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录》风之岸月之崖

19、陷囹圄，又有感

　　牢房里，光线昏暗，青苔斑驳，硕长的铁链直垂地上，铁环扣着地上少年，锁住他的四肢，少年一身黑衣，散开的几缕红发隐藏在墨发之中，有些显眼。

　　这是无双。

　　醒来的时候，无双看着自己手腕脚环上的铁链，整个人猛然惊住，他一动，直牵扯着铁链发出叮叮当当的冰冷声响，无双惊诧，两手死死拉住铁链，指拇用力，想要掰开这铁环，然而全都于事无补。

　　他被锁死了。
　　根本就无法逃掉。

　　无双惨白着脸色，仔细回想，却如何也想不起来这是怎么回事，他的记忆，只停留在昏迷前，那从天劈下的剑气，像是要贯穿了自己一样……
　　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四周无人，无双挣扎甩动铁链的声音越来越响，守在门外的弟子对看一眼，匆匆离开去禀报上峰。
　　“谁在外头！”无双听到动静，大喝出声，他声音单薄而清凉，即便怒吼其实也并无多少气势。
　　外头自然无人回答，可无双等了一会，却等来了个年约四十来岁的青年男人，男人身着华服，头竖冠，莽腰带，深褐色的衣衫，外皮着广袖灰色大衣，整个看着果断而凶残……此人正是蓝铭。

　　“你是谁？”无双拧眉，眼底满是戒备。
　　蓝铭虚眯着眼，将无双上下看了仔细冷哼：“一个奶娃娃，也敢与我姑苏蓝氏作对！”。
　　“什么姑苏蓝氏！你抓我做什么！”。
　　蓝铭冷哼：“你放心，我暂时还不会杀你，不过……”他拿出腰上的鞭子，甩了甩。

　　无双瞪大双眼，死盯着他手里的鞭子。
　　蓝铭冷哼，突然扬手一甩。

　　啪——！

　　无双猛然翻滚，身上皮开肉绽，冷冰冰的铁链声一直在叮叮当当。

　　蓝铭咬牙：“水东华既然敢杀害我儿，我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你虽只是区区凡人，可谁让你跟水东华有莫大关系！”。
　　“……我……我根本不认识他！……”无双疼的浑身发颤。

　　蓝铭再抽一鞭，啪地一声，抽得无双整个身子往侧翻去，他目光阴森而狠厉地盯着无双：“你以为我会信！”。

　　无双死咬着牙，要再说话，蓝铭再次一鞭抽来，抽的无双背上的衣衫裂开好大的口子，这一次，连换气的瞬间都没有，落在身子的鞭子越来越快，直打的无双，满地翻滚……

　　——

　　无双的消息浮出了又消失了，他是自己逃走了，还是被人抓了，诸葛肖不知道，而水东华对此却沉默着并不言语，诸葛肖几次想要问他，最终都未开口。

　　夜晚，酒肆房间里，水东华坐在桌前，手执白棋，他盯着棋盘久久未曾落子，诸葛肖推门进来，看他如此，不由得满脸狐疑：“先生，你在与自己对弈呢？”

　　水东华抬头，看他一眼。
　　诸葛肖抓抓头，在他跟前坐下，几次张口，却什么都没有说。
　　水东华则一直盯着棋盘，抿唇敛哞，那清俊儒雅的模样透着几分威严，似乎有些拒人千里，诸葛肖看看他，又看看棋盘，直到半响后，水东华才突然开口：“可是有事？”。

　　“没什么事，就无聊过来看看你”诸葛肖沉吟半响，又问：“先生，你……还找无双么？”。
　　水东华拧眉：“你很喜欢他？”。
　　“天大的冤枉！”诸葛肖惊呼，怕水东华不信，又补充一句：“真的！”。
　　水东华低头，继续看着棋盘，举了一子正要落下，心口，再次猛然一痛，强烈得让水东华闷哼一声，忙紧紧抓住胸口。

　　“先生！你怎么了？”诸葛肖惊诧。
　　水东华脸色微白，捂着胸口，眉宇拧得死死的。

　　又是这种感觉，这种来得突然的疼痛，像是在指引着水东华它存在的方向，这一次水东华不敢再有所耽误，猛然起身，广袖拂过桌面，棋盘消失，待诸葛肖抬头的时候，除了大开的房门，哪里还有水东华的身影？

　　水东华腾风而行，一袭白色在月色底下如同流星飒沓转瞬即逝。

　　夜色凄凄，水东华满脸阴鸷，飞跃的身形，骤然停在树梢巅上，夜风吹拂，撩起他的衣罢猎猎翻飞，整个人遥遥一望，如墨似画。

　　站在树梢巅上，水东华眼底狐疑而迷茫，他是追着心口疼的感觉而来的，越是接近这个方向，这种感觉就越是强烈，可是……现在这感觉却突然没了，连水东华自己都迷茫了，停驻树梢巅上，他久久未动。

　　——

　　夜色清冷。

　　灵噵身着道服，推开房门，房间里，凤琛坐在案桌背后，微微低垂着头，垂下的眼睑睫毛细长，清冷的眸光从卷帘似的睫毛下隐隐透出。

　　“你伤势全愈了？”他问。

　　灵噵说：“已经全好了”。
　　“那帮我做件事吧”凤琛抬头，清冷的眉目，幽美之极。

　　——

　　无双没了下落，水东华这两日又有些沉默，诸葛肖不知这是怎么回事，只每次看着水东华的样子都不敢轻易开口，怕打扰到他。到是水东华突然拿了个东西递到他眼前。

　　“这是？”诸葛肖狐疑。
　　“佩珠”水东华道：“此物随我多年，蕴含着我的几分灵力，你带着，可保你性命无愉”。
　　诸葛肖抓抓头，接过佩珠仔细观看。

　　这佩珠是以璎珞做为装饰，再以拇指大小的白色贝壳串联而成，中间垂着一颗蓝色的珠子，仔细观看还能发现这珠子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诸葛肖惊讶：“这个，给我真的好么？”。
　　“你戴着吧”。
　　得他确定，诸葛肖一喜，也不客气，将佩珠戴在腰上。

　　水东华看着，眸色微沉，却不知他是在想什么。

　　叩叩叩。
　　房外有人敲门。

　　“进来”。

　　房门打开，是张骆帆几人：“前辈，诸葛兄弟”几人朝他们抱拳。

　　水东华问：“你们怎么来了？”。
　　张骆帆道：“前辈，之前那小兄弟的行踪，我们还没有下落，但却打听到那日，出现那林子里还有姑苏蓝氏的人，我等猜想，可能是他们将人带走了也说不定，另外……”张骆帆拧眉：“姑苏蓝氏五日后要举办一场群仙宴，已经向仙门各族发出了请帖”。

　　“群仙宴？”。
　　诸葛肖眨眨眼：“好像很气派的样子啊”。
　　水东华看他，冷讥：“脸可真大”。
　　诸葛肖：“……”。

　　张骆帆问：“前辈，您要去吗？”。
　　“我为何要去？”。
　　张骆帆一噎。
　　他身后的小师弟季后嘀咕：“可能那无双小兄弟在那里呢……”。

　　水东华眸色一沉。
　　诸葛肖抓抓头：“怎么觉得这好像是个阴谋？”。
　　水东华一笑：“难得你居然看得出来？”。
　　诸葛肖一脸复杂：“我有那么蠢么？”。
　　“你说呢？”。
　　诸葛肖：“……”。
　　张骆帆掩嘴轻咳：“若前辈放心，我师兄可以……”。
　　“不必了”水东华看他：“姑苏蓝氏到底位于修仙家族，你等虽是仙门弟子，还是不要贸然为好，至于这群仙宴，虽然名不副实，但我去一趟也无妨”。

　　水东华做了决定，张骆帆等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五日后，水东华只身前往姑苏蓝氏，而张骆帆等人则留在酒肆，代为保护诸葛肖这个二愣子的安全。嗯，他被嫌弃了。

　　趴在窗上，诸葛肖望着天外，整一个无语凝噎。

　　张骆帆拍拍他：“你别难受了，前辈这也是为你好”。
　　诸葛肖幽幽长叹：“我觉得我好像变成了累赘”。
　　小师弟季后坐在桌边点头：“对于仙门弟子来说，道门跟凡人都是累赘”。
　　诸葛肖泪流满面。
　　张骆帆看得失笑，伸手摸摸他的头。
　　嗯，这种哈士奇的手感很不错。
　　所以张骆帆似乎有点懂了，为什么前辈不嫌麻烦也要带着他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