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戬娥］江月年年望相似》辰木离火

9、九

　　九

　　行至华山，嫦娥将自己带来的花茶交给三圣母，恰逢刘彦昌从私塾归来，自沉香完婚之后，刘彦昌便在，私塾中谋了份教书的差事，三圣母则打理的圣母宫中的事务，听得百姓心愿民生，沉香小玉在外捉拿十万恶鬼也当做是修行，一家人各得其所，日子倒是也有滋味。三圣母便招待嫦娥用了些小菜，饭后三人坐在庭院之中，品着桂花茶，嫦娥就将今日所见一五一十，如数倒出，那夫妻二人听得刘家村生死簿已经送至地府，不免有些动容，嫦娥见此也不愿打扰，就告辞了，三圣母一家又多了一份烦忧。

　　回到天庭，嫦娥却不曾回广寒宫，只要看见那株被打碎的玉树，她总会想起那个人，这几日上朝不见了那身银甲，嫦娥心里不踏实。于是嫦娥也不知该去哪里，姑且到处走走。
　　“嫦娥仙子，多日不见了。”不知不觉，嫦娥竟来到了天河畔，弱水幽朦的声音传来。
　　“若水，你可还好？”嫦娥问候。
　　“杨戬为天河带来了生灵，弱水不寂寞，嫦娥仙子，你好么？”弱水的身形朦胧的显现在天河中。
　　“弱水，你说我寂寞吗？”不知从何时起，那两个字如此让自己动容，无论是别人提起，还是自己想起，总能勾起嫦娥的一段心事。
　　“仙子不寂寞，仙子是有了思念和牵挂，所以忧心。”弱水勾起淡淡的笑，“思念和牵挂是温暖的，弱水感觉到了。”
　　思念？牵挂？这仿佛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彼时她还是一介凡人，每次后羿出征，等待他归来，那应该就是思念和牵挂吧！只是白首不分离终究是虚妄之言，有了甄沁,这样的日子就终结了，或许那日她确实受冯蒙所迫，但吞下丹药之时应该也怨结，在月宫的千年，每每想起那个民间射日的英雄，她已经不知是念还是怨。
　　所以，她现在是思念着杨戬吗？
　　她苦笑着摇摇头，算了吧，不想了。
　　“仙子若是忧烦可到天河畔，此处有诸多生灵，与它们嬉乐也可忘却一些俗事。”在嫦娥伤神的空档，弱水已和许多鱼儿嬉戏，展颜而笑，少了昔日的清冷。
　　“多谢。”嫦娥看着弱水渐远的背影道谢，又莲步轻移，一步步回广寒宫来。

　　“姐姐！”才入广寒宫，就见到玉兔化成一妙龄少女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
　　“你可回来了，这几日你总是在外，也不带上我，我一人在这冷清的宫中，好生无趣！”玉兔撅起小嘴抱怨。
　　“傻兔儿，我这不是回来了？方才我在天河畔遇见弱水，天河之中已经有了许多生灵，你若无趣，也可去寻它们玩耍。”嫦娥抚着玉兔的小辫儿，“今日你可摘了桂花，我们去制茶吧？”
　　“嗯，玉兔见姐姐昔日制的茶这几日都快送光了，今日摘了好多桂花等着姐姐呢！”玉兔乖巧的说着，却又化成了兔形，“姐姐你今日还没有抱过我呢！”
　　“真拿你没办法。”嫦娥笑着俯下身，抱起地上那只撒娇的兔子。
　　月宫中没有其它花木，唯有玉桂常开，玉桂香气清幽，不如百花园中的金桂银桂那般浓郁，制出的茶香而不腻，回味绵长。嫦娥将这些细碎的花朵精制成茶饼，很是熟练，广寒宫的日子就是这样一天天打发下来的，虽然她有时要为天庭的宴会献舞，但这样的宴会一年也就寥寥数次而已。
　　制完了茶，嫦娥也有些倦意，也就在榻上略歇歇，不知是否因浅眠中不甚安宁，醒来时髻发竟有些散乱了。
　　当户理红妆，打开素净的妆奁匣赫然看到那对紫晶坠子，嫦娥将那对坠子放在掌心端详，想到那日杨戬将它还给自己的情景，鬼使神差换上这一对耳坠，忘了梳妆，又对镜发起怔来。
　　“姐姐，姐姐，三圣母来访！”不知疯到哪里的玉兔边跑进广寒宫门边喊。
　　嫦娥匆忙整理了一下发髻，出去迎客。
　　“嫦娥姐姐，你能帮我看看这个吗？”三圣母手中出现一个宝匣。
　　“这是？”嫦娥好似再哪儿见过这匣子。
　　“这是沉香完婚那日，陛下和娘娘送来的贺礼。”三圣母打开宝匣，只见里边有一只金钗和一个玲珑八宝盒，她又取出那小盒打开，内有一枚仙丹。
　　“劳烦姐姐看看，这丹药是否同你当初奔月所服那颗一样？”三圣母看向嫦娥的目光殷切，只盼能从嫦娥口中得到肯定的答复。
　　“这我可不知，莫不如我们去问问老君，”嫦娥摇摇头说，“只是你我都为神仙，方知成仙并非易事，讲求机缘，妹妹也莫要强求。”
　　听得嫦娥如此说来，三圣母不免有些落寞，但还是怀着最后一线希望，与嫦娥一同进了老君的兜率宫。

　　兜率宫的仙丹几乎被沉香吃尽，自那之后老君就日日炼丹，不再闲云野鹤，太白金星曾笑称那是沉香小儿看不惯老君闲散惯了，兜率宫才有此一劫，好在沉香并未像孙悟空那般打翻了香炉，不然下界又要多一座火焰山了。
　　老君见三圣母带了丹药来想问，也不觉得意外。
　　“这丹并未有使人升仙之效，这世界只有一粒仙丹可使人成仙，”老君合上玲珑八宝盒将它还与三圣母，“想必不用老道多说三圣母也知那是谁吧？”
　　听到老君如此说，三圣母看了看身边的嫦娥。
　　“不错，正是嫦娥仙子昔日所服。”老君整理一下自己的拂尘，“只是娘娘赠你的这粒仙丹也自有它的好处。”
　　“还请老君明示。”嫦娥请求。
　　“服用了这丹，可保青春长驻，无病痛之忧，可使凡人皮囊不老，只是大限将至，还是会寿终正寝，魂归西天。”老君看着此时忧心重重的三圣母，郑重其事的说到。
　　“多谢相告，”三圣母背影落寞，转身欲走，看来自己的丈夫终是逃不过宿命。
　　“三圣母，老道还有一言，”老君叫住几欲离去的三圣母，“积善成德，来事未可知，还看机缘。圣母是聪敏之人，不知可明白老道的意思。”
　　“多谢道长！”三圣母眼中又有了希望的光芒，欣喜地对老君深揖一礼。

　　“嫦娥姐姐，老君说的有理，看来只要我与彦昌诚心行善，来事还是未可知的。”了却一段心事的三圣母眉眼弯弯，看得出她心情已经大好。
　　“心诚则灵，这话是不会错的。”嫦娥也替三圣母高兴。
　　“嫦娥姐姐，我想托你一件事。”三圣母看着嫦娥的那对紫晶坠笑得颇有些深意。“这事本在上次你给我送茶时就想劳烦你的，可是出了那样的事我竟忘了，我这妹妹做的也太不称职了。”
　　“何事？”三圣母成婚之后，总是时时以夫子为重，那哥哥自然是会排在后边的，嫦娥心中有些不忿，也觉察到三圣母的笑容有些许不对劲。
　　“昆仑严寒，这是我给二哥做的衣袍和斗篷，我需快些回华山，将今日老君所说告诉彦昌和沉香，就有劳姐姐跑一趟昆仑了。”三圣母手中多出了些衣物，将它们交至嫦娥手中。
　　“这···”嫦娥当然知道三圣母是有意为之。
　　“嫦娥姐姐，我先回华山了，彦昌和沉香想是等急了。”三圣母话音未落，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嫦娥无奈，只得将这些衣物放在自己的闺床之上，寻来一方素锦将它们包好。
　　“姐姐可是又要出门？”一只雪白的兔子跑了进来，见到嫦娥正在打包袱。
　　“姐姐我要去趟昆仑山，你好生在天上，莫要调皮惹事。”嫦娥整理了一下包袱角，看着趴在自己脚边的玉兔嘱咐道。
　　“玉兔也想去。”玉兔喏喏的说。
　　“不行，”嫦娥抱起玉兔，抚着她的一对长耳，“此去昆仑甚远，这几日昆仑大雪严寒，你可受不住！待我回来，给你做好吃的，可好？”
　　“好···”玉兔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到，上次它能偷偷藏着和嫦娥一起去华山，可此番去昆仑甚远，它可藏不住。
　　“乖兔儿，我这就走了。”嫦娥亲了亲玉兔的额头，将它放在闺床上，怀中抱着那包袱腾云往昆仑而来。偌大的广寒宫，只有一只兔子无辜委屈的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