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录》风之岸月之崖

15、脑洞开，枉杀生

　　无双疼痛发作突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入夜时原本身体只是有些发凉，后来小腹开始有些隐隐约约的疼，夜晚，刚一到了子时，无双就浑身都疼，疼得像是要爆裂了身体似的，他满地打滚，浑身是汗，原本就有些神志不清，却不想，腰腹显了红光照亮房间，也让诸葛行对他起了杀心。
　　他缩在地上，将身子抱成一团，恍惚间看见的是诸葛肖的背影。

　　“父亲！求你手下留情别杀他！”。
　　“你懂什么！”诸葛行眸色凛冽：“他不是凡人！他是个祸害，留着他恐将来受累！你让开！”一脚踢开诸葛肖，诸葛行的剑就砍了下去。

　　无双恍惚一看，只瞧见诸葛肖朝他身上扑来的瞬间脸色发白。

　　是诸葛行手里的剑，刺在诸葛肖的背上了。

　　“你！！！”诸葛行大怒。
　　诸葛肖咬牙：“无双不是坏人！”。

　　诸葛行怒：“你已经被他迷惑了！”。
　　月煌璃也道：“子安，这无双来路不明，万一他真是妖物呢？你看看他？寻常人哪里会是他这样子？你不要固执受他蒙蔽了！”。
　　“这小子早已被他迷惑失了清明！跟他多说无益，你拉开他！”。
　　月煌璃就真的上前强行拉开诸葛肖。

　　无双疼得难受，眼看诸葛肖也护不住他了，诸葛行再次举剑……

　　丛林里，现形的巨龙大吼一声，突然甩尾，整个冲天而起……

　　酒肆里，诸葛行的剑刚要劈下，却被反打回来，逼得他后退两步，而后嘭的一声窗户破碎……

　　“无双！”诸葛肖眼看无双撞窗出去，翻出窗户，诸葛肖追上前，可哪里还有无双？只有诸葛行的剑上沾染着血迹，血珠子顺着剑锋滑落……

　　——

　　水东华醒来，时辰已是正午，只是天气阴沉沉的似有大雨之兆。

　　水东华坐起身来，神色间有些许疲惫，可意识却十分清醒，目光看着四下寂静，却不由得回想起昨夜……昨夜朔月，可是他体内翻涌的血气，似乎没以往那么狂躁了……
　　水东华拧眉，不由得想起另外一人……

　　酒肆里。
　　诸葛肖心里气闷，却又无法，一想到无双可能被他父亲杀伤了，或者死在哪里了，诸葛肖就觉得心里堵堵的。

　　“虺龙先生怕是不会回来了……”门前，诸葛行看着远处。
　　月煌璃也是如此认为。
　　诸葛肖嘀咕：“他那么任性，没事自然不会回来了？”。
　　诸葛行立马瞪他：“还说！都是你！连你自己怎么惹了先生都不知道！”。
　　诸葛肖大呼：“我根本就没惹他！是他莫名其妙的发脾气！”。
　　月煌璃意外：“先生还对你发脾气了？”。
　　“就是！简直不可理喻！”。
　　“你还说！”诸葛行运势要打他。
　　月煌璃轻道：“看来先生是气得不轻了，就不知道先生为何生气？”。
　　“我哪知道？我跟无双在一起呢，他突然出来，弄伤无双吓我一跳，哦、他还问我晚上是不是一直跟无双在一起来着，然后他就走了！”。

　　月煌璃跟诸葛行面面相觑。

　　诸葛肖突然拍手，一脸的恍然大悟：“先生该不会是看上无双，误会我跟无双有染吧！”。
　　诸葛行额头青筋隐隐跳动。
　　诸葛肖脑洞大开：“无双长那么好看！先生会看上他也不奇怪，听说他们修道之人口味不忌，先生这么仙风道骨，无双这么娇俏可口，会看上也不奇怪，不然好端端的先生为什么……”。
　　“你给我闭嘴！”诸葛行咬牙切齿：“在胡说八道小心我刮了你”。
　　诸葛肖往后缩了缩：“那样你会断子绝孙的……”。

　　噗……月煌璃忍不住失笑了。
　　诸葛行被他气的火冒三丈。

　　诸葛肖小心地说：“父亲，我觉得你真不应该对无双下手的，万一虺龙先生真对他有意思呢？再说就算无双真是妖物，虺龙先生要收了他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么？”。
　　“你还有理了！”诸葛行恨铁不成钢：“成日不学好！歪理倒是一堆！这一路我就不该带你出来！”。
　　“那你一定会被闷死的”。
　　诸葛行吹胡子瞪眼。

　　月煌璃实在忍不住，出来打圆场：“子安真性情，王爷也别太动怒了”。
　　诸葛行嫌弃儿子：“他那是真性情么？他那是傻，整一个二百五”。
　　诸葛肖顺口就接：“遗传呀！”。
　　诸葛行拿起茶杯就要砸他。
　　诸葛肖抱头躲开，茶杯从他头顶飞过，被门边的人给接住。
　　诸葛行与月煌璃一看，忙肃整面容，双双抱拳：“虺龙先生！”。
　　诸葛肖也惊讶看他。
　　水东华捏捏手里的杯子，眉宇微拧：“这是做何？”。
　　诸葛肖抢答：“我父亲谋杀亲儿”。
　　诸葛行一口血哽在咽喉，诸葛肖又两眼一闭，朝后倒：“我头晕”但他没有倒下！
　　水东华直接伸手将他扣住拉进怀里。

　　月煌璃看得眸色惊散。

　　自己儿子的尿性，诸葛行十分清楚，但水东华不知道，他搂着诸葛肖，看他肩背有血迹溢出，脸色就沉了几分：“这是如何弄的？”。
　　昏迷的诸葛肖不但听见了，还昏迷的说：“我父亲弄的……好痛……”。

　　水东华抬眼看来，眸光冷冷，却明明就那么温和神色。
　　诸葛行跟月煌璃都是心里咯噔，像是突然无法呼吸了似得，
　　最终水东华什么也没说，将诸葛肖打横怀抱转身就走，依旧十分任性。
　　可诸葛行就有些风中凌乱。

　　月煌璃回神后，突然特别想说一句，这虺龙先生好像看上了诸葛肖，但是……他怕给诸葛行补刀。

　　带着诸葛肖出了酒肆，水东华找处无人的地方，将他放下，诸葛肖睫毛抖抖，突地就睁开了眼：“这是什么地方？”。
　　“城外”水东华在他身边坐下：“脱衣服，我给你看看伤势”。
　　“好啊”诸葛肖一点也不客气，就将自己上衣扒了。

　　他的身上，缠着伤带，肩头绕一圈又在腰上绕一圈才打结。

　　水东华看了，也拧着眉：“疼么？”。

　　“现在不怎么疼”。
　　“那刚才你说疼？”。
　　“有么……”诸葛肖一副想不起来的样子。

　　水东华忽而有些失笑，但也没在问他，只从怀里摸了个药瓶，摸了点膏药，就给他伤处抹上，而后不过眨眼，诸葛肖的那道伤里恢复如初不留疤痕。

　　诸葛肖一愣，就想伸手摸摸，结果却什么都没有：“真好了？”。

　　“诸葛行为何伤你”水东华问。
　　诸葛肖叹一声：“他是想杀无双……”诸葛肖语气一提：“虺龙先生！我们去找他吧！他不记得事了，这样流落在外可怎么好？”。
　　“不去”水东华面色一冷，明显不悦。
　　诸葛肖急：“先生为什么不去，是怕我跟他有什么么？先生放心，我跟无双没什么的，只是这无双当初是被我救回来的，可现在他因为我父亲要杀他就逃了，先生你不知道，那天晚上无双不知怎么了疼得难受，他肚子还会发红光，我父亲说他是妖孽要杀他，他才会逃走的”。

　　“红光？”水东华狐疑。
　　诸葛肖道：“先生！无双一定不是妖孽，可我担心他是被妖孽缠住了”。
　　水东华拧眉仔细回想第一次见到无双的样子，虽然他戴了面具，但水东华确实没感觉到半点妖气，那红光又是怎么回事？
　　他不出声，诸葛肖就眼巴巴的看他，好半响，水东华才点头：“去看看吧”。
　　诸葛肖大喜。

　　说是要去找无双，可诸葛肖他们连无双在哪里都不知道，只是想着他的情况，多半还在这城镇附近，是以水东华与诸葛肖都在周边林子里转悠寻找他的踪迹。至于诸葛行，在水东华带着诸葛肖离开没多久，就收到蜀山那边传来的信息。

　　那边开战了。

　　诸葛行叹息一声，也不敢再做耽误，跟月煌璃一合计就决定先返回蜀山浮云，至于诸葛肖，嗯、有水东华带着，诸葛行一点也不担心这个缺心眼的儿子的安全问题，只是……那龙鹭……诸葛行叹息一声，只希望水东华气消后能再说这事……

　　至于无双，逃出客栈之后他就一直藏在林子里面，最后始终抗不过去，被疼得昏厥过去，醒来的时依旧深夜深夜，而他自己则躺在简陋的房间里面，屋里只有一盏油灯，光线昏暗得很。无双深深吸了口气，两手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身体。

　　身体不疼了，肚子上的红光也没有了，可这里是何处？
　　无双迷茫，起身坐起。垂下的发滑过肩头，落入眼中，无双睁眼一看，乌发中似乎又多了几缕暗红的发丝，对此，无双拧眉，眼底全是迷茫与不解。

　　“怎么样？到底杀不杀？”。
　　“我……我下不了手”。
　　房门再忽而传来一对老夫妇的声音，无双面容瞬间一冷，脑海里，就想起之前诸葛行不分青红皂白，举剑要杀自己的样子，当即他满哞寒霜，走向门边。

　　老汉在门外骂骂咧咧：“没出息，你下不了手，我来杀！”。

　　无双眸色一冷，抓了屋里的绳子猛然甩出，薄薄的木门应声而破，粗糙的麻绳瞬间变成夺命长鞭，门外的老汉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就被人抽成两半，血肉模糊……
　　老妇只看了一眼，凤明玥又再朝她次抽鞭。

　　“住手！”。

　　有人呵斥，让无双的手腕一顿，麻绳擦过老妇而肩头，抽在窗上，彭地一声抽裂了窗户，同时有数名黑子衣人出现四周，而领头人穿着华裳，俊朗的面容透着愤然：“他们只是一般百姓！你何苦下这毒手”。
　　无双满眼杀气：“他们想杀我”。

　　那人一愣，扭头去看，破裂的尸体躺在地上血腥味浓，前方的篱笆下，几只受惊的公鸡四处逃逸乱叫着……而老妇眼看老伴惨死，哭喊着扑了上去。

　　无双眸光四扫，最后落在老妇的背影上，面具下的眼清清淡淡，像是蒙了层灰却杀意未减，老妇哭了一会突然朝凤明玥扑过去似发疯了般。

　　“你怎么这么坏？！我们好心收留你，想着你在昏睡，打算杀个鸡给你补补，你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杀人呢？难道你就不怕报应吗！你杀了我吧!你这丧尽天良的也杀了我吧！”老妇伤心欲绝，说话不过脑子。

　　那人刚想将老妇拉开，就听无双话音淡淡：“我成全你”。
　　哭声戛然而止……
　　却是无双一把掐住老妇咽喉捏碎她的喉骨……

　　老妇身子软软倒地，无双却不再看一眼，只转过身回屋。
　　那人看了一眼，心里轻叹，对身后的人吩咐：“埋了吧”。

　　有人上前，将那对老夫妇的尸体处理了，可无双却站在原地，眸光寒冷警戒地盯着对方：“你是谁？”。

　　“在下蓝苍叶，姑苏蓝氏，早前见你昏倒路中，便带了你一同投宿这里，可不想……”蓝苍叶眸色冷讥：“公子刚一醒来，就杀伐果断，连青红皂白也不分便伤人命，当真让我意外之至”。

　　“后悔救我了？”无双冷笑，乌黑的长发之中藏着几缕暗红发丝，尤其是那垂在双鬓两边的红发更像是一种装饰，让人看着只觉他美矣娇俏。

　　蓝苍叶眸色一闪，叹息：“公子可是遇上了难事？”若不是这么警慎小心，宁杀错不放过？
　　无双不语，拧眉，眼底依旧戒备。

　　蓝苍叶道：“你放心，我若对你心有不轨，便不会多事管你死活了”。

　　对此，无双只是冷笑。
　　他信不过蓝苍叶，不止蓝苍叶他谁都信不过。

　　不在理会蓝苍叶，无双只转身离开，蓝苍叶拧眉，想要出手将无双留着，却不想无双猛然甩动手里的麻绳，逼开蓝苍叶的手。

　　“你！”蓝苍叶怒。

　　无双眼角微开，眼尾上挑，却满脸寒霜，若蓝苍叶再朝他出手，他必心动杀念不会留情。

　　看出无双眼底的意思，蓝苍叶哼笑：“想不到我这一救居然就救了个危险人物！”。

　　无双不理会他，轻功一跃便纵身飞走，蓝苍叶拧眉，手里剑光闪耀，却是也御了轻功追上。

　　蓝苍叶远远看着无双的身影，一剑挥去，剑气扫荡，震得无双半空跌落，无双心里大惊，忙甩出麻绳缠住树枝枝丫才避免砸地，只是……这一翻动作，却引得小腹有发疼的趋势。

　　蓝苍叶追来，一剑斩断麻绳，无双险险落地，未站稳，蓝苍叶紧逼而上，出手两击两挡，就将无双放下，他手腕转动，掌心利剑劈向无双腰腹，似要刺穿无双。无双脸色惨白，瞪大双眼，只看着那利剑刺向自己……

　　却……

　　无双腰腹突然红光一闪，硬生生将蓝苍叶震了出去，无双扭头一看，已来不及去想这是什么情况，爬起身剑起剑，几乎是朝蓝苍叶飞扑过去，反要杀他。

　　扑哧……

　　蓝苍叶瞪大眼，他没有料到无双会有这样的动作。
　　无双眼眶透着血丝，两手握着剑柄，又朝蓝苍叶身体里狠狠推进进去，红色的血溢出伤口，浸透无双的指缝，无双丝毫不敢松懈，双眼死死盯着蓝苍叶看，确定蓝苍叶动弹不了，人也去了，这才松手，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

　　小腹隐隐作痛，无双害怕自己又会像之前那样突然疼得死去活来，当下也不敢再留，只急忙逃离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