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10世界 沈安素,你 ...
-
第10世界
人有三六九等,穷人和富人分属不同的等级,可富人与富人之间的等级也是条理清晰,泾渭分明的。不同等级的人有彼此不同的圈子。
就像现在所看到的,盛延熙和周最是一个圈子,一个等级,钟鸣和他的那群狐朋狗友又是另一个圈子,另一个等级。
横桑盛家,顶级豪门,周家次之。盛周两家,家族庞大,根基稳固,一代一代传承下来,财富积累日益膨胀,在横桑有着不可撼动的地位。
盛延熙和周最,一个是盛家的二公子,一个是周家的小少爷,显然不是钟鸣这种不入流的富二代可比的。
两位大佬突然现身,包厢里霎时一片死寂,个个噤若寒蝉,甚至连眼神都安分了,不敢四处张望。先前和美女喝酒,调笑的几个公子哥也都纷纷停下手头动作,变得中规中矩起来。
钟鸣搓了搓手心,脸上瞬间浮出一抹谄媚的笑容,迎了上去,“二爷,周少,您二位怎么来了?”
变脸堪比翻书,表情无缝衔接,这演技都能去混娱乐圈了。
小人不愧为小人,欺软怕硬,吃相难看。
周最往后退了两步,本能的同对方拉开距离,冷冷淡淡一笑,“钟少爷都开始砸我场子了,我这个九重天老总能不过来处理一下么?”
钟鸣:“……”
钟鸣讪笑,“周少,您真会开玩笑,我哪敢砸您的场子啊,给我十个胆我也不敢呐!”
“是么?”周最挑了挑眉,环视一圈,“那这里怎么这么热闹呢,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好戏啊?”
“一点小事儿给闹腾的,让二位见笑了。”
钟鸣又不傻,九重天能说话的主儿来了,他要是再继续和沈安素她们闹下去,自己可没好果子吃。自然插科打诨,企图蒙混过去。
他伸手拉出一张椅子,对盛延熙点头哈腰,“二爷您快坐,别站着。”
盛延熙充耳不闻,根本没分出眼神给对方,径直往前走。
钟鸣:“……”
他穿一件白衬衫,解开领口处的两颗扣子,身姿料峭,气质卓然。
包厢里灯光柔和,宛如一匹晕暖的瀑布倾泻而下,均匀地打在他身上,低柔而优雅。
明明是他一贯的神情,面沉如水,岿然不变。可在场众人却不由自主地感到心尖发颤,不敢直视他。
总有一种男人,他天生自带王者之气,只要站在你面前,你便会下意识地觉得不寒而栗。
盛延熙有自己的目标,他坚定地朝沈安素的方向走过去。他步子放得缓,不疾不徐,衬衫衣摆拉出了利刃的线条,莫名有种老派绅士作风。
须臾之间,人已至跟前,高大的阴影投射下来,将女人整个罩住,压迫感扑面而来。
沈安素收敛情绪,冲他点点头,“盛先生。”
其实从盛延熙走进包厢那刻,她就明显感觉自己恶劣的情绪有所缓解,不再像之前那样怒气凛然,剑拔弩张。
在职场这个大染缸里浸泡多年,该经历的也都经历过,她有足够的耐心应付难缠的客人。唯独无法容忍男人打女人。钟鸣今日所为明显是触及到她的底线了。
刚刚盛延熙和周最再晚一步现身,她指定已经让丁岱岱把那两巴掌奉还给钟鸣了。
她和一般的经理不同,她不是非得靠这份职业来养活自己的。她出身沈家,就算不工作,父亲和大哥养她也毫无压力。在经济方面,她全然没有后顾之忧。
至于公然开罪钟鸣,她也是毫不在乎的。像钟鸣这种不入流的富二代,还不至于会让她受到威胁。说得难听点,她瞧都瞧不上他,宛丘沈家,足以庇护她。
就是因为没有后顾之忧,钟鸣触犯到她的底线,她便不会忍气吞声,息事宁人。
盛延熙安静地望着她,目光灼灼,“沈经理,我有事找你谈。”
沈安素心下一惊,面露狐疑,“盛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出去说。”他轻晃手中酒杯,里头殷红的液体沿着杯壁划了个圈儿再落下,弧度优美。
沈安素:“……”
“盛先生,您看这……”
她面露难色,眼下这堆破事儿可都没解决呢。
盛延熙沉冷的眼风越过她,直指钟鸣,“钟少爷,我找沈经理谈点事儿,你看你这边是不是好了?”
钟鸣:“……”
男人这话看似商量,却没听出半点商量的口气,分明就是命令。
他的神情向来松弛从容,不辨喜怒,甚至称得上和颜悦色。可他一开口说话,钟鸣心里就直发杵。
这位盛二爷声名在外,钟鸣不敢开罪。他干笑一声,抹了把脸上的酒渍,忙不迭说:“好了好了,屁大点事儿,沈经理早就处理好了,二爷您请便。”
沈安素:“……”
盛延熙将那只高脚酒杯扔在桌子上,偏头看着沈安素,“走吧,沈经理。”
沈安素捏了捏裙摆,点头说好。
周最拎了把椅子坐下,后背懒洋洋抵着椅背,翘起二郎腿,像是没有骨头。
他微眯着双眼,气定神闲开口:“说说看,都发生什么事情了?”
——
包厢门轻松合上,未发出半点声响。
一扇门隔开内外,走廊里鸦雀无声。
男人英挺颀长的身影走在前面,踩过一地柔软的地毯,步伐矫健。
沈安素摸不准盛延熙究竟要带她去哪里,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走廊冗长深邃,两侧壁灯悠悠散发出微弱缥缈的灯光,光影朦胧,更衬得周围的环境暧昧。
中途还有一男一女抱在一起亲热,难舍难分。
声色场所,见怪不怪。
两人目不斜视的从旁经过,一派坦然。
走廊到头,盛延熙推开小门,带她去了阳台。
深夜十点,夜色浓沉,市中心灯红酒绿,亮如白昼。
“您找我有什么事儿?”女人娉婷而立,身段窈窕,脸上照旧是属于“沈安素式”招牌的笑容,让人无从指摘。
夜风迎面袭来,拂起她鬓角的碎发,露出一双白嫩小巧的耳朵,堪比透明白果。耳垂镶嵌两颗珍珠,润泽细腻,琉璃灯火无声淌过,光华璀璨。
珍珠戴不好难免俗气,她却将珍珠戴活了。如同她本人一般,沉静而有力量。
盛延熙不急着回答沈安素的问题。他转了个身,背靠着护栏,慢腾腾地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衔在嘴里。
猩红的一抹火星子被夜风越吹越旺,熟悉的烟草味在空气里铺散开,纠缠不休。
沈安素在黑暗里嗅了嗅,闻出他抽的是某个牌子的苏烟,和上次在电梯里闻到的烟味儿一样。
这种苏烟闻着不烈,味道也很清淡,很适合女人抽,一些商家也把它当作女士烟卖。
微弱的一捧火光,在黑夜里忽明忽暗,影影绰绰,映衬着男人那张精致优越的面孔。
盛延熙递到唇边吸一口,将烟盒往沈安素面前一送,“来一根?”
沈安素:“……”
女人脸上无懈可击的微笑终究还是出现了一丝裂缝。
沈安素工作至今被不少男人递过烟,从刚入行时的青涩实习生,到如今独当一面的会所经理,递烟的手换了一茬又一茬。有借烟讨好她的下属;有半是提点,半是敲打的领导;有傲慢的客户,递烟像是施舍;也有熟悉的朋友同事,散烟是一种礼貌。
像盛延熙这种级别的大佬的却是头一遭。
他的语气太过随意,也太过熟稔,就好像他们是相交多年的挚友,在某个加班的深夜,他递来一根烟,让她提提神。
沈安素不为所动,语气平静如常,“抱歉盛先生,我不抽烟。”
男人撩起眼皮觑她,“一点都不碰?”
“不碰。”
大概是沈家的女儿,从小到大的言传身教使她非常自律,容易上瘾的东西她一般都不会碰。但显然柠檬茶是个意外。
“试试?”他一只手夹烟,一只手搭在护栏上,姿态放松,“没准你会爱上它。”
沈安素:“……”
“不用。”她拒绝地彻底,耐着性子询问:“您找我什么事儿?”
钟鸣的事儿也不知道周最会怎么解决,她手头还有一堆工作压着,实在没精力站在这里和盛延熙讨论抽不抽烟的问题。
盛延熙掐着半截烟火,语出惊人,“沈安素,你累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