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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世界 打脸来得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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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世界
第二天上午,沈安素坐地铁去了第一医院。
她如今住的是母亲留给她的一套老房子,在西吴苑小区,三室一厅,地处繁华热闹的市中心,却偏安一隅,独享一片宁静。小区出门走五分钟就是地铁一号线,两站就到第一医院。
她不愿自己开车,就直接坐了地铁。
三甲医院,无论哪个点去,迎接她的永远都是拥堵的人流。饶是她赶了个大早,却也还是没能避过早高峰。
刚走到1号楼大门,沈安素远远就看到大哥沈渌净和几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有说有笑地走出来。
沈渌净的公司泰安制药位于建安区,是横桑一家大型的制药公司,主营心血管疾病方面的OTC药物,在横桑名气很大。
沈渌净药剂专业出身,大学刚毕业那两年做过药剂师。后面改行自己创办公司。这两年在横桑也是个炙手可热的人物,各大媒体争相采访。
沈安素觉得大哥今天来医院应该是和院领导谈生意的。
她看到大哥的同时,他的视线也已经稳稳当当地扫射到了她身上。
都说血肉至亲之间心有灵犀,果然不假。反正每次不管在哪里碰到大哥,她想躲,往往都是来不及的。
沈安素和沈渌净同父同母,沈渌净年长她五岁。只是父母早年离婚,一个随父,一个随母,一个留在沈家长大,一个则跟着母亲去了横桑。
和一般离异家庭的小孩不同,这对兄妹的感情很好。母亲还在世时,沈渌净就时常来家里。
她之所以躲着大哥,无非就是母亲去世后,父亲希望她能重新回到沈家,几次三番让大哥来当说客。
父亲如今退休了,没了部队里那些杂七杂八的工作,整日里就待在机关大院和他那群老战友们喝茶、下棋、聊天,好不清闲快活。
这人退休后就清闲了,一清闲自然就有时间和精力管两个小辈了。
沈渌净在横桑创办了公司,且公司越做越大,一个公司老总,哪能时时回家,别说时间不允许,精力也跟不上。父亲的目光当然转到沈安素身上。加之母亲去世,她一个人留在横桑,父亲很不放心,天天催她回去。
沈家虽然显贵,倒也不是电视剧常演的那种狗血家族,什么小三上位,继子继女争宠。相反的,沈家一派和谐。
父母离婚以后母亲没有再嫁,守着她过日子。父亲也没有另娶,在部队安心带他的兵。沈家这辈只有她和大哥两个小辈。
这样的家庭现状,全然没有后顾之忧。照理沈安素应该回去的,回到父亲身边去。可她却不想回去,因为她不想离开母亲。
她和母亲在横桑生活了十多年。人在一座城市生活久了,会熟悉习惯这座城市的一切,大到气候环境,小到一砖一瓦。虽然横桑这座西南城市的冬日里的妖风和夏天里的烈日每每都让沈安素厌恶透了。可真要让她离开,去宛丘重新开始,她还是会舍不得。
这座城市有她眷恋的人。母亲是走了,可位于市区的老房子还在。她想一直守着这套老房子,像是守着母亲一样。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不愿被沈家束缚。她已经二十六岁了,早就到了婚配的年纪。像她这种出身的女孩根本做不了自己的主,到了一定年纪该相亲相亲,该联姻联姻,很多甚至沦为维系家族稳固的牺牲品。
纵然父亲和大哥足够疼爱她,她好像比其他世家小姐多了许多自由。可在婚姻大事上,父亲似乎也没打算放手,由着她自己安排人生。
闺蜜温凉如今就被家里人逼得很紧。她和霍承远从高中开始到现在,兜兜转转十多年,却依旧解不开彼此的心结,相爱却不能相守。
因为温凉母亲的缘故,温家人也不赞成她和霍承远在一起。近来频繁给她介绍合适的相亲对象。心有所属,其他男人无法入眼。这边却需要应付家里人安排的相亲,她每每都烦不胜烦。
和温凉不同,沈安素心里没人,对爱情和婚姻也不向往。她不奢望来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却也不想就这么循规蹈矩地在父亲的安排下和一个门当户对的男人结婚,然后匆匆交代了自己的余生。
能够和她共度余生的男人,他不需要多有钱,也不需要多优秀,最起码这个人得是她自己挑的,是她中意的。
就是不愿意这样,她才不愿回到父亲身边。
沈渌净一看到妹妹,就冲她招了招手,“过来,素素。”
沈安素:“……”
其实她刚刚想逃来着,可惜根本逃不掉。
无奈之下只能慢腾腾,不情不愿的走过去。
她眉眼低垂,模样乖顺,小声喊一句:“哥。”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转到她身上,有好奇,有探究,也有猜忌。
“沈总,这位是?”一个穿白大褂,年过半百,头发花白的老人打量着沈安素,慈眉善目。
沈渌净负手而立,从容不迫开口:“祁院长,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妹妹沈安素。”
祁院长恍然大悟,“原来是沈参谋长的千金,真是失敬!”
沈安素露出标准的微笑,“您好,祁院长。”
“沈小姐好。”其余几个医生纷纷向沈安素问好。
沈安素颔首低眉,“你们好。”
沈渌净对祁院长说:“祁院长,具体事宜过两天我会安排助理过来和院方详谈的。我等下还有个会,就先走一步,您留步。”
祁院长:“沈总,您慢走。”
然后沈渌净拉着沈安素去了停车场,拧了拧眉,“素素,你刚躲什么?”
她眨了眨眼睛,实话实说:“怕你抓我回家啊!”
沈渌净:“……”
沈渌净莞尔一笑,温声道:我已经跟咱爸谈过了,他不会强求你回家了,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真的吗?”沈安素喜上眉梢,嘴角上扬,“哥,谢谢你!”
依到父亲那说一不二,执拗的性格,此番能够说服父亲,大哥一定花费了不少心思。
一周前,她刚刚和父亲大吵了一架,各种难听的话都说了,父女俩冷战至今。父亲态度强硬,丝毫没有回圜的余地,势必要让她回沈家。
沈渌净抬手敲了敲她脑袋,没好气地说:“你个小白眼狼,怕咱爸逼你回家,居然连我的电话都不接。”
“哥,那你可就冤枉我了,我是真没看到你的来电提示。”
沈渌净显然是不信的,转头问她:“你来医院做什么?”
沈安素温声解释:“前几天扭伤了脚,今天来医院复查。”
一听妹妹伤了脚,沈渌净神色担忧,“严不严重?要不要我给你找个骨科专家看看?”
“一点小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今天是来复查的。”
沈渌净的公司常年和医院打交道,自然认识不少名医专家。别说一个骨科专家,就是十个百个他也能给她找出来。就她这点小伤,实习医生就能搞定,压根儿犯不着找专家给她看。
知道妹妹最怕麻烦,沈渌净也不勉强。
“我等会儿还有个会,现在得赶回公司,你自己一个人复查小心点。记得多抽时间回家看看爸爸,他比谁都惦记你。”
沈安素垂了垂眸,“放心吧哥,我有时间就回去。”
——
送走自家大哥,沈安素继续去1号楼挂号。
在自助机上挂了陈医生当天的号,拿上挂号单坐在骨科的候诊区等叫号。
候诊的病人比较多,沈安素排在后面,一时半会儿也轮不到她。她抱着手机玩几局单机小游戏。
她不像温凉喜欢玩大型游戏,她是游戏渣,平时也就玩玩简单的单机小游戏,例如贪吃蛇,整个消消乐啥的。
她玩这些小游戏没瘾,也不见得多喜欢,纯粹就是打发时间。
候诊区人来人往不断,耳畔各种杂音交织,堪比晨间的菜市场,闹哄哄的。
沈安素专注玩游戏,细白手指滑动屏幕,操纵自如。隐约听见有人叫自己,她没太在意,只当自己出现了幻听。
直到对方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熟悉——
“沈经理?”
属于年轻男人一贯低沉醇厚的声线,带着颗粒分明的质感,穿透喧嚣的人群,直抵人心。
沈安素心头震颤,下意识抬头,一张俊颜毫无征兆闯入视线。
盛延熙近在咫尺,灰蓝色针织开衫,搭配黑色长裤,休闲简约。
此刻他正居高临下打量着她,双眸漆亮,炯炯有神。
沈安素:“……”
这个世界已经小到这种地步了吗?她不过就是来医院复查,这都能遇到盛延熙?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她走哪儿都能碰见他。若非有自知之明,她差点就要怀疑盛延熙在跟踪她。
男人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直白,赤.裸,好似一把利剑,要将她整个剖开。
他几乎要将她看穿了。
沈安素哪里经得住他这样看,她头皮发麻,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站得毕恭毕敬的。
“盛先生!”过度震惊,一开口都破音了。
还好心理素质过关,她一秒恢复,嘴角扬起一抹招牌式微笑,“好巧啊,您怎么在医院?”
盛延熙从容而立,五官立体深刻,下颌线冷锐锋利。
他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未曾转移,语气波澜不惊,“来医院有点事。”
沈安素的余光扫到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医生,蓄着一头栗色披肩发,浓眉大眼,五官大张大合,张扬明艳。白大褂穿在身上飒爽英姿,干练十足。
外界都在传盛延熙不近女色,如今看来传言根本不可言。眼前这位漂亮的女医生分明就是他的红粉佳人嘛!
盛延熙抬头瞅一眼骨科的科室牌,状似不经意地问:“沈经理来看脚?”
“不是我,不是我。”沈安素矢口否认,不动声色地将手里的挂号单和医保卡藏好,睁着眼睛说瞎话:“我陪朋友过来,她的手骨折了。”
笑话,她怎么可能会承认自己来看脚。上次拒绝盛延熙的名片,她可是一本正经告诉人家自己的脚早好了,根本就不用去医院。现在承认,那不是公然打自己脸嘛!
盛延熙察觉到她那点小动作,也不戳穿她,微眯着一双眼睛,气定神闲反问:“你朋友呢?”
沈安素:“……”
她表情一滞,眼神慌乱,指着骨科诊室心虚地说:“她在里面。”
话音刚落,下一秒耳旁响起一阵机械响亮的叫号声——
“请20号沈安素前往骨科3诊室就诊。”
沈安素:“…………”
打脸来得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