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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三回:一言不合动干戈,低头敬谢无良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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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胡玉楼与往常没什么不同,小乞丐不断感谢着来往人的施舍,早上的那一出大相国寺的事情成为了今天酒客们的话题,午后,西市城门那里来了一辆非常漂亮的马车,小乞丐眼尖的发现了,不动声色的往显眼的地方挪了挪。
那马车在胡玉楼停下来,车上的帘子一掀,一个华衣富贵的人走下来,上下大量了一眼胡玉楼,似乎还算满意,然而这样的眼神在看到小乞丐之后就变了,富贵人嫌弃的看着小乞丐,示意手下走过去。
“当啷”一声,碎银落到碗里的声音,小乞丐还没说话,那手下已经不厌其烦了:“离这里远一点,不要扰了我们爷的兴致。”
小乞丐慌张的站起,不停的点头然后退的远一点,脏兮兮的头发随着走动摇摆,然后斜着勾起嘴角无人看见。
捏着手里的那一小块碎银,小乞丐躲在胡玉楼的背面,已经能听到屋子里每个人的声音,或高谈阔论,或气愤异常,再一想到刚才那个富贵人,心里止不住的嘲讽。他在这里待了那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是真富贵什么样的人是假阔气他一眼就看得出来,刚才那个人充其量也就是个暴发户。
他见过太多富贵的人,越是华衣美玉的人越是暴发户,真正的富贵人是几代的传承,哪怕是衣衫褴褛也穿的犹如新衣一般的人,那是骨子里透漏出的贵气,哪像刚才那个人,虚有其表的华丽是为了掩盖内心的虚伪和不实。
小乞丐靠墙而坐,身后就是胡玉楼的大堂,他把一点一滴都听得十分清楚,大多是关于今天早上那颗佛门舍利的事情,这舍利子如今已经放回到大相国寺的藏经阁里,虽然玄凌大师出身少林寺,但是的确在大相国寺生活了这么多年,身沐皇恩,这颗舍利子是跑不出长安城的,只是如今这权臣当道,这颗舍利子是不是真的能在大相国寺待着就不一定了,舍利子能够保佑平安,延年益寿,他就不信,那圣上和权臣当真不心动,不过就看谁先动手了,按道理说,圣上颁旨是天经地义,但是会不水有人从中调包就不一定了。
小乞丐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等到了傍晚时分才慢慢转醒,看了看西下的太阳,起身,将头发扒拉两下,显得更乱,然后才走回胡玉楼的正门。
这会儿的胡玉楼有点吵闹,好似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小乞丐也不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先是偷偷看了眼大门,确定情况,然后也不敢离大门太近,听着声音,这胡玉楼应该是发生了争吵,两个人,都是男子,而且从说话的频率听起来,应该都是喝多了,酒客这种人,一旦耍起酒疯来那可是挡不住的,他才不会那么傻的往前凑来着。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言论攻击上升到身体攻击两个人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小乞丐坐着的地方正好能看到大堂半个空间的情况,其中一个男子身材明显比另一个高大许多,力气也大,而另一个人他知道,是这西市附近的酸秀才林新知,平日总喜欢拽自己多读了两本书,而且在为人虚伪奸猾刻薄,着实是不讨喜的人,这还不是最主要的,要知道百姓最不喜欢权臣,李林甫高力士就更不用说了,但是他在政见上也是一样的令人生厌。
小乞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但是林新知这人他也不喜欢,平常就是有多远躲多远,今天发生这事也不是多出乎预料。林新知这秀才,瘦弱的很,怎么可能打得过那个五大三粗的糙汉子,估计过不了几下就结束了。
那糙汉子教训了林新知一番,打的他连连讨饶,最后摔下一句:“以后再让我听见你说那些什么巴结权贵的话,我第一个饶不了你。”然后撂下一个小碎银,气愤地走了。
林新知见大汉走了,又开始虚张声势起来,对着大汉离开的方向啐了一口,骂骂咧咧道:“什么人啊,我就说怎么了?有本事打死我。”说完,又啐了一口,然后转身,正好看见乱兮兮的小乞丐,“小乞丐,你过来!”
小乞丐踌躇了一下,然后慢慢的走过来,他心里明白的很,这家伙估计是不痛快想找人发泄。
林新知等到小乞丐挨近,立刻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一边打还一边骂:“怎么?看我出丑很开心啊?”
小乞丐只能抱住头,任人殴打,林新知显然喝了不少酒,拳打脚踢之间小乞丐觉得自己鼻尖都是酒味,胡玉楼的人群显然还没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之后,老板才慌忙将林新知拉开,只是那时候还是晚了一点。
林新知出完了气,整了整自己的衣服,仿佛刚才那个暴躁无良的人根本不存在,然后慢悠悠的从衣襟里扔给小乞丐几个铜板:“赏你的,拿去看大夫吧。”
几个铜板,也不知道能看什么大夫,胡玉楼老板显然皱眉了一下,似乎对于这件事十分不赞同,但是小乞丐还是跪着将一个个散落的铜板捡起,然后,仿佛慢镜头一般,给林新知磕了一个头,乱草一般的头发都躺在了地上,然后声音清脆无比:“多谢林秀才。”他的动作很恭谨,让林新知都一时愣住,小乞丐抬头起身的一瞬间,他全身一抖,刚才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般,林新知只能归结为错觉。
小乞丐此时已经站起了,微微勾着腰:“林秀才如果没有什么要赏的了,那么小乞丐就退下了,省的污了林秀才的眼。”说着,脊背伸展,傲然的慢慢的走开。
本来出了一口气的林新知又被小乞丐这一举动给哽住喉咙,想找麻烦,却挑不到错,此番当街打了小乞丐已经是丢了大脸了,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动手,最后只能哼了一声,甩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