巧克力。

      她顺着褐色的盒子往上看,哈利见她有些吃惊的样子,蓝色的眸子闪了闪,“well,需要吗?”

      井路路:“酒心巧克力?我似乎说过我戒酒了。”

      “酒味巧克力。”哈利向井路路晃了晃盒子,慢条斯理地说:“意大利纯手工,如果你不要的话我就自己享用了。”

      “为什么不要呢?只是酒味巧克力。”她打开盒子,拈了一个塞进嘴里,喟叹了一声,“威士忌的味道。”

      “看来你没有收获?”哈利干脆将一整盒都塞给了她,慢悠悠温和地问。

      “没有。”她咬碎巧克力,眼睛看向前方,目光空洞,被提起这件事显然让她有些烦躁。

      哈利倒是没料到她会那么直接的告诉他,看来她的确陷入了困境,否则的话她大概会不服输的与他进行一场言语上的交锋。

      “这个神秘老板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全知全能。”他用气音低低说道,眼神透过挤满人的走道,投印在佩吉身上。

      “全知全能的是上帝。”她说,省略掉了后面的‘假如上帝真的存在。’,在欧美国家说这句话太过嚣张,她可不想自找麻烦。

      他轻哼一声,脸上掠过一丝嘲讽、不以为然的表情,“可惜上帝也并未告诉你答案。”

      “他也许在忙着找翻译。”井路路挑起眉毛,打趣的说道。

      哈里没有说话,只是陷入了沉默。

      两个人对视着,他们之间的关系是那样奇特,他们都没有确认过跟对方到底属于什么关系,既不是恋人,也不是朋友。在这种复杂的相伴下,比恋人更加亲密,接触中总是会导致某种接近,一种奇特、可怕的暧昧。不用那些甜蜜肯定的誓言打破秘密的隔阂,尽管他们的灵魂仿佛已经投过了躯壳,已经无法否认的紧紧纠缠在一起。

      这一点他们彼此心知肚明,却又保持了某种安全的距离,仿佛只要动了一下就会全盘皆输似得,这么默契而僵持。

      哈利勾起了嘴角,湛蓝色的眸子闪了闪,做出了吃惊的模样,很可惜的叹息:“我终于确定了,路。你就是个傻瓜。”

      “一个傻瓜。”

      井路路:……

      “我告诉过你要注意海伦,注意一些早就有预兆的细节。”哈利用令人难以捉摸的口吻说。他似乎在暗示着什么,“你依旧没有发现,也错过了明显的答案。想必那位神秘老板告诉了你关于海伦的某个小秘密,而剩下的选择也变得清晰明了。路,你思考的方向被那位神秘老板固定了,你为何不换个思路?”

      井路路被他这一串话绕的一愣一愣的,还好她的理解能力没有完全负分,在这一连串的暗示中,终于明白了在话后面潜藏的意思。

      可以用一句话来总结,就是:你为什么不找我帮忙呢?

      就为了表达那么一个意思说了一串话,这个性格也是别扭到一定的地步了。

      她顿了顿,试探的问道:“你是说,问题的确在海伦和佩吉身上。”

      看井路路终于意会到了他的潜台词,哈利懒洋洋的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显然是指她猜测的方向正确。

      但她却不这么认为:“佩吉和海伦?不,佩吉是基督教,难不成是海伦单方面的暗恋?”

      他微妙地笑了一笑,身体微微向前,凑近了她的脸,井路路能清楚的闻到他身上传来的香水味,如雨夜森林。
      他深深的望入了她的双眼,语气里意味不明:“哦不,那位神秘老板没告诉你吗?这位基督教徒已经一个月没和自己女儿通过电话了。在家庭调节上,她可算不上是一位优秀的心理咨询师,至少她连自己的家庭都没有能很好的调理。

      “无论是在丈夫葬礼过后的第二天,与她性向明显的助理一同前往毛里求斯出差;还是在家庭破裂之后,不再踏入教堂一步,擅自在身上纹了异教徒的纹身。从各方面来说,汤普森小姐都产生了明显的变化不是吗?”

      井路路一愣,忍不住咂舌:“你调查的未免……”太过清楚了。并不局限于某个人的固定标签,而是从她的细节点滴推敲,简直到了侵犯隐私的地步。

      的确,无论是与女儿通话变少还是不做礼拜,听起来都像是抛弃了过往的信仰,从而走向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生活。
      这并不算是突兀,宗教的信仰并不如同想象中的那般坚固,在现实中,信仰很容易被破坏。巨大的伤痛,又或者是祈祷却没有得到回应,感受不到神迹等,都能让人抛弃宗教信仰。

      她从前不是没接触过因为家人意外离世而责怪上帝的信徒,可佩吉的情况超脱了她的想象,从而导致有些诡异起来,就好像是一朝之间推翻了过往,换了一个人似得。

      夹在巧克力中间的酒心缓缓融化,微苦的口感浓郁的蔓延在她口腔中,井路路皱起眉头,将一些线索模糊的串联了起来。

      海伦(医生助理)是同性恋;佩吉(心理医生)已婚有女,长时间未联系,不再信奉过往的宗教;艾什利(客户)已婚,和丈夫发生了矛盾,参加了不少夫妻和好疗程,已孕。
      海伦→佩吉(单恋?双方都有好感?)
      海伦→艾什利(嫉妒?充满恶意,为什么?)
      佩吉→艾什利(目前的调查上来看,她们毫无关系,只是一次巧合般的治疗。)

      顺着所有已知的东西向上推算,最终汇合到了去年的那场恐怖袭击上。

      “看来你已经想明白了。”哈利缓缓地说。

      井路路沉默了一会,心里微微的泛起了涟漪。仿佛他不同寻常的体贴令她感到惊悸似得。他引诱着她思考,带着她走到另一个不同的角度,然后又反过来将自己的好意潜藏在表象之下。

      “想明白了一部分。”井路路放松的直起了身子,就像是他暗示的那般,寻求他的帮助,与他分享自己的时间,“只是我还没有明白,海伦和艾什利之间有什么事情。”

      她喃喃自语的说道:“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眼神……她在仇恨?还是透过了艾什利,看到了别的什么……”想到这里,井路路仿佛终于察觉到什么一般,精神一震:“或者是她透过艾什利,影射到了自己的不幸,她在嫉妒。”

      如果是这样也完全说得通.假如佩吉真的如同哈利的暗示,和海伦保持着私密情人关系,长时间不对外公开的行为,也许对海伦的精神造成了什么影响。她会认为佩吉不向家人宣告她出柜的事实,是因为自身想要保持单身的选择,不想对这段关系负责。

      可问题又来了。

      “那么是谁,会想要杀艾什利?”如果佩吉与海伦和她毫无关系,会是谁要杀一位母亲?

      哈利对她苦恼的表情感到很有趣似的,伸出手指擦了擦她的唇角,从上面蹭下来一点巧克力块,轻描淡写的说道:“艾什利的死,必须要和她们有关系吗?也许你可以换个思考方式,单独的推敲这件事。”

      井路路呆愣了将近一分钟,才弄明白他简短话语里的意思。某种想法轰地一声,将存在与她脑海中的混乱思维烧的一干二净。

      “你说的对。”她终于想明白,一直以来的违和感到底在哪里了。

      她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她是一位猎魔人。艾什利的死亡讯息是在井路路发现了她丈夫是位恶魔,并且还是一位即将成为父亲的恶魔后,出现的。

      井路路闭了闭眼,长长的叹出一口气,“如果他们的死亡是由于不同原因导致的……那么杀了艾什利的那个人。”

      “就是我。”她冷冷的说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晋江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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