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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世界 “天冷,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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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世界
同为横桑的豪门世家,盛家和温家来往密切,盛延熙会前来参加温家的祭祖大典倒也不奇怪。
两个家世相当的年轻人站在一起,边上又有长辈,相亲是没跑了。
隔了一段距离,男人又是背对着沈安素站着,她无从看到这人的正脸。
不过她注意到温凉的情绪很糟糕,冷着一张脸,明显有些抵触。
真是难为闺蜜了,这么个日子,大姨妈造访,又和霍承远重逢,如今还要被家里人强行安排相亲。依到温凉那种一点就着的性子,没当场翻脸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
温凉被缠住了,沈安素只好坐在廊下等她。只希望这场相亲能尽快结束,不然手中这杯红糖水该凉了。
天色阴郁,细雨下得绵密,院里几棵老树在寒风里瑟缩飘摇。
红糖水还冒着热气,冷风一吹,热气散得更快。
这样下去可不行,等温凉出来,红糖水早凉透了。
沈安素找到温家人要了一只保温杯,将红糖水灌进去,这样就不怕它冷掉了。
再回来,屋里的相亲还没结束。
她侧过身子,避开风口,百无聊赖坐着,表情有些放空。
余光落在远处,密切观察着屋里的动静。
那几人站在一起闲聊几句,一男一女从左侧长廊悄声走进外堂。
角度使然,沈安素恰好能够看清两人的长相。
她认出那个年轻的女人就是上次在医院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医生。
至于那个年轻的男人,他的五官和盛延熙长得极为相像,只是盛延熙更为挺括,他则稍显沉郁。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人应该就是盛延熙的大哥盛延安,如今盛家的当家人。
一群人又聚在一起说了会儿话,言笑晏晏,像是相谈甚欢。
谈话没有维持多久,很快就散了。
温凉拖着深重的步伐走出外堂,一脸疲惫,整个人像是被彻底掏空了。
见到闺蜜,沈安素捧着保温杯小跑过去,“凉凉,赶紧喝了。”
——
刚拐过长廊,一道轻柔动听的女声卷入双耳,耳膜不禁为之一颤。
盛延熙停下脚步,四处张望。
周围人来人往,黑影攒动,熙熙攘攘,他并没有找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并排走在一起的何书瑶见他落后两步,神色疑惑,“延熙,你怎么了?”
盛延熙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哑然失笑,怪自己鬼迷心窍,沈安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一定是他幻听了。
三人继续往内堂方向走去,他们要去进香了。
盛延安侧头看着弟弟,轻声问:“延熙,你觉得温家的小女儿怎么样?老爷子见过一面,可是相当中意这姑娘。年纪轻轻就独当一面,自己创立律所,跟你有得一拼。”
盛延熙信步走着,语调冷冷清清,“不怎么样。”
盛延安:“……”
盛延安浓眉微蹙,“怎么说?”
“人家的心思分明就不在我身上,让咱家老爷子别剃头挑子一头热。”
此话一出,何书瑶翘起嘴角,高深一笑,“延熙,你和温小姐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盛延熙:“……”
大嫂讲话总是这么直白。
盛延安听明白了,立马追问:“你看上哪家姑娘了?”
话音未落,盛延熙的余光不经意间捕捉到一抹曼妙的黑影。
人潮汹涌处,那抹黑影一闪而过,勾着他的目光,更勾着他的心。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大踏步追了上去。
“延熙,你去哪儿……”
“延熙……”
***
晌午时分,前面两项仪式圆满结束,只剩下最后一项。
温家安排了专人负责所有宾客的午膳和晚膳,地点设在温家老宅。膳食多为素斋,但胜在味道不错。
沈安素陪着温凉折腾了大半天,身心疲惫。她没什么食欲,勉强吃了几口素斋填肚子。
祭祖的最后一项仪式是前去温家位于北郊墓园的先祖墓地扫墓。
北郊墓园这一片格外荒凉,是温家祖上的基业,葬的都是温氏族人。
清明时节,草木清寒,光线昏聩无边,雨丝稀疏,轻薄雾气浮在群山之间,缥缈如烟。
扫墓论资排辈,一个个族人撑着黑伞,排列整齐,井然有序地走上前,捧上一株白菊,然后鞠躬拜谒,全然是流于形式。
非温氏族人不用上前拜谒,只需从旁观礼。
深知霍承远对温凉的影响力,所以整个祭祖大典沈安素几乎是时刻尾随着闺蜜,生怕她做出什么不当的举动。
温凉正在给先祖们奉白菊,动作缓慢。那张脸素白,没什么血色。
沈安素担心闺蜜,目光落在远处,一瞬不眨,紧紧锁住那道身影。
四周站了不少观礼的客人,多为陌生面孔。男男女女,统一着黑衣,分不清谁是谁。
沈安素今日一身黑,黑色风衣,黑色长裤,连内搭的线衫也是黑色的。风衣的面料有些薄,扛不住冻。
她没想到今年清明居然会这么冷,往年都是二十多度的气温,舒适怡人。
春寒袭面,丝丝浸骨,她下意识抱紧了双臂。
她的心思都在温凉身上,对于周遭的一切无知无觉。
身后有人悄无声息靠近她。
风大,将男人裤管灌满,鞋底踩过潮湿泥泞的地面,携风裹雨,一身料峭清寒气息。
须臾之间,一阵清冽熟悉的剃须水味道顺着春风纳入沈安素鼻腔,侵占她的五脏六腑。
她恍然一怔,还未琢磨出这个味道从何而来,眼前飘过一双白皙的男人的手,五指细长有力。
下一秒,她身上就出现了一件藏青色西服。
一张俊颜撞入眸中,目光沉静悠远,犹如一片暗夜深海。
“天冷,沈经理要多穿点。”男人的声线一贯低沉清润,此刻却携来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沈安素的心跳顿时漏了半拍,哑着嗓子说了句谢谢。
西服沾染了男人的体温,格外熨帖,驱散了一切寒意。
盛延熙只穿一件白衬衫,身形愈显单薄,远远看向墓前的温凉,“沈经理和温小姐?”
沈安素说:“凉凉是我闺蜜。”
“难怪!”盛延熙了然于心,“上午在祠堂看见沈经理和温小姐说话,隔得有些远,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我来凑个热闹。”
盛延熙垂眸看她,“觉得这热闹如何?”
“不太好。”女人微眯着一双眼睛,表情空洞,“心情不好。”
“祭祖本就严肃繁琐,确实影响人心情。”
“是今天天气不好,影响我心情。”
盛延熙:“……”
“今明两天会有暴雨。”
沈安素感叹一句:“清明时节雨纷纷,倒也应景。”
盛延熙没有撑伞,细密的雨丝飘到头发上,沾湿前额,乌黑发亮。身上的白衬衫晕湿了一大片,胸腹的轮廓若隐若现。
沈安素赶紧将自己手里的黑伞往他那个方向挪了挪,盖过他头顶。
瞥见她这个动作,盛延熙愉悦地勾了勾唇角。
盛延熙高自己太多,沈安素没举一会儿就感觉手臂发酸,她只好换手。
“我来。”盛延熙善解人意地接过她手里的伞。
两人同撑一把伞,伞下的空间狭小,离得近,衣料相触,呼吸交叠。
沈安素身上淡淡的,若有似无的柠檬香纠缠着盛延熙的鼻息,让他不禁有些心猿意马。
他嗓子发痒,烟瘾毫无征兆窜上心头。
手伸向裤兜,想摸烟盒,可转念一想今日这么个场合,只能作罢。
虽说盛延熙声名在外,备受瞩目,不过此刻他置身人群,大家伙的着装都差不多,统一黑衣黑裤,倒也没人注意到他。
两人随意聊了几句,温凉那边已经结束了,正远远朝沈安素走来,脚步沉重,摇摇晃晃,似乎下一秒就能原地倒下。
她担心闺蜜的身体,匆忙对盛延熙说:“盛先生,先走一步。”
男人朝她点点头,“去吧。”
小跑着走出一段距离,才注意到自己身上还披着盛延熙的西服。
摘下西服想还给他,却发现那人已经不在原地了。
冷风携裹细密的雨丝迎面吹来,拍在人脸上,酥酥麻麻的,她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沈安素这才发现自己手里空荡荡的,伞给了盛延熙。
她带走了他的西服,而他却拿走了她的伞,两人像是在以物易物。
她哑然失笑,将西服搭在自己手腕上,去接温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