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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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嫦娥再度醒来时已是身在灌江口自己平日起居的闺房之中，她苍白着脸，被笼在一团仙泽之中。这仙泽温柔而敦厚，气息她很是熟悉。
杨戬坐在床畔，闭目专心用宝莲灯施法为她疗伤。像是感应到嫦娥已经醒，他停止了施法。
“沉香，辛苦了，你去吧！”说话间杨戬缓缓睁开了眼，案头的宝莲灯已是不见，取而代之的不是刘沉香却是谁。
“是，舅舅，沉香告退。”沉香做了个揖，略有些忧虑的看了看床的方向遍告退了。
嫦娥虽然尚未从重伤中缓过来，但是她隐约觉得杨戬那淡漠的姿态，分明是有些怒气的。奈何她伤重无力，杨戬的仙力又太过熨帖，还没来得及思考是为何，便又沉沉睡去，恍惚听得耳边一声叹息。
过了十来日，嫦娥才略恢复一些。这些日子大部分时间她都在昏睡，好在有杨戬一直以仙力相护，所以她虽受到重创，修为却是保住了。
杨戬这些时日大多是守在她房中的。嫦娥受伤，三公主发难，以及那夜无故浓烈的阴寒之气，处处透着诡异。杨戬原想着势必要腾出手来仔细调查此事。却不想，那天他带嫦娥回来疗伤，玉鼎真人赶到之后，哮天犬照他的安排，将三公主交与玉鼎真人看护，自己则想要带着那只色鬼到真君殿关押。却不想玉鼎真人解开困住色鬼的结界之后，那恶鬼登时灰飞烟灭。三界之中再无踪迹，纵使玉鼎真人几次施法也无法挽回，线索就此中断。
而今敖寸心依旧在她的庙宇之中，这线索断的蹊跷，杨戬将嫦娥受伤一事压了下来，暗中寻了听心将陪伴在她左右。
玉鼎真人带着哮天犬上昆仑寻疗伤灵药去了，灌江口只余嫦娥杨戬二人。杨戬施了个法术让嫦娥睡去，又渡了些仙力细细将养着她。
院中闪过一道青光，一着青衫的男子立在平日里杨戬烹茶的雨亭里，随即杨戬也出现在那亭中。
“见过真君。”那男子谦谦有礼作揖道。
“不必如此，”杨戬侧了侧身避过，问道，“那边可还好？”
“一切如常，四公主在那边照应着，托小仙来回禀一声。”那青衫男子道，“时至今日，小仙依旧不明白，为何当日真君要私下拜托小仙去请东海请四公主？为何又要四公主说是偶然游玩至此，恰好碰到此事？”
“杨某谢过先生相助。”杨戬作揖道，“请恕杨某无可奉告，还望先生不要和他人提起此事。”
“想来嫦娥仙子已是无碍，四公主还等着在下呢，此处恐怕多留无益，告辞。”那青衫男子别过，再度化作一道青光离去了。
杨戬立在亭中举头望了望天上那一轮皓月，今夜，月华充沛。
送走了访客，杨戬自是要回去看顾房中的嫦娥，却不想回头一看，却是嫦娥苍白着脸立在回廊那头。杨戬分明已是施法让嫦娥睡去，为何她又醒来了？
“杨戬，他是？那个人？”嫦娥看着向自己走来的杨戬，征询道。
“嗯，就是他。”杨戬越走越近，将嫦娥抱起。
“他究竟是谁？杨戬你又有什么事瞒着我了，对吗？”嫦娥抓住他的袖子，问道。
“你为何醒了？下床也不知穿上鞋子。”显然杨戬并不想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抱着佳人就往里屋去。
那青衫男子名为谦叶，原生乃是灵山下一从翠竹，因日日听得佛经，开了灵窦，多年修行，成了一介小小的散仙。因得灵山之灵气，故而寻常法术不侵其体，易于敛其行踪。故而前几次杨戬竟未能察觉他就在近处，而那一夜救下色鬼之后他自觉不妥，便一直尾随色鬼来到寸心的庙宇处，而后得见寸心收留两只色鬼，所作所为有些蹊跷，便也一直逗留，从旁观察。故而那夜飞出竹叶暗中相助嫦娥，至于最后未现身，则是他已察觉杨戬已经赶到。想到司法天神的性子，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他一介散仙本欲避开。
奈何杨戬带嫦娥离去疗伤时，分了一半元神找到谦叶先生，托其暗中到东海去寻找听心，谦叶本来有些理亏，也就去了。
·····
·······
“杨戬！？”嫦娥见他顾左右儿言他，早就有些恼了，待杨戬将她放回床上，便挣脱了那人的禁锢。
“你可觉得有哪里不适？”杨戬不以为意，自顾自拉了衾被来给她盖上。“他是灵山下一从翠竹修成的散仙，我不过托他传些话，你先将身体将养好了再说。”
“可是···你也应该觉察到了，这次——很不寻常。”嫦娥并不肯躺下，拥着被子半坐起来郑重其事说道，“你救下我之后发生了什么？我···我昏睡了几日？”
“十三日并十个时辰，中间模模糊糊醒来过三次，所以还是好好歇着吧！剩下的事我自会处理。”杨戬低头理了理被褥，“你好好歇着，我先走了。”
“不要，”嫦娥抓住了杨戬的衣摆，不欲放他离开。“你又想自己一个人······
大约是女子的敏锐，亦是这么些时日来对他的了解，嫦娥隐约猜到了，杨戬应是又不想将她牵连进来，就算她将养好了，这位司法天神也不会向她透露些什么的，因而今天她并不想让步。
“那日我与三公主斗法伤重，你给我疗伤，恍惚中我瞧见你神色凝重，我就想着，你应当是很辛苦的吧，我晓得真君大人不欲牵连于我，也自知修为浅薄，若是没有了嫦娥的牵绊，你大约会活得更加恣肆潇洒。”嫦娥戚戚然道，眸中已是带了泪，“师傅也是，他虽夸我聪颖，但是却也担心有朝一日，有人会用嫦娥要挟于你，这些事你们虽然不说，我也省得。”
“仙子多虑了，回护于你，杨戬尚有余力。”嫦娥将那衣摆攥得死紧，杨戬俯下身，手掌覆于嫦娥攥紧的粉拳之上，“手怎么这样凉。”
说罢杨戬又渡了些仙力过去，然而嫦娥却不受，硬是将这股法力弹了回来。
“不要！”杨戬反应过来，即刻收了法术，可分明重伤却妄动法术嫦娥却是登时呕了一口血。
杨戬忙捏了个诀，制住了嫦娥动法。又渡了更多的仙力细细养着她。
“不敢劳动真君大人，嫦娥受不起！”嫦娥还欲挣扎，可是这次杨戬大约是担心她再伤到自己，这咒法特别牢固。
杨戬觉得今夜的嫦娥一改昔日那深明大义顾全大局的形象，变得有些蛮不讲理，可此时他却不敢分心，认真为她疗伤。觉得嫦娥没有大碍之后，杨戬将她放倒，轻手轻脚盖上被子，而嫦娥却始终对他怒目而视。
“这是你的东西吧？”杨戬手中凭空现出了一个锦囊，正是嫦娥用来装赤链蛇毒腺的那一个。
“还有这个？”话音将落，他手里又多了一本古旧的书籍，正是《万毒辑录》。
嫦娥此刻不能动弹，负气的别过眼去。
杨戬轻叹一声，“为何想着要用毒，仙子可是不信我？”
嫦娥不说话，只觉得委屈而自责，她并不是不信杨戬，她只恨自己每次都是杨戬的负累，想到此处，她原不想哭的，奈何眼泪就扑簌簌往下掉，这几万年间掉的泪大约都没有此刻多。
“莫要哭了，我将你解开可好？”杨戬见嫦娥眼泪掉得这样凶，想是自己对她用定身咒，惹恼了佳人，忙解了咒术。
嫦娥愤愤坐起身来，一把推开床畔的司法天神，腾云而去。
杨戬倒是也没拦着她，顺势偏了偏身子，待嫦娥腾云而起，便也追了过去。”
“这是——这是怎么了！”玉鼎真人将将进门，就看到自己的一个徒弟哭着腾云，一个徒弟追了出去，他仰头冲天上吼到，可没人应答。
“不孝徒哟！！不孝徒！！”玉鼎扑腾着破蒲扇，痛心疾首道，随即却摸到厨房看看有没有些吃食。
·········
········
嫦娥伤重腾云有些不稳当，飞得也不快，杨戬则是悠哉哉跟在后头，还不忘弄了团仙泽将她包裹起来，免得待会上了天界受了寒气。
快到南天门时嫦娥还不忘施个法术隐了身形躲过当值的功曹。这天界当真是寂寥，若是今日被人看见她和杨戬这般回来，恐怕明日天河里的小鱼精们都会知道。神仙们巴不得有些奇闻异事打发时光，跟何况是赫赫有名的真君大人。
杨戬也有样学样隐去身形，担心嫦娥修为浅薄露了馅，还不忘给前头气呼呼的女子再加一道仙术。
一路无阻入了广寒宫，杨戬见她进了内室，却也没跟房中去。他不知为何嫦娥如此生气，哭得这么凶，想来还是让她自己一个人待会儿吧！杨戬摇着扇子，信步走到那株被打坏的玉树下，望着虽然残破却依旧晶莹剔透的枝丫，玉桂开得极好，幽香阵阵，看来玉兔把这广寒宫照料得不错。
然想到今日的嫦娥，杨戬居然觉得她这气呼呼的模样有些可爱，不由莞尔，却又忽然敛了神色心虚的看看四周，这样的想法还是莫要让嫦娥知道，不然她肯定会更恼的，于是杨戬又做出以往那一副铁面无私，化作一道银光，往真君神殿去了。
剩下的时日杨戬多是待在真君神殿处理公务，寸心将嫦娥重伤一事被瞒得很好，连寸心庙宇附近的小精怪也不曾知道。玉鼎真人后来又给寸心念了几道清心咒，她身上了阴戾之气去了大半，敖寸心虽然曾经有过打伤嫦娥之意，但是却不记得自己曾经将嫦娥重伤至此，在她印象中只是自己与嫦娥有了矛盾，之后嫦娥离开了。她甚至不记得杨戬曾经出现，从她手上救下嫦娥。
同样身为龙族的听心更是百思不得其解，先时嫦娥学艺，听心也曾与她切磋过，嫦娥虽不敌，但是也不至于被寸心重伤至此。西海四公主敖听心在同辈的龙族中武力也算是佼佼者，虽然龙族天生善战，听得谦叶先生说过那夜的经过，但是她怎么也想不到寸心居然如此厉害，难怪杨戬将此事压得死死的，一来大约是不忍寸心再度被软禁，毕竟寸心此等行径，已是大大不妥，二来实在是此事太过蹊跷，换做她自己大约也会静观其变吧！
嫦娥这些时日闭门不出，身体也好了大半。她跨了个篮子来到玉桂园里，手上摘着桂花，心里却盘算着另一桩事。
那夜月华过盛阴气四溢她记得十分清楚，在广寒宫里待了这么多年岁，嫦娥对此熟悉至极，她可以肯定那不是因为她过于紧张而产生的幻觉。故而回到广寒宫之后，嫦娥第一件事就是询问那夜玉兔广寒宫可有异状。得到的结果是一切无恙，虽然这在嫦娥的意料之中，不过她还是有些失望。
玉兔并不知道嫦娥受了伤，问起嫦娥为什么突然回了月宫。嫦娥只敷衍自己一个人在灌江口太过无趣，便回来了。玉兔因得受罚捣药，每日早出晚归，倒也不疑有他。
革旧呈新之际往往最为动荡，如今三界表面上是欣欣向荣，一片太平，然而谁又知道这风平浪静之下又有多少暗涌。如今有了新天条，杨戬依旧是兢兢业业，小心翼翼。天山圣地出现恶鬼，蓬莱仙境里居然有赤链蛇，还有那夜强烈的阴寒之气。嫦娥自己都觉得不同寻常，想来杨戬游走于三界，怕是早就察觉到了蹊跷，嫦娥很想和他说说自己的曾经遇到的蹊跷。但想到某位天神，那万事自己扛的性子不由得泄气，把手中摘下的桂花往篮子里一摔，挽了篮子就离开了桂花园。
杨戬这几夜都有来看她，却是在她歇下之后，这厮还要施个法术让嫦娥昏睡，然后才给她疗伤。嫦娥每日醒来，心头都暖暖盘着一团仙泽，自然知道杨戬来过。嫦娥越想越气，杨戬一定是故意的，故意留下这么一团仙气告诉自己他来过。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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