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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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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回程时间这般短,我的那个念头都还没来得及实施就到了,他将我抱进阿锦的房间时,我失望的哼哧了两声,偷偷在他怀里蹭了蹭,他瞥我一眼,将我放在床榻上,抖了抖自己被染的同样血迹斑斑的衣袍,张开双手淡淡地问:“还不满意?”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尾随而来的众人也一头雾水的看着他。
他又瞥我一眼,道:“她不过是想着叫我抱她回来,她能趁机糟蹋我的衣裳。”
于是我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低下了脑袋。
无法理解这个人为什么连自己这么一丢丢小心思都能轻而易举的看出来。
更无法理解为什么同样穿着血迹斑斑的白裙子,自己就狼狈的像贞子,他还是美的不像话。
大夫来的很及时,查看一番我的伤口,说伤的比较严重,需要固定一下左胳膊。
也就是要打个绷带吊着胳膊呗?眼看着大夫拿着绷带渐渐朝我逼近,我从床榻上翻下来,道:“先容我去换件衣服,”走了两步又扭过头问道:“雪姬你还有黑裙子吗?”
雪姬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我说:“那我去买件黑裙子,你们先等我一等。”
阿锦正在倒茶的手顿时僵住了,“你……想做什么?”
我顺便端过她手中的茶杯,喝了一口,道:“也没什么,就是……你知道什么叫做对比产生丑吗?”
她摇了摇头,我又喝了口茶,看了看其他人,见他们也一脸茫然,只好耐心解释,“刺我行者,欲我交;呰我货者,欲我市;行一棋不足以见知,弹一弦不足以为悲。人人都晓得对比产生美,但这世间所有事情都是相对的,丑与美自然也是相对的,世间之事,有利必有弊,我们看任何事情都不能只看表面。你听懂了吗?”
阿锦一脸懵圈,“……没有。”
我放下茶杯,想了想,说:“那我说简单一点,其实这个道理就跟福祸相依差不多,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觉得马丢失是一件坏事,可丢了的马又勾搭回来了一匹马,变成了一件好事,然而你没想到被勾搭回来的那匹马脾气不太好,于是你摔断了腿,它就变成了一件坏事,后来发生战争国家征兵,你因为断腿躲过了一劫,它又变成了一件好事,我这样说你听懂了吗?”
她还是一脸茫然,“没有。”
我执起茶杯又喝了口茶,说道:“好吧,那我再说简单一点,比如两个美人站在一起,对比之下,美的会更美,丑的自然会更丑,明白?”
她面目抽搐了半天,憋出了一句话,“这跟塞翁失马有什么关系?”
我说:“咦?我方才有说到这个典故吗?没有吧?这不是跑题了吗,来我们继续讨论讨论买衣裳的事。”
阿锦愣了愣,又道:“六界第一美人,你想和谁对比产生丑?”
……
我觉得她完全没有领悟我的意思,默默扭开了头,正好瞧见大哥站在床榻边冲我招手,“宝倾,快过来,你的伤不能再耽搁了。”
我想换身衣服怎么就那么难呢,我问阿锦,“最近的成衣店在左边还是在右边?”
阿锦扭过头,张了张口,忽然瞪着眼睛指了指后面。我还未来得及回头,便被一只强有力的臂膀拉起拖到了床榻上,然后就被施了定身法,动弹不得,只能咬牙切齿的瞧着眼前的人。
浮生一边抬手示意大夫给我包扎,一边说道:“你这样出去会吓到别人的,损了凤楼的生意,你有银子赔我吗?”
我:“……”
好嘛,我就是没钱,天下第一酒楼的生意,我哪里能赔得起。
第三十八章
用完晚膳后阿锦便钻到房里研究明日要用的丹药去了,我拖着一只半残的胳膊做什么都不方便,委实不好意思跟去给她添乱。说书先生也说完书走了,我闲极无聊,想去院子里的紫藤花架下吹吹风,刚踏进院子,看见紫藤花架下有个人在慢腾腾的倒茶水,茶水哗啦啦倒进杯中的声音极为清晰。
如刀刻般棱角分明的五官镀着一层淡淡的月光,琥珀色的眸子像是嵌入泉水之中的玻璃珠子,比无根之水还要清澈干净。
远远望了一眼,我呼吸一滞,几乎是下意识的,扭头就走,脚还没迈出去,身后便响起了清凉的薄荷音,“宝倾,你去哪儿?”
“我……去找阿锦,看看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回海州吧。”
“呃?”我机械化的转过身,“现在?”
大哥站起身,问道:“你……不准备回去了吗?”
“啊?”我愣了愣,说:“自然要回去。”我还急着回去看云朵呢。
大哥点头,“那我们回去吧,我此番是特意来接你回去的。”
我眼珠一转,看了看四下无人,两三步跨到大哥身边,伏在他耳边说道:“再等一天,我有个故事没有看完,明天不看以后便没机会了。”
大哥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蹙眉点了点头,我心里并不想和他打照面,但真的见到这张脸,又没出息的挪不动脚,罢了,权当是今日受伤的福利吧。我安慰着自己,坐到大哥对面,一股清冽的酒香扑鼻袭来,咦,原来他方才竟是在倒酒吗?
偷偷摸摸伸出手,还没碰到酒壶,就被大哥抓住了手,他道:“你身上有伤,不能喝酒。”
我垂眸收回手,郁闷的戳着被五花大绑的左胳膊,“大哥,你知道今天那些是什么人吗?”
大哥站起身摸了摸我的脑袋,“别想了,你以前不是说最想看一看人间的星星吗,走,大哥带你去看星星。”
我什么时候说过想看星星?
哦……应该是龙宝倾说过,虽然她的执念里没有这个,但看就看吧,就当完成她的愿望吧,我点点头,眉开眼笑的说:“好啊好啊。”
夜空中繁星点点,成片成片的,像一条会发光的长缎,悠然的飘浮在天幕上,风吹在身上凉凉的,舒服极了,我和大哥坐在凤楼屋顶上吹风看星星,不知何时睡了过去,再睁开眼,已日上三竿,阿锦正坐在窗户底下晒太阳。说真的,她就这么静静待着的时候,娴静淡雅,周身仙气缥缈,像极了神仙。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继续扭头晒太阳。
我还是很困,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身上蓦地一空,阿锦抱着我的被子,道:“还睡?都等着你呢。”
我翻起身揉了揉眼睛,“等我做什么?”
阿锦将被子放到一边,抓起衣裙扔给我,“看雪姬的回忆,你说说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能大晚上的就随随便便和男子出去,还睡着,让人家将你抱回来。”
我艰难的穿着衣服,为自己辩解,“怎么就随随便便了,他是我哥。”
阿锦嘭地合上窗户,冷笑了一声,“是不是你哥你自己再清楚不过。”
我刚要说话,她又道:“这次你给本仙子睁大眼睛看清楚了,你说他是你哥是吗,那请你一定好好记着,他只是你哥,也只能是你哥。”说罢便头也不回的出去了,顺带把门关的震天响。
咦?
神仙姐姐大早上的发什么神经?
刚睡醒的我表示无法理解,穿好衣裙胡乱抹了把脸,待吃完饭喝完药风风火火跑到雪姬房里时,雪姬已服了阿锦的药陷入了昏睡,我左右环顾了一圈,冲坐在一旁的浮生问道:“我大哥呢?”
浮生目光淡然的坐在那儿,连看也没看我一眼。
阿锦拿出一根针,快准狠的扎进雪姬指尖,冷哼道:“龙族的太子殿下看魔灵女的记忆做什么?”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瞧着阿锦冷冰冰的脸,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嘿嘿嘿道:“仙子说的对。”
话音方落,七情镜红光一闪,屋内场景迅速转换。
大片大片的雪花从天穹深处飘落,整个齐国都笼罩在白茫茫的大雪之中,将军府灯火通明,通向主院的小径被大雪覆盖,冷风呼啸,一片萧瑟,主院中红梅独绽,映在澄明的灯火下,竟比一直立在门前的黑衣女子还要热烈些。
她的黑衣上头落满了雪,融化的雪水顺着脖颈滑入衣服内里,饶是不怕冷的她也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小丫鬟捧着食盘来换茶水,瞧见她惊诧的叫了声夫人,话音方落,门忽然打开了,里头的人眉峰紧蹙,面色冷若冰霜,堪比那落了一地的碎雪。
小丫鬟手中的食盘茶壶哗啦啦摔了一地。
他一把拉过她,触手的凉意让他眉峰蹙的更紧,“你在外面站了多久!”
正欲捧着食盘退下的小丫鬟怯生生说道:“奴婢一个时辰前换完茶水退下时正瞧见夫人进来。”
岳寻眉峰蹙的更紧,“天寒地冻的,来了怎么不进来”
雪姬抬起眸子,雪水顺着额发滴落到睫毛上,她说,“你生气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我想见你,可是又怕你见到我生气,所以我就站在外面看你。”
岳寻神色一顿,伸臂将她揽入怀中,无奈地叹气,“你真是气死我了。”
他吩咐小丫鬟端碗姜汤过来,然后将雪姬带进房间,用内力烘干她的衣裳,硬是逼着她喝下了一大碗姜汤。
我问浮生,大将军知道雪姬是魔灵女,不怕冷,她体内的灵血就是天下最好的良药,为什么还要给她灌姜汤呢?而且,他为何要生气?
浮生眯着眼,淡淡开口,远古时代,天地本无界,万物为求永生之道,形成六界。万千年来人与魔就如同水与火,无法相见,也不能相见。
我:?
浮生揉着眉心问,不懂?
我诚实的点头。
他又说,六界的形成皆因万物善恶动心起念,善恶宿命让仙魔对立,同样也让人魔对立,魔界与人间是有界限的,就如阴阳之隔,各行其道,互不干涉,若强为之,必造天谴。
说着,他瞥了眼我,许是瞧见了我一脸懵圈,顿了顿,又说道,将军府的老夫人对雪姬很满意,因为她以为雪姬是凡人,这个词,两种意思,你分析给我听。
我说,凡是因为雪姬是平民家的女子,人是……人?
浮生点头,岳寻从未对家人提过雪姬是魔灵女,以他的性格,他不说,那便说明他家人很在意,而雪姬为了救他妹妹,于众目睽睽之下从摘星阁坠落毫发未损,这是任何一个凡人都无法做到的,现在可懂了?
给她喝姜汤,是为了让她看起来像个凡人,聪慧如我,自然是懂了,瞥见旁边一脸嫌弃的阿锦,我指着她说道,那要怪她们,既然万物有界,各行其道互不干涉,她们为何还要无视万物之间的界限乱牵姻缘线。
阿锦冷笑一声,我说过,天命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变化,当下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延伸出无数种结果,万事万物因果轮回,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这不是区区一个月老仙君能左右的。
我说,……我们还是接着看回忆吧。
果然如浮生所言,岳寻耐心解释了一番,叮嘱雪姬以后断不可在别人面前使用法术,雪姬点头,说道:“夫君,这些事我不懂,如果我做错了,你不要生气,你要告诉我哪里错了,我一定会改。”
日子一天天过去,看似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总归是有些不同的,比如传将军府家眷进宫的凤诏日益增多,比如待雪姬越来越冷漠的岳岚,虽然每日的凤诏都会被岳寻以不同的原因挡回去,但除夕晚宴,却是作为臣子的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推却的。
除夕晚宴,举国欢庆,热闹非凡,宫中张灯结彩,歌舞升平。雪姬仍旧一袭黑衣裹身,疏离冰冷,坐在花枝招展的女眷中,一眼就能瞧见。能参加晚宴的,大都是有身份的人,极有眼色,雪姬不同别人说话,别人也不同她说话。
原本其乐融融的除夕晚宴,因为四周乍起的箭羽声而戛然而止。因晚宴设在内宫,武将一律不得携兵器入内,大家都是赤手空拳,一时间竟奈何不了四下埋伏的刺客,雪姬好不容易才护着岳岚和岳江氏退到安全的地方。
刺客攻势愈来愈猛烈,雪姬被堵在女眷堆里,耳边全是惊慌失措的尖叫声,听见那声撕心裂肺的保护陛下,好不容易探出头,正好瞧见那抹熟悉的身影迎着密密麻麻的箭羽迅速冲到易尘身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推开了他,利器穿透□□的声音被淹没在此起彼伏的尖叫之中,雪姬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鲜血浸湿他的青衫,晕染出大片大片触目惊心的血渍,比枝头的红梅还要刺眼。
第三十八章
黑暗中又响起了嗖嗖的箭羽声,不停尖叫的女眷们忽然齐齐被股无形的力道震开了一米远。雪姬双眸泛红,周身散发着浓浓的黑气,一句夫君还未叫完整,人已经闪身到了岳寻身边。她紧紧抱着岳寻转身,几乎是在同时,两只箭齐齐戳进了她的后背。鲜血喷溅,传闻中天生冷静的岳大将军破天荒的不冷静了,发现自己被施了定身法,慌乱出声,“不要,阿雪,阿雪……”
可她却出奇的冷静,伏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夫君,对不起,我要你活着。”
箭羽势如破竹,她抱着岳寻不断转身,后背上已插了七八只箭,直到羽林卫赶到,刺客不再射箭,她才缓缓跌落,脸色煞白的趴在冰冷的地上。
其实只要雪姬用法术对付那些箭和刺客,根本不会受伤,可是她答应过大将军不用法术,也知晓被岳家老夫人知道她会法术会有什么后果,所以她宁可用这样的方法保护岳寻,我知道,岳寻也知道。
岳寻望着地上殷红的血迹,眼眶通红,直到趴在地上的雪姬努力抬起手臂,唤了声夫君,他才回过神,跪倒在地,一声阿雪嘶哑的吓人,在战场上面对几十万大军都面不改色的大将军,此刻竟然连伸出的双手都在轻颤,整个内宫安静的针落可闻。
他的泪滴落在她的手背上,滚烫的让她心悸,她拽着他的衣衫,轻言道:“夫君,我疼……”
大将军咬紧牙关憋回泪水,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天上月色正明,轻柔婉转的陈铺在她的黑衣上,青石板上殷红的鲜血恍若被镀了一层银光,浓郁的血腥味中夹杂着清冷梅香,殿门口的红灯笼在风中摇曳。
他抱起她,有鲜血从她后背洒落,滴在青石板上,比绽放在日光中热烈奔放的红梅还要绚烂。
在他即将踏出殿门时,易尘才如梦初醒,挡在他面前,说道:“雪姬姑娘受伤了,不益挪动,留在宫中请太医来瞧瞧吧。”
雪姬抬眸瞥了他一眼,“岳夫人,不用,”顿了顿,闭上眼眸轻靠在他怀中,“夫君,带我回家。”
易尘万般阻拦,岳寻却只回了一句多谢陛下厚爱,夫人想回家,臣要带夫人回家,便抱着雪姬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想,我终于明白,雪姬为何不愿意看接下来的回忆了。
我曾经说过,陛下想让你出去透透气,你总是要出去透透气的,陛下不想你成亲,那你的婚事总是要被搁浅的。元宵过后,岳寻被派去巡视各郡,归期不定。易尘这个借口找的很拙劣,拙劣到参加了晚宴的人都知道他为何要这样做,但又有什么办法呢,再拙劣的借口,盖上国玺变成圣旨,身为臣子的岳寻就无法拒绝,他的肩上,背着岳家百年忠烈之名和岳家大大小小几百人的性命。
易尘的心思太明显,将军府上下都因为岳岚的皇后路被拦腰斩断而开始冷落雪姬。很显然,他们并没有思考过就算雪姬不出现,岳岚的皇后之路也不一定就会成功这个问题。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春风渐暖,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室宜家,而雪姬与岳寻的婚事,已被延后了两个月。除了雪姬和岳寻,没有人知道,其实两个月大半的时间里,他们二人都是在一起的。
当然,现在要加上我们三个了。
眼看到了岳岚的生辰,岳寻准备好礼物,悉心交代了一番,让雪姬回了将军府。
那一日天空碧澄,白云缱绻,微风和煦,桃花开的正艳,大片大片的桃林,粉粉嫩嫩的,像是在将军府落下了一片胭脂云,我坐在凤楼,仿佛也闻到了淡淡的桃花香。
岳岚的生日宴在府中的桃花林拉开序幕,桃花似海,粉妆玉砌,一阵微风拂过,如雪似蝶的花瓣纷纷掉落。荣国侯府有位刚刚及笄的小郡主,名唤陶夭,是岳岚的闺中密友,亦是齐国名声赫赫的第一才女。小郡主为恭贺好友生辰,亲自上阵舞了一支桃之夭夭。
陶夭是荣国侯府最小的小姐,被宠的目中无人,自恃清高,谁也瞧不起,但那日却一个劲的往雪姬身边凑,真是看得人一头雾水。
夜幕降临,宾客终于散尽,雪姬回到房中给岳寻带了几件单衣,刚准备要走,灰蒙蒙的雾霭中蓦地响起了震彻天际的嘶吼声,连半边天都被火团照的红彤彤的,随后便是府中众人撕心裂肺的尖叫。
岳寻收到消息赶回来见到雪姬时,她还没有完全昏迷,听到他叫了声阿雪,她紧紧攥住他的衣襟,断断续续说道:“夫、夫君,对不、不起,答应过你……不用、不用法术的,阿雪……没有做到,你不要……生气……”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只冲着灵血而来的凶兽,不但毁掉了雪姬几百年的修为,还彻底摧毁了雪姬与岳寻的婚事。
要不是卫垗和白枫在最后关头赶到的话,雪姬余生的悲剧便会就此结束,现在痛不欲生的,会是齐国的镇国大将军。只可惜魔界的魔灵女不能这么死去,卫垗与白枫带着一众手下灭了那只凶兽,合力救回了雪姬。
雪姬魔灵女的身份曝光,岳江氏当即便要进宫求易尘取消婚约,被岳寻强行拦了下来。这一拦虽然阻止了岳江氏进宫,却更加坚定了她要取消二人婚约的想法,雪姬昏迷了大半个月,岳寻衣不解带守了她大半个月,事情却并没有因为他们情比金坚往好处发展。
没有等到雪姬清醒,岳氏满门一夕之间尽数入狱。因着我们看的是雪姬的回忆,并不清楚这件事真真正正的原委,只知道是朝堂上有人举报岳大将军通敌叛国兼贪污,且一搜还真的搜出了一大堆证据,皇帝陛下勃然大怒,下令半月后当众处斩岳氏满门。雪姬醒后知晓此事,立即去天牢要带走岳寻,结果自然不言而喻。岳家几百年忠义之名下熏陶出来的岳寻,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丢弃岳家自己逃走。
于是雪姬去宫中找易尘。
清明初过,雨水渐增,那一日雨下的异常大。天空阴沉,闷雷翻滚,骤雨抽打着地面,雨飞水溅,远远望去,就好像蒙着一块灰白色的幕布,整个齐国皇宫都灰蒙蒙的一片,她穿着大红色的宫装,领口袖口用金丝线绣着祥云,赢弱纤细的蛮腰束着金丝镶玉的腰带,臂上挽着金色牡丹薄雾纱,逶迤曳地的裙摆上缀着宝石,乌黑亮丽的青丝绾成了繁复的高髻,髻侧各插着一支金凤步摇,眉间贴着精致的花钿,红唇比花瓣还要娇艳。
唯一没有改变的,是那双冰凉如水的眸子。
她立在廊下,从檐上流下的雨水汇成一片一片的雨帘,雨水滴落到她身上,水流顺着脖颈滑入衣服内里,她却毫无知觉般,静静立着。
明黄色的身影离她越来越近,易尘撑着一把绘着山水图的竹骨绸伞走到她身边,挡在她上方,伸手拂了拂她被雨水沾湿的发髻,笑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