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小姐重生记》陌枼

32、承不起的情 平南王的情

　　妞妞毕竟是小孩脾性，才玩了没久，就跑来缠着吴应语，要吴应语送她回府了，吴应语冲许萱彤无奈地笑了笑，便拉起妞妞的手一同出了门。

　　不想下楼时便看到迎面走来的人正是威安伯家的少爷秦天一和萧氏二人，许萱彤不由嘀咕了一句：“还真是不经念。”

　　好在两人都戴着帷帽，秦天一倒是没认出来这两位小姐是谁，只是看到她们身后的许澈时点头示意。

　　在从秦天一身边经过的时候，吴应语的脚步顿了顿，有片刻的犹豫，许萱彤用柚子掩着的手连忙扯了扯吴应语，吴应语这才缓缓走下了楼。

　　在楼下目送吴应语上了吴府马车后，许萱彤不经意间抬头望了眼酒楼，似是窗边有人影浮动，但她戴着帷帽却是看不真切。等吴府马车离开后，许萱彤也觉得乏了，便和许澈一同离开了。

　　“天一，你在看什么？”坐在二楼厢房里的萧氏瞧秦天一进来后便一直瞧着窗外，也不知是在看什么。

　　秦天一瞧着吴府马车离去这才收回目光，淡淡道：“没什么，似乎是看到了一个故人。”

　　萧氏以为是秦天一的某个朋友，便也没有放在心上，叫来小二点了几个菜后，道：“不过是个生辰，在府里随便吃顿便饭就是了，何必还专门来这酒楼。”

　　秦天一脸上浮现出些许柔和的笑容：“这些年来，每次我的生辰母亲都会亲自下厨替我庆祝，如今我大了，也应该带母亲出来尝点新鲜玩意儿才是。”

　　闻言，萧氏的眼中浮现出一丝感动，可她的脸上仍是冷冷的，秦天一已经习惯了萧氏的性子，也不觉得失望，而是继续道：“这酒楼里的酒酿丸子是一绝，一会儿母亲多尝尝。”

　　萧氏点了点头，又想起了秦天一的婚事来，便道：“这些天我相看了不少女子，有几个都很不错，一会儿回府，我让丫鬟们拿画像给你瞧瞧，看有没有你瞧得上眼的。”

　　既然上次秦天一都发了话要萧氏给他择妻，萧氏自是不会真的放任不管，她虽是极少与京中贵妇打交道，但想知道谁家有待嫁女子只需要她一张嘴，自有底下人替她调查清楚并附上画像，所以这些天来她相看过的人家也不少。

　　说起自己的婚事，秦天一却并不热衷，反而淡了笑容，只是点了点头：“只要是母亲瞧得上的，儿子都喜欢。”

　　萧氏抿了口茶，却也没有忘记提醒了一句：“这次我可不希望再看到李家大小姐那种事发生。”
　　秦天一嘴角翘了起来：“上次那李大小姐是父亲选的人，我自是不喜，这次是母亲您亲自选的，我怎会拒绝。”

　　闻言，萧氏的眼神黯了下来，这么多年来，她从未在秦天一面前说过威安伯和他生母的一句坏话，可秦天一却不知为何偏偏把这两人给记恨上了。

　　萧氏叹了口气：“天一，毕竟他们才是你的亲生爹娘，你又何必这般待他们。”

　　秦天一看向萧氏：“可是母亲恨他们不是吗。”

　　“那也是我们老一辈的恩怨了，与你无关。”

　　秦天一仍然笑着，嘴角却带着苦涩：“当年伤害您的人是我的亲生爹娘，而我又是母亲您一手带大的，这怎能与我无关呢。”

　　萧氏阖上眼睛：“我不知你是从何处听来的这些事，但往事种种皆已烟消云散，你又何必执着于心。”

　　“那母亲呢，您可曾放下了。”

　　秦天一刚说完这话，小二就进来上菜了，萧氏便趁机将话题打岔了过去，未曾回答。

　　秦天一又何尝不知道萧氏是故意将话题岔了过去，而这便意味着，他的母亲嘴上说着往事成烟，心里却是未曾放下半分。

　　其实他早就知道了不是吗，这些年来，萧氏从不过生辰，他曾问过萧氏身边伺候了多年的嬷嬷为何母亲不过生辰，那嬷嬷偷偷告诉他，那是因为他的父亲曾在新婚时对萧氏承诺过，以后的每一个生辰都陪萧氏过。

　　可是父亲的辜负，让母亲连生辰都厌恶上了，今日若不是他硬拉着萧氏出门，萧氏怕也是不愿过这个生辰的。

　　有时候他会想，若是没有他，他的生母许是永远也爬不上威安伯府侧室的位置，而父亲和母亲也许也不会交恶到这般地步，母亲会不会也不似现在这般连个笑容都啬于表露。

　　那种自我厌恶让他的内心变得越发灰暗，表面上他是个偏偏佳公子，而实际上，他不过是个戴着面具的小丑罢了。

　　而另一边，吴应语刚送妞妞到平南王府，便碰到了回府的平南王，吴应语行了个礼后便想离开，却被平南王叫住了。

　　吴应语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抿了抿嘴：“王爷还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你替本王照顾了妞妞一天，本王理应答谢你，哪有一口茶都不让你喝就让你走的道理。”

　　吴应语根本就不想与这位平南王有任何交集，一个一直处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对吴应语来说，太过危险了。

　　“王爷，臣女一个未出阁的女子随意出入平南王府，怕是传出去会有损王爷您的名誉。”

　　平南王眯了眯眼，看了眼四周的下人：“本王倒要看看，这天下，谁敢说本王的闲话。”

　　说完再不给吴应语拒绝的时间拔腿就往府内走去，进门的时候还不忘转头提醒吴应语一句：“还不快进来。”

　　吴应语咬了咬唇，你倒是不怕人说闲话，但她怕啊，她这还没出嫁呢。可是吴应语知道平南王摆出这幅姿态摆明了就是不许她拒绝，吴应语便也不多说，拉着妞妞的手走了进去。

　　进府的一路上吴应语碰到了很多平南王府的下人，可这些人看到了她立马就埋下了头去，没敢多看她一眼，甚至连惊讶的表情都不曾表露一分，吴应语心里倒是诧异，没想到这平南王府虽然没有女主子，但这平南王却是把这些下人管教的极好。

　　到了大厅，王府的下人连忙给平南王和吴应语奉了茶，同时还上了份山楂糕，这瞧着应是给妞妞准备的，果然妞妞看向了平南王，见平南王点了点头，妞妞才伸手去拿山楂糕，好像小孩子都喜欢这种酸酸甜甜的东西，她府上的那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听说也很喜欢吃这些玩意儿。

　　进来后，平南王坐在上首似乎是在看信，一直没有开口，吴应语也不愿和他讲话，便埋头喝着茶，偶尔给妞妞擦擦嘴。

　　“你怎么不吃？”平南王突然开口问了句。

　　吴应语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是在与她说话，她瞧了眼山楂糕，小时候倒是喜欢吃冰糖葫芦，只是后来母亲去了，她却是越发不喜这种味道了。

　　她轻声回道：“臣女不大喜欢吃甜的东西。”

　　平南王皱了皱眉，他平日里虽是极少和女子打交道，但也知道这世间女子多是喜欢甜食，怎得还碰到一个不喜欢的，只是他一向高高在上惯了，一时半会儿却是不知该如何开口询问吴应语的爱好。

　　“那吴姐姐你喜欢吃什么啊？”平南王不知如何开口，妞妞却是年幼，不明白的便直接张嘴问了出来。

　　吴应语冲妞妞笑了笑：“倒也没什么特别喜欢。”

　　妞妞歪着头想了想，却是觉得吴姐姐好生奇怪，这世上好吃的那么多，怎的她一个都不喜欢呢？

　　“那人呢？吴小姐可有喜欢的。”平南王又问了句，声音是一贯的冰冷。

　　吴应语不知平南王这话是何意，而且一个外男问一个闺中女子这种问题已属十分无礼了，可谁叫人是王爷呢，还问得这般理直气壮，似乎就跟在问今天是晴天还是雨天一般。

　　“家人，亲人，朋友，臣女都喜欢。”

　　平南王挑了挑眉，知道她是在故意装傻，却也不计较，而且，家人？她真的喜欢她的家人吗？

　　“本王再问你一个问题？”

　　“王爷请说。”

　　“若本王要纳你为妃，你可愿意？”

　　闻言，吴应语手上的茶杯一抖，差点没摔下去，她惊讶地抬头看向平南王，却见平南正紧紧地盯着自己，那双犀利的眼睛似乎是不愿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这样的眼神似乎能看穿她所有的防备，吴应语连忙垂下头来，诺诺道：“当今平南王的话，谁又敢不从呢？”

　　是不敢，而不是愿意。

　　平南王仍然盯着吴应语：“本王看在你照顾妞妞的份上，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吴应语紧紧咬着下唇，思索了半晌，才抬起头来：“那王爷能不能回答臣女一个问题？”
　　“你说。”

　　“王爷想娶臣女，可是想娶个人回来照顾妞妞。”

　　闻言，平时不喜言笑的平南王竟轻笑了一声：“我这府上光是照顾妞妞的丫鬟嬷嬷就有好几十来个，你觉得我需要再给妞妞找个丫鬟吗？”

　　听懂了平南王话中的意思，吴应语道：“臣女可以选择拒绝吗？”

　　“给本王一个理由。”平南王看起来也没有生气，表情很平静地问道。

　　吴应语起身，屈膝行了个礼：“臣女福薄，受不起王爷的厚待。”

　　她从不介意以后会嫁给谁，嫁给自己看得顺眼的那是她的福气，嫁给自己不喜欢的，那是她倒霉，但眼前这个人，她却不敢与他有任何的感情纠葛，平南王的情她承不起也还不起。

　　“这个理由本王暂且信了，不过你记住，不管过多久，本王都允你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

　　吴应语垂下了眸，她想这个机会她是永远都不需要了，这王府她也是再呆不下去了，找了个随便的借口就离开了。

　　吴应语离开后，妞妞走到自己父王面前，拉了拉平南王的衣袖，用小孩特有的软糯的声音问道：“吴姐姐不会成为妞妞的母妃了吗？”

　　平南王拍了拍妞妞的头：“你吴姐姐傻，你可别傻。”

　　他平南王可以给人选择的机会，但他从不给人选择拒绝自己的机会，吴应语你逃不掉的。

　　吴应语回到吴府后，吴夫人便寻了过来，殷切地问着吴应语关于平南王关于妞妞的事，吴应语心里只觉得讽刺，吴夫人什么时候对她这般关心过，也不知是想借自己和平南王攀上关系，还是怕自己真入了平南王的眼，日后难对付。

　　只是，今日她壮着胆子拒绝了平南王，日后，怕是自己都不会和平南王府再有任何的牵连了，虽然自己对妞妞还是有几分不舍，但这样也好，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早该断了联系，而且她也着实不习惯自己的继母对自己这般殷切。

　　“妞妞不会再过来了。”吴应语懒得应付吴夫人，直接甩出了这么一句话，惊得吴夫人愣在了原地，等反应过来后，连忙问吴应语发生了什么事。

　　吴应语却是不愿再多说，说了句乏了，就躺榻上歇着闭上了眼睛，任吴夫人在一旁怎么劝说，她就是不愿开口，最后吴夫人也说累了，不甘心地骂了句，便愤愤地离开了。

　　吴夫人离开后，吴应语才缓缓睁开眼睛，想来今日之后，她便能恢复原来的生活了。

　　然而，吴应语的平静生活还没过上几天，某日，丫鬟们又冲到她面前，告诉她平南王府的小郡主来了，囔囔着要见她。

　　吴应语急匆匆赶到正厅，果然看到了那个正被吴夫人小心伺候着的郡主殿下，小郡主瞧见她冲笑了起来，吴应语却觉得心头发毛，她是不是忽略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