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断》决木

15、【015】 我好像在哪

　　她离婚了。
　　我进了地铁站，耳边还在嗡嗡地响。
　　——她离婚了。

　　多像个笑话呵，结婚也才不过半年，竟然就离婚了，现在都流行这种快餐婚姻吗？
　　我觉得是那么可笑，但眼泪却怎么也忍不住，只能一边骂着自己没出息，一边躲在厕所里擦眼泪。
　　沈初安告诉我这个又做什么呢？让我再度生出那些没希望的念想，然后鼓励我去追求真爱吗？
　　她可真特么是个王八蛋，成了精比没成精的时候更可恶。

　　我突然想起我那时为什么要打电话去骂她，因为她结婚的消息，也是她告诉我。
　　明明那时候我已决心尽力忘记她，她却偏偏要告诉我她的近况。
　　于是我去买醉，于是我错拉宁清音上床，于是直到今天。
　　沈初安……沈初安是不是真得了一种见不得我好的怪病？
　　可恨我自己也是太蠢，为什么时至今日，还是会为她情绪反复。

　　我就这么一会儿骂自己，一会儿骂沈初安，过了很久才平复情绪，掏出手机看时，已经进来了不少消息。
　　我先划开那个韶大教授的回复，措辞很简单，问今天方不方便。
　　我一边想着他真是被家里人催的很急啊，一边回复他不太方便。本来我确有此意，但现在自然是不能继续丢人，于是我跟他约了明天。
　　他终于难得地及时回了一次，说他明天有事，大概是为了表示歉意或者礼貌，他又画蛇添足地加了一个微笑的小黄脸。
　　我差点没控制住情绪，幸而是隔着手机屏幕，终于还能客客气气地约到后天晚上，然后我就赶紧退出了和他的聊天界面。

　　还没顾得上看旁的消息，这时候手机又震了几下，是珠子的消息进来。
　　一连三条都是语音，情绪非常激动，其实只表达了一个意思：宁缺的告别演唱会改在了今天，20：00，还是蓝狗。
　　我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18：24，赶过去当然绰绰有余。
　　只是，我想到宁清音，又有点犹豫。到底应不应该去……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忽然豁出去地想道：此时不放纵，何时才放纵？
　　来呀，造作啊，反正有大把时光。

　　于是我立刻给宁清音发了条消息，跟她说宁缺的告别演唱会改在了今天，问她开没开完会，要不要一起。
　　我觉得我都这样坦白报备，宁清音没有理由不答应。
　　要是她不答应，那就算了，没道理为一个宁缺而惹她生气。
　　这么一想，我作为一个现任，其实也是很称职的。
　　不过这么说起来，宁清音有没有前任呢？
　　我看着宁清音老干部一样的花花草草头像，禁不住陷入了沉思。

　　应该没有吧？那天她是第一次。
　　而且我也一直没有听我妈唠叨过这种事。
　　但也不一定，我跟沈初安那时候也没有过，初恋么，大家总是比较小清新。
　　也许宁清音是暗恋过什么人呢？
　　不过要是宁清音喜欢什么人，她应该会直说吧？
　　那天早上她直接就说喜欢我，肯定不是不好意思开口的人。
　　所以……到底有还是没有呢？
　　我总不会是她的初恋吧？

　　这个想法冒出头来的时候，我吓了一跳，同时也有一点沾沾自喜。
　　不过再一想，又觉得对她很是不公平。
　　但话说回来，宁清音对我的感情应该也不算深厚，好奇心才占大多数吧……
　　我们两个，是不是更类似于搭伙过日子的亲人关系？
　　我正胡思乱想着，宁清音的消息就回过来了。
　　——去吧，注意安全。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我的小女朋友就是这么通情达理。
　　我回个“知道了”的乖巧表情包，收起手机，一面往地铁线走去，一面想着下次有机会一定要问问她。

　　酒吧外边排队的人已是一大长串，挥舞着手机，叽叽喳喳。
　　我觉得这次应该是来真的了，虽然宁缺如今人渣入骨，可毕竟还有一帮小朋友只爱她才华。

　　我很是费了一番力气才挤到门口，展示了我手机里的预订票，然后在小朋友质疑和羡慕的目光里大摇大摆地进去。
　　我其实还是有一点欣慰，作为熟客和多年老粉，总算还有那么一点特权。

　　今天的蓝狗总算不再是摇滚风，连灯光都换回从前的轻柔昏暗。
　　台上吉他手和贝斯手正在试音，不过我没有看见宁缺，也没有看见老板，我猜她们两个可能是躲到什么地方叙旧去了。

　　我找到珠子常坐的地方，但却没有看见她人，倒是有个女人主动跟我打招呼，说珠子去洗手间了，一会儿就来。
　　我看她是有几分眼熟，但真的记不起她是珠子的哪一任女朋友，就只好假模假式地冲她点头笑笑，然后坐下来。
　　但偶尔一瞥，看见她的身材曲线，我忽然想起了她的名字。
　　阿软，一个名不副实的名字。
　　我忽然间又有点想笑。

　　我不打算跟她搭话，她却一直在看着我，打量的视线叫我很不舒服。但她毕竟是珠子的朋友，我也不好直接叫她别看，只得装着若无其事，盼着珠子赶紧回来。
　　谁想她要得寸进尺，忽然说道：“咬咬是么？我上次就觉得，我好像以前就在什么地方见过你。”
　　我觉得很是尴尬，打个哈哈，“可能是我大众脸吧。”
　　她仍然盯着我看，“我真的在哪里见过你。”
　　我没再说话，虽然微笑着，心里已经很不耐烦。

　　我突然觉得这一切毫无意义，我在做什么呢？
　　宁缺是个人渣，既然认清了她的本质，就该及时止损，我为什么非要来找虐，还美其名曰告别青春？
　　然后坐在这里，被朋友的女朋友说看上去眼熟？
　　是那世曾相见，今生才相看俨然吗？
　　我又不是宝哥哥，她也不是林妹妹，这是做什么呢？
　　宁清音说的没错，这真是个乱七八糟的地方。

　　我霍然起身，“突然想起有点急事，帮我跟珠子说一声，我先走了。”
　　阿软也跟着站起来，“是因为我么？你别误会，我……”
　　我不想知道我是不是误会，只是摇了摇头，“我是真的有事。”

　　我走得很急，她没再跟上来，我很是松了一口气。
　　珠子交的这些个女朋友啊，真是各有各的奇葩。

　　外边已经开始验票入场，却有两个人如我一般不曾排队，直直地走上前来。
　　要是宁缺的老粉，我可能会认识也说不定。
　　她们越走越近，那个穿衬衫裙的高挑女生，我的确认得，是周含青。
　　可她身边的那个人……她身边的那个人……

　　我情不自禁地停下脚步，整个人都仿佛在梦中。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她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是和周含青一起，她们……她们竟然认识么？

　　大概是我刚才盯着她们看的行为太突兀，尽管我很快就低下头希望能蒙混过关，可惜还是被她认了出来，“钟杳？”
　　我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飞快地瞥了她一眼，尽力装出惊讶的样子，“程学姐？”

作者有话说

　　嗯，是愈发狗血了。【呸！
然后明天有事，大概要停更一天，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