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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晋江首发 ...

  •   阿斯加德的美酒,尽管令人难以置信,它却的的确确是解除某些诅咒的最佳材料。可因为各种原因,导致这个材料十分稀有,连井路路也是听说过,从来没有见过。

      作为一个好奇心旺盛的吃货,她实在忍不住这样巨大的诱惑。

      --
      时间的光线在窗帘上留下了淡淡的痕迹,淡绿色窗帘仿佛春天刚苏醒的草地,透着浅浅的荧光,就像是眼皮上不能阻止的烈焰,它灼烧着,提醒着,昭示着白天的降临。

      光线……

      井路路不自觉的把头往里缩,头沉沉的滑下了枕头,将脸埋进了如云雾般柔软的棉被中。温热的气息随着胸口的起伏而喷洒到她的脸上,冷空气也随着那块小缝隙钻入,她不得不伸出手拉紧那一块掀开的被角。苏醒来的很短暂,更多的是不断下坠的意识。

      迷迷糊糊之间,就在沉入梦境中的前一刻,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不是刺眼的光线,而是其他——某个坚持不懈,如同耳边的苍蝇一样嗡嗡个不停的声音。

      不,不是苍蝇。而是震动,不断的震动敲击着桌面引起细微的声音,那震动越来越近,她完全能够想象那个引起震动的东西,在坚硬的物体上划出奇怪的弧度,越来越靠近她的画面。

      是什么?手机还是其他?唔……匕首?魔法反应?

      思维在脑海里艰难的冒着泡泡,她试着睁开眼,可眼皮上好像坠了什么沉重的东西,用尽了全力都无法睁开,她的尝试完全是无用功,她依然陷在黑暗于光明之间模糊的界限,而且这样的行为,十分清晰的给她带来了某种后果。

      她清楚的感觉到自己酸软的身体,简直疲惫到的连手指都无法移动的地步。就好像她患了某种重感冒,过热的体温让她浑身抽痛,尤其是腰背和腿根,就像是在山间负重狂跑了一天。

      好累……头好重,井路路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异常状态,可她就是无法清醒过来,脑海在思考,可身体却不能接收大脑的指挥,她连睁开眼睛都做不到。

      身体一动不动,无论她在意识中怎么挣扎。

      她不死心的挣扎了几秒,终于反应过来这是睡眠瘫痪症。
      井路路干脆的放弃睁开眼睛,她昨晚到底是有多累,才会引发这种情况,要知道她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都是十四岁的时候了。

      她放散自己的思维,想回忆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记得自己趁着哈利去浴室的时候倒了半杯酒,然后呢?然后发生了什么?她醉倒了?耍酒疯了?

      可接下来的画面,无论她怎么回想,就是想不起来。脑海的一些片段像是打了厚厚马赛克的电影,她拼命想看清,却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

      越是这样,她越是有种不好的预感。说起来,之后的哈利怎么样了?魔法成功了?他变回人了吗?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渐渐能感觉到自己的四肢,她蜷缩的大腿,浊热的气息从胸口吐出,井路路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某种熟悉的香味,与棉被上洗衣液的味道混在了一起,从棉被上,身后,甚至是她自己的身上传来。
      鼻端的香味讯绕着,好像幽暗的雨夜以及麝香,落在土地上疯狂生长的荆棘。

      为什么会有香味?

      她还来不及思考,那个不断震动着的东西,终于顺着坚硬的木质桌子滑开扇形,落在了她的枕头上。井路路的意识陡然清醒,就像是有人从深海中将她拉出,冷空气瞬间涌进了她枯竭的胸口,她终于回到了现实。

      眼睛缓缓睁开,第一眼看到的是黑色老旧手机,上面正闪烁着闹铃的提醒,还有几条短信。

      井路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忘记取消上周设的闹铃了,完美的早上就这么被这个闹钟破坏,真让人高兴不起来。
      头里还遗留着宿醉过后的抽痛,井路路裹着棉被慢吞吞的坐了起来,即使是这样简单的事情对她来说都无比艰难,她感觉自己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太,连坐起来都需要人扶。

      ……腿好痛,腰也好痛,阿斯加德的酒后劲强烈的她不想喝第二次。她扶着头点开邮箱,前面两条都是萨姆发过来的,前面那个有图片的格式,她一会半会也不想看这个破烂手机的像素,就先点开了第一条。

      是关于人鱼的介绍,看着这些密密麻麻的字更难受了,她只想倒回去睡觉。

      她有好久都没睡床了,为了照顾那个烦人的小少爷,她这段时间都睡在沙发上,都快忘记睡床的感觉了。

      ……
      井路路觉得有点儿不对。

      却一时间说不出来有哪里不对,明明这个棉被的手感太过柔软,沙发的位置在她坐的地方对面,甚至连天花板的纹路都和她每天早上看到的不一样。

      她晃荡着自己可以听见回响的脑袋,视线不经意的扫过白色棉被上奇异的隆起,就在她腿的旁边。井路路一愣,视线飞快的顺着那个隆起向上,在她枕头的不远处。

      金棕色头发散乱的覆盖在他精美的五官上,与头发同色的睫毛纤长的垂着,紧抿的嘴唇可以清晰的看见一道破口,像是恶意给予对方的疼痛,井路路甚至看见他被棉被半掩着的脖子上露出了半个暗红色的痕迹,她慢慢的伸出手,掀开那一块棉被,看见他脖子上完整的吻痕。

      有好几个,她完全可以从这些痕迹上预见当时的疯狂。因为她发现自己手上的痕迹也不少,与他皮肤上同出一辙的暗红色印记,与她此时腰酸背痛的身体,想要自我欺骗都找不到理由。

      不,冷静点,她一定是在做梦,重新掀开说不定就换了一个人了。

      井路路把被子盖回去,定了定神,颤抖的伸出手,把那块棉被重新掀开,黑色的眸子游移,正好对上了那双如深海一般的眸子。

      浅蓝色的眸子印着光线,无限接近透明,一点都没有刚睡醒的茫然,而是清楚直接的看着她。

      井路路的身体像是经受了命运的锤击般晃了晃,眼神涣散,立马就要崩溃的模样。可下一秒她又回过神了,表情严肃,肯定的说:“你在做梦,我只是你梦境中的幻想,其实这件事根本没有发生,等你睡醒之后就会发现一切都还是原样。”

      这谎话说的,井路路自己都要信了。

      “是吗?”他翻了个身,露出了整张脸,不疾不徐的问:“这是梦?”

      “当然。”井路路表面从容的点头。

      “哦?”哈利拖长了声音,一只手撩开了碎发,将它们往后梳去,低低的笑了起来,“真是有趣。”

      他这么说道,突然一把拉过了井路路,两个人的位置在一瞬间发生了置换,她被推倒在床上,而哈利压在了她身上,手掌分别撑在她脸颊的两侧,按着她的手腕,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既然只是梦,那么继续……怎么样?”他俯身靠近她的脖子,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的在她皮肤上拂过,他压低了那美妙而沙哑的声音,暗示的说道:“就像是昨天那样。”

      井路路浑身僵硬,不得不顺着他的动作昂起脖子,好像这样就能离他远一点一样,尽管他们的四肢都亲密而不可分的纠缠在了一起。

      “我……”井路路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那些话语就被堵了回去。

      哈利低下头堵住了她可爱的小谎言,侧着头轻轻的描绘着她的嘴唇,温热湿润的舌尖在她下唇上滑过,一边不怎么用力的轻咬,悠长而缓慢的说:“像是这样。”

      “或者是这样……”他用力的深吻下去,舌尖敲开了她的唇齿,毫不客气的来到了她的领域,压制着她谎言的来源,由轻风细雨瞬间转换成暴雨,用力的卷着她的舌根,强硬霸道的连她口腔内的空气都夺取,像是要以此让她臣服似得,让她只能在自己的允许中得到仅有的,一丝的生存。

      身体上时不时的摩擦而引起了火焰,疯狂不顾一切的燃烧了起来。

      思维好像也灼烧了起来,沉重的呼吸声在两个人的耳边回响,井路路艰难的推开他的舌尖,想要以此得到一点儿空隙似得,却被迫纠缠的更深。

      哈利轻笑了一声,湛蓝色的眸子离她如此近,他咬着她的唇角,仿佛施舍般的退开了一点点,因为热吻而变得滚烫的嘴唇落在她耳后,亲密的贴着游移,口中却还不放过她的说道:“我记得你喜欢这样?”

      “停下。”井路路忍着皮肤上冒起的鸡皮疙瘩,用力的挣扎起来:“你疯了?”

      “不——”他的嘴唇依旧没有离开她的皮肤,说话间不知道是有意或者无意的轻碰着她的皮肤,语气带着一种真切的愉悦,“在梦境中,做什么都是自由的不是吗?”

      他说着,嘴唇又往下滑去。

      “哈利·奥斯本!”井路路忍无可忍的提高声音,闭了闭眼睛,认输一般的说道:“耍我很好玩吗?”

      “这可是你先开头的,我只不过是顺着你的意思罢了。”哈利不疾不徐的咬了一口她的锁骨,才直起身子,却依旧没有离开她。

      “好吧,我错了。”井路路知道事情已经无法糊弄过去,干脆自暴自弃的承认了,“是我骗你好了吧。”

      哈利轻笑了一声,蓝色的眼睛闪烁着某种光亮,有些愉快的勾起嘴角,“看来你已经完全想起来了?”

      他的语气很肯定,话语间皆是诱探,像是想要挖出她内心深处所有的秘密似的。
      井路路并没有会忘记自己喝醉后发生的事情的功能,也许一开始会模糊,可等她清醒了之后,一切回忆就会像是电影一样,轮番的在脑海上映。

      所以她很清楚的记得自己喝了酒之后,是怎么跑到哈利面前,又是怎么吻了他,最后一起滚落到浴缸里面的疯狂画面。

      井路路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自暴自弃的说道:“我记得。”

      哈利得到了令他满意的答案,却觉得还不够似得,扣在她脉搏上的手掌收紧,拇指轻轻的抚弄那块皮肤。继续说着能让她恨不得拉扯出时空大门,跳进去把之前打算喝酒的自己塞进马桶里的话,低笑着:“所以……你也记得是谁先主动的是吗?”

      “我喝醉了。”这话听起来就像是渣男的推脱,可尽管她是这么想着的,但这的确是事实。

      哈利的动作顿了顿,许久在慢慢的吐出两个字:“是吗?”

      他扣紧了她的手腕,垂下了头,温热的气息重新喷洒在她的脸上,轻声细语的说:“我记得你曾十分肯定的说过你不会喝醉。”

      她的确说过这句话,而且就在前天。

      井路路一时哑然。

      哈利的头压的更低了,淡蓝色的眸子闪烁着笑意,十分虚伪的露出了吃惊的表情来:“难道是我记错了?”

      井路路被他的言语逼得节节败退。酒是她喝的,事情也是她做的。解释再多,在此刻看起来都像是谎言,她不可避免的沉默了下来。

      哈利得寸进尺,像是紧紧盯着猎物的黑豹,危险潜伏过后,终于发起了攻击,“默认了吗?”

      井路路叹了一口气,生无可恋的靠在身后的枕头上:“你说呢?”

      哈利微微一顿,弯起了那双漂亮而深邃的双眼,愉快地笑了,用一种‘我知道你对我有什么想法’的语气安慰道:“别担心,这并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

      井路路深呼吸一口,抖了抖手腕,从牙缝里面挤出一句话:“你能从我身上走开吗?”

      哈利饶有兴趣的盯着她几秒,挑起眉毛道:“哦,这样有什么不好吗?”

      他好像完全不觉得这种姿势有什么问题似得,更加暧昧的贴紧了井路路,贴近到她能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不徐不缓,在她的心脏上跳动。就像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消失,他们的心脏都只为彼此跳动似得。

      “我不习惯这么谈话。”注视了他一刻,然后这么回答道。这样糟糕的姿势,只要稍微动一下就容易引起糟糕的反应。

      “对我做了这种事情后,你还在乎这点小事?”哈利用一种调侃的语气说着,气息与她的呼吸交缠,突然的垂下了脸,在她的唇上咬了一口,愉快的笑道:“但我愿意满足你小小的要求。”
      他终于结束了这场奇怪的对话姿势,直起了身子,翻身坐在了旁边。

      井路路一个翻滚,伸手勾起了地面上的毛衣,也顾不上在地面上滚了一天的毛衣到底脏不脏的问题,迫不及待的套上。

      哈利靠在床头,看着她迫不及待的坐在离他最远的角落,视线缓缓在她宽松的毛衣领口游移,在露出的皮肤上满满都是昨天的痕迹。

      井路路穿好衣服后,终于恢复了一丝冷静,她打开窗,让窗外的冷风吹散室内那种暧昧的气息。

      然后她重新回到房间内。当然,她坐在离哈利最远的一个位置,双脚并拢,膝盖互相挨蹭,双手一左一右分别置在两个膝盖上,像是一个犯错了的小学生。

      这是个十分尴尬的时刻,对面坐着的不但是她酒后乱性的对象,还是她目前的债主,如果是普通人还好,偏偏是这个嘴巴又毒人性格又傲慢的男人,他可能未必在意昨天的那件事,可他却绝对不会轻易的放过她。她完全能预想到这场交谈会有多心塞,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她就戒酒!

      “你想说什么?”哈利挑起眉尾,心情很好的问道。他上身赤/裸的靠在床板上,极为白皙的肩膀和胸口上都印着点点的痕迹,好像在控诉着她昨天的暴行似得。

      “关于昨天的事情。”

      哈利的目光微微一闪。

      “哦?你还想要说什么?”哈利的指尖搭在棉被边缘,似乎对她将要说的话有一种预感似得,在她还没开口的时候就先打断了她:“让我想想……你该不会是想说‘把昨天当做一场成年人的正常需求’或者‘昨天只是一场意外’之类的话吧。”

      她就知道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就可以解决,她想了想试探的问道:“如果我这么说?”

      “是吗?”哈利似乎对这场谈话胜券在握一般,轻慢的抬起了眼睛,并没有正面的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玩味的反问:“你真的打算这么说吗?”

      井路路沉默了半响,一时抓不准哈利到底是什么意思,干脆也不再和他绕圈子,直接了当的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大约是井路路的反应太过平淡,而哈利本身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的一个答案,脸上的表情怔了一下,眉毛皱了起来,冷不防的问道:“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井路路一愣,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抛出了那么一个问题,“你指什么?”

      “这可是我在问你。”她越是想隐瞒,哈利则越是想让她亲口承认,她被自己所吸引的事实。

      井路路更加摸不着头脑了,她试探的问:“你需要一个郑重的道歉?”

      哈利紧紧地盯着她的脸,她脸上的疑惑如此真实,好像对他话语中的意思毫无所知似的,这种想法让他没由来的焦躁。
      不……哈利强硬的压抑下这种不断翻涌的奇怪情绪。

      这是假象。

      哈利能够清晰的想起昨天她沉迷的目光,那时候她分明还是清醒的,暧昧的说着想要改变关系的话语。
      这个小谎言家,差点就骗过他了。

      “是一个答案。”许久之后,他收敛了浑身的冷意,缓慢地微微笑了起来,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我昨晚问了你一个问题,等你什么时候想起答案,我再决定什么时候放过你。”

      *

      她现在和哈利到底算是什么关系?一夜/情的炮/友?债主和欠债者的?奴隶与奴隶主?朋友?
      井路路一脸深仇大恨的盯着眼前的小龙虾,吓跑了一大圈同样想要来买小龙虾的人,海鲜专柜的售货员是一个胖子,他看起来似乎非常想对井路路说什么,却同样被她充满杀气的表情吓退。

      许久,她才恨恨的抬起头说:“把所有小龙虾包起来,谢谢!”反正刷的是哈利的卡,不刷白不刷。

      她实在是想不起当时哈利到底问了什么问题,为了解决这件事,她甚至考虑要不要干脆买两瓶伏特加,直接灌醉哈利问出答案。
      这几天她为了想出答案,忍着羞耻在脑海中无限上映当时的小电影,却始终一无所获,反而让她更加清晰的回想起了当时的细节,包括他触碰着她腰肢的手掌和沉重的力道。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有欲望和需求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在这么下去,她害怕自己有一天会在清醒的情况下扑倒哈利

      井路路用力一抹脸,想要抹掉脸上不自然的潮红。这简直,太——折磨了。

      她推着购物车,有些心不在焉的想着事情,也没注意到前面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人,不小心的撞了上去。
      她立马反应了过来:“你没事吧?抱歉我刚才在走神,没注意到。”

      “没关系,你并没有伤害到我。”说话的男性穿着驼色的夹克衫,身材高大,深蓝色的眸子带着笑意的看着井路路,轻声道:“又见面了。”

      井路路一愣,觉得世界简直太小了,这个人之前和她坐了同一辆车,从西班牙到意大利,车上两个人还聊了几句。
      “埃里克?”她很快的反应过来,和他打招呼:“你是过来旅游的吗?”

      “不,我过来工作。”

      井路路表示理解的点了点头,埃里克的工作有点像是星探,挖掘有潜力的人群什么的。

      “既然来了,不如到处走走,这附近有很多不错的小店。”井路路推着推车,很自然的跟他聊了起来。
      埃里克勾起了笑意,眼角因此浮现出淡淡的皱纹,却并不让人感觉衰老,反而散发着经过时间沉淀后,成熟诱人的魅力,他压低嗓音:“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荣幸,和你一起探寻这座浪漫小镇的风情?”

      井路路有些意动,但是想到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她又消沉了下来,摆了摆手老实道:“抱歉,我可能没有这个时间,我也有工作。”

      “真可惜。”埃里克似乎十分惋惜的轻叹。

      井路路耸了耸肩膀,摊开手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这的确很可惜,在意大利的古老小镇遇见之前只有一面之缘却合拍的男性,毋容置疑,这是一件非常浪漫的事情。
      她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一个出现在前方的身影打断了她。

      “抱歉,我要走了。”井路路朝埃里克挥了挥手,推着推车跑到前面,和一个年龄相当的男性并肩走动。

      介乎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界限的年龄,那双冰冷的蓝色眸子从他身上滑过,好像是在警告,又或者某种警惕。

      哈利把手上的罐头丢进井路路的购物车里面,压低了声音,不愉快的问道:“刚才那个人是谁?”
      井路路此时对哈利的感觉十分复杂,逃避、羞涩、排斥和一种莫名的冲动,好像被他吸引,自我却下意识的拒绝。

      最后是愧疚和本能占了上风,井路路平静的回答道:“在来意大利的车上我们是一个包厢的乘客,稍微聊过几句话,又刚好在这里遇见。”

      哈利侧头看了她一眼,大约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并没有再问什么。

      倒是井路路,把哈利丢进行李车的罐头拿出来看了一眼,然后面无表情的问:“鲱鱼罐头,你挑了半天就挑了这个?你认真的吗?”

      哈利似乎并不在意,轻飘飘的说道:“随手拿的,我看有许多人都拿了一罐。”

      井路路头疼,那是因为这段时间鲱鱼罐头突然蹿红,有许多好奇心年轻人都想要买回去体验下这个生物武器是否像网上说的那么厉害。
      哈利却并没有关注这些,他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鱼尾消失之后,似乎又迷上了和她一起出门,每天拽着她到处闲逛。

      就像今天,她出来买菜,哈利也跟了出来。

      井路路把那罐可怕的鲱鱼罐头放到一边,认真的哈利说道:“你想吃鲱鱼,我可以买一些回去腌制,可如果你想吃鲱鱼罐头,那我拒绝跟你住一个屋子。”

      “哦?”哈利挑起眉尾,在井路路惊恐的视线中又拿起了那个诡异的罐头,微微垂着头,仿佛认真低下头想了一想,“那我还是选择吃腌制鲱鱼吧,免得你……要和我分开住。”

      他的话说的很暧昧,就像是他们两个已经是同居关系了似得。

      井路路决定不理他,把鲱鱼罐头给了旁边一个已经虎视眈眈了许久的巧克力帅哥,拽着哈利的袖子就往收银台走去。

      哈利一边被拽着,还一边往购物车里丢他看起来顺眼的东西,大部分都是零食,还有一些果酱,她甚至在其中看到了一包中国火锅底料。

      ……算了,付钱的是老大,她只要闭嘴提东西就好。

      井路路一出超市就感受到了寒流的侵蚀,她吐出一口白雾,热气很快就消散在空气之中。

      不远处的天空蒙上一层灰蒙蒙的蓝色,乌云好像是被胶水牢牢的黏在了天空上一样,一连好几天都是这种天气,在这暗沉的光线下,仿佛连城市一起沉寂了起来。在这种天气出现的人并不多,除了一些匆匆走过的行人,就只有不远处穿着红色衣服的小贩。

      她沉默的看着头顶上还没有长出绿芽的枯枝,突然怔忪的说道:“啊……下雪了。”

      哈利走上前来,一片白色的雪花落在了他的头发上,很快的就融化了。

      他们是步行出来的,这也代表他们要步行回去,还好他们逛的超市可以免费送上门,免了他们提着重物步行的悲惨状况。

      “我叫司机。”哈利皱着眉头,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这种天气有我们两个受害就可以了。”井路路伸出手去接雪花,那片雪花同样很快的消融在她手掌上,只留下微凉的印记。

      井路路这段时间总是在外面跑来跑去,这附近有不少商家都对这个来自中国的姑娘十分眼熟,偶尔还会隔空打个招呼,所以她很轻易的就和旁边小店的店长借了一把伞。伞是红色的,伞面上有一个大大的笑脸,她撑着伞跑到哈利面前,朝他一递道:“这样不就行了吗。”

      他微微一挑眉,双手塞进了上衣口袋,视线隔着白色的雪花停留在她的脸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被伞面印的有些发红的脸,口中雾气随着她说话间在空中消散,模糊了她的眼神,那双总是自由而散漫的眸子在此刻看起来竟有些温柔。

      “well。”哈利慢吞吞的发出了声音,微微弯腰走进了雨伞之下,步子跨的有些大了,不过眨眼间,他们之间的距离就缩短到了4英寸,她甚至感觉到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额头上。

      井路路下意识的就抬起了头,正好与哈利对上了视线,他伸手从她的手上接过了雨伞,井路路感到一阵凉意,比雪花更加冰冷。

      “走吧。”哈利撑着伞,对井路路说道。

      不断下落的雪花给地面上涂上一层白白的糖霜,她时不时伸出手指去碰掉落在她身前的雪花,神色带着一丝轻松。

      红色的伞,白色的雪,黄色的城市与空无一人的街道,路边的店铺的玻璃内侧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汽,在玻璃外,光线将两人的身影印在了无处不在的玻璃上。

      “你很喜欢雪?”哈利侧过头来,那张年轻俊美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脸色依旧阴郁苍白,一双湛蓝色的眸子也是属于冰的颜色,只有嘴唇艳红如血,他轻轻的开口,雾气在唇边氤氲消散。

      井路路嗯了一声,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好像自己的小秘密被发现了似得,“我在中国的南方长大,很少看见雪。”

      这是她第一次说起自己国家的事情,哈利不自觉的慢下了脚步,“这是第一次?”

      “不,在其他国家也看过几次。”她语气温和的说道,“但每一次见,都让我觉得很开心,大约是因为小时候曾经非常期待过雪的缘故,我对下雪总是有种莫名的情怀。”

      “是吗?”

      他换了一只手撑伞,带着她缓缓的走向了古老小巷中,充满地中海风情的建筑伴随在他们身侧,飘飞的雪花在此刻像是从童话中飞旋出来一般唯美。

      井路路一愣,回首去看背后印下了一连串脚步的路道,雪花点缀着墙头上干枯的紫藤花枝桠,迟疑的说道:“这条不是近路。”

      她怀疑哈利是不是走错了。

      “我知道。”哈利伸出手搭在她的手肘上,然后一路下滑握住了她温暖的手掌,带着她往前走,“时间还很多,你并不急着回去不是吗?”

      她被哈利拽动,有些笨拙跟上了他的步伐,又重新的回到了双人伞下。

      有那么短短的一瞬间,也许是在哈利转头的刹那,又也许是她不小心撞到他肩膀的短暂接触时,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微弱的撞了她心口一下,那个颤动太过轻微,像是此刻落在掌心的雪花,什么都没有留下。

      井路路眨了眨眼睛,突然笑道:“是吗……?”

      “难道不是因为我想要看雪,才特意的走这条路吗?”不知道是否因为他周身难得柔和的气息,她甚至不知死活的说了那么一句话。

      “哦?”他不自觉的停住了语调,双眼闪过了一丝明亮的色彩,低声问道:“你这么认为?”

      交缠的手指垂在两个人的身侧,哈利走到她的面前,微微垂着头看她,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叹息一般说道:“觉得我是因为想让你看雪才走这条路的是吗?”

      井路路不怕死的晃了晃他们还纠缠在一起的手指,“或者这还有另外一个解释?”

      哈利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湛蓝色的眸子在红色的伞面下仿佛染上了火焰,静静的盯着她看了一阵子,唇角的笑意因此变得更加明显,用一种懒洋洋却不带嘲讽的语气说道:“你如果这么认为的话。”

      “你就太天真了。”

      哈利突然直起了身子,交缠的手指在这一刻被用力握紧,他丢掉伞,抓着她奔跑了起来。

      雪花好像变得大了起来,纷纷扬扬的穿过小巷中窄窄的缝隙落在他们脸上,井路路无法自控的被他拖着往前跑,长长的围巾因为奔跑而飘了起来,在白色的世界中留下了鲜亮的痕迹。

      利莫内的小巷古老而窄小,偶尔穿过一些圆拱形的走道,暗黄色的墙面刻满了时光的痕迹,蜿蜒的在墙面上爬行。风景飞快的向后掠去,安静的小巷中只有他们的喘息和脚步声,在这空间中仿佛找不到出口似得回荡。

      “喂……”井路路还想说什么,哈利突然的停下了动作,转过身一把接住了她,紧接着就像是跳舞的旋转一样,她被按在了粗粝的墙面上。

      井路路一抬头就看见了他们头顶上,一株不知道何时挂在这里的槲寄生,在风中晃晃悠悠的颤抖着。

      井路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哈利已经松开了手,转而勾住了她的腰背,另一只手从她脸颊向后滑去,冰冷的触感粘腻的停留在后脑勺上,用力的往前一带,狠狠的吻了下来。

      原本冰冷的嘴唇在接触的过程中逐渐变得灼热,他几乎是紧贴着她的身体,将她按压在背后的墙上。舌尖暧昧而迫不及待的滑过她的唇畔,诱哄着的在她唇缝中来回游走,像是要找到什么空隙似得,温热的气息急促凌乱的叫缠。
      脖子后面的拇指不断的在她脖子上游移,滚烫的舌尖终于找到了某个机会,大张旗鼓的闯进了她的领地,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抚过她的上颚,又灵巧的在她的口腔中兴风作浪。

      井路路用力的咬了一口哈利,趁着他吃痛的时候将他推开。

      哈利微微喘息着,湛蓝色的眸子有些暗沉,沙哑的说道:“不再说那些可爱的幻想了吗?”

      她被对方嘲讽的话语刺激到,陡然的低笑了一声,一把拽过他的衣领,学他的语气笑着说道:“这应该我来说——承认这些善良的小心思,有那么难吗?”

      “哦,经过了刚才的事情你还这么认为?”他一针见血的反问。

      “是吗,可这串槲寄生又能代表什么呢?”井路路突然伸手,将那个不知道挂了多久的槲寄生一把扯下,丢的远远的,“只要它消失,你的小借口又还会生效吗?”

      她说着,突然反客为主的,一拽他衣领,抬头用力的咬住了他的嘴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晋江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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