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小姐重生记》陌枼

27、许萱语的婚姻 姐姐，咱不

　　秋末，李大小姐便与何家公子成了婚，这场婚事办的急促，自是说不上太隆重，李大小姐可以说是嫁的很憋屈了，婚后没多久，许萱彤就碰到过已为人妇的李大小姐，她的脸上仍然挂着恬淡的笑容，姿态也是一如既往地端庄，并没有低嫁的愤恨与怨气。

　　许萱彤瞧着，那姿态也不似是装的，这李大小姐约莫真是个善良的主儿。

　　许萱彤也见到过李雨嘉，只是比起她姐姐的淡然处之，李雨嘉却是变得恹恹的，没了之前的朝气与阳光，见到许萱彤也没了之前的热情，这样的转变倒是侧面印证了莫茹箐的那番话。

　　这李雨嘉和她姐姐之间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许萱彤自是不清楚，只是可惜她好好的活泼性子变成了如今这般。

　　这个秋天似乎注定平静不了，就在即将跨进冬季之时，从许萱语的婆家传来消息，许萱语的肚中的孩子没了。

　　知道这事后许家人皆是满脸震惊，不只是因为这个失去的孩子，更是因为他们从未得到过许萱语怀孕的消息。很显然，是许萱语的婆家瞒下了。

　　许萱语嫁的人是秦家嫡子秦少白，他父亲是正五品的翰林学士，闻言当初秦母本想给秦少白娶个小户嫡女，不想秦少白在一次宴会上见到许萱语后动了心，便硬要娶许萱语为妻，秦母是极为介意许萱语庶出的身份的，但碍于儿子的恳求万般无奈才来平津侯府求了亲。

　　这许萱语虽是庶出，但毕竟是侯府出身的女儿，嫁一个小户人家做嫡妻却也是使得的，再加上张氏没有女儿，许萱语虽不是她生的，但毕竟养了这么些年，多少是有几分感情的，也是不愿在婚事上为难她，见对方也是个清白人家，便许了这门亲事。

　　庶女的婚事谢氏自是不多过问，见张氏说的这户人家并不糟糕，也点头允了。

　　婚后许萱语极少回府，就连许萱彤一家回京之时都没能见她现身，对此谢氏心中还是颇有微言，但即使再不喜许萱语的行为，如今听闻自己的孙女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小产了，谢氏心头也是窝火的很。

　　当下谢氏就将张氏叫去了屋里，骂了个狗血淋头，其实张氏心里也是委屈地不行，这许萱语虽然是他们大房的女儿，但毕竟是庶女，和她隔了一层，而且如今还出嫁了，难不成她还能把手插到女婿府上去。

　　不过毕竟是自己一房的女儿，张氏就是再憋屈也得急匆匆地带上东西去探望许萱语，因为考虑到许萱语刚失去了孩子，情绪可能很不稳定，张氏特意带上了许萱语的亲母——华姨娘一同过去。

　　却是不想，张氏去了一个时辰不到就回了府，刚好撞见了于氏和许萱彤二人，许萱彤见张氏脸上带着明显克制着的怒气，心里有些诧异，张氏性子温婉，极少与人动气，如今却是带着怒意从秦府回来，看来秦府的人也不是好相与的。

　　而华姨娘也急慌慌地在一旁劝着，只是那效果却是火上浇油，张氏也不顾于氏和许萱彤二人在场，直接指着华姨娘的头骂道：“那可是你的亲女儿，你就任那秦家婆子随意磋磨？你瞧瞧阿语都成了什么样，出嫁的时候明明还是个脸色红润的健康样子，如今呢，脸色枯黄，身形枯槁，一点也不见当初的水灵，她不过就嫁过去了大半年而已。”

　　华姨娘自然也是心疼自己的女儿，但是却不愿意因为这件事伤了女儿女婿的感情，毕竟女儿一个庶出能做到嫡妻的位置已是不易。便道：“哪有夫人说的那般严重，阿语她落了胎，脸色自是难看了些。”

　　“懒得跟你说。”见华姨娘那油盐不进的模样，张氏也是多说无益。

　　当初许景轩身边有几个通房，张氏之所以唯独抬了华氏姨娘的身份，就是看她本分老实，却是不知竟是个迂腐的性子。

　　于氏见张氏动了气，连忙上前拉住张氏劝道：“大嫂莫动怒，正好这会儿我也是闲的无事，大嫂不若去我房中坐坐。”

　　张氏这会儿正憋着一肚子气找不到人说呢，自是点了头跟着去了于氏屋中。

　　于氏将茶递到张氏面前，轻笑道：“嫂嫂先莫气，喝口茶罢。”

　　张氏灌了一大口，待心绪平复了些，才开口道：“今日当着彤儿的面，我本不该说那些话，污了她一个未出阁女子的耳，但我真真是被秦家人气坏了，你是没看到阿语躺在床上那无助的样子，你若是瞧着了，定是比我还要气，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把女儿嫁到秦府上去。”

　　于氏转头瞧了言许萱彤，她就坐在于氏身边，乖巧地垂着头，似是没注意到于氏和张氏的谈话，于氏却是知道，这孩子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心思指不得活跃成什么样了。

　　“无妨，彤儿她也大了，有些事她知道一些也是好的。”

　　张氏颔首，继续道：“今日去那秦府，那秦夫人竟然想拦着我见阿语，若不是我用身份压着，怕是真要被她拦在屋外，那阿语也是软弱性子，我问她什么都说无事，你说这般，我就是想给她讨个公道也无处下手。”

　　“今儿个那秦夫人说话也是阴阳怪气的，我算是看出来，她就是嫌弃阿语的出身给她的儿子丢了面子，唉，我都不知道该如何跟婆婆说这事，她老人家强势惯了，哪里受的了这种气”

　　于氏也是叹了口气：“你也莫责怪自己，当初秦少白来求亲时我也刚好在京城，那样子我瞧着也是个实诚孩子，怎知道他母亲竟是个刻薄性子，话说那秦夫人，她若是不喜欢阿语庶出的身份，当初又何必来我许府求亲，这不是糟蹋我府上的女儿吗。”

　　说到后面，于氏的声音拔高了几度，也是染上了几分怒气，她虽然常年不在府中，见到许萱语的时候也不多，但毕竟许萱语是个温顺贤良的性子，每每见到她都是恭敬有加的，于氏也是挺喜欢这孩子的，如今见她被人苛待，自也是心里有些冒火。

　　张氏冷哼一声：“谁知道呢。”

　　话音刚落，屋外就传来丫鬟的声音：“大夫人，老夫人知道您回来了，叫您过去问话呢。”

　　“知道了，马上来。”张氏回了一句便要起身，于氏也连忙跟着站了起来：“我和大嫂一同过去罢，大丫头这事儿，我这个做伯母自是不能不管。”

　　张氏一听也是这个理，便点了点头，不想许萱彤竟然也迈着腿跟了上去，还笑嘻嘻地说是去看看祖母。

　　于氏知道自己女儿这是在担心她的大姐姐，便也不拦着，而且于氏也是有私心的，自己女儿总有有一天也要嫁人，这大宅里的龌龊她早点知道一些也是好的。

　　谢氏因许萱语的事儿心情也是不大爽利，但见到许萱彤还是露出了笑容，招了招手：“来祖母身边。”

　　许萱彤笑着坐到了谢氏身边，说了几句话，将谢氏逗得喝不拢嘴，直说许萱彤是个宝，不过谢氏还是没忘了正事。

　　等乐够了，便问张氏：“今个儿去可见着阿语了？”

　　张氏上前一步：“见着了。”

　　“孩子究竟是怎么没的？”

　　张氏垂眸：“阿语说是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

　　谢氏也是知道许萱语的性子的，对她这话自也是带着几分不信，却是没纠结这个问题，而是问道：“那阿语怀孕秦家为何没通知我们。”

　　张氏抿了抿嘴，斟酌一番道：“说是没满三个月，告诉外人不吉利。”

　　啪的一声，谢氏将茶杯摔到了地上，脸色更是沉了几分：“外人？我们平津侯府是外人吗？娘家人是外人吗！”

　　听谢氏的声音颤抖了起来，便知道是气极了，许萱彤连忙抚着谢氏的背给她顺气：“祖母别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划算。”

　　谢氏顺过气来继续说：“那秦府欺人太甚，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大儿媳，你明儿个就和景轩去一趟秦府，定要讨个说法回来。”

　　张氏立马应了，说来那秦府她是一次都不愿去了，她身为平津侯府的世子夫人，还没被人那般阴阳怪气地说过，但是阿语怎么说也是她们府上的女儿，她这个嫡母哪里能不管。

　　许萱彤想着前世也是出过这档子事的，只是当时谢氏他们都避着她，她不是很清楚其中的情况，只知道秦母和秦少白来许府道了个歉，这事就不了了之了，而许萱语之后的生活并没有因此变得顺畅，反而被秦母多加刁难。

　　许萱语又什么事都埋在心里不愿让平津侯府的人担心，日子久了，便抑郁成疾，比她还早就去了，而许家人也是许萱语过世后才知道她过得那般不如意。

　　许萱彤不想许萱语再重蹈覆辙，当下便立即道：“听大伯母这话，想来秦家人是不能善待大姐姐的，大姐姐怕是在秦府也得不到好的照顾，不若把大姐姐接回来好好休养吧，其它的事等大姐姐身子好了再说。”

　　谢氏皱着眉，想了片刻，这样做终究有些不符规矩，于氏却是觉得这个提议极好，见谢氏还有些犹豫，便附和道：“无论对错，阿语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儿媳也觉得把她接回来最好。”

　　谢氏思索片刻，还是点了头，这样做正好也可以告诉秦府，他们平津侯府家的女儿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免得日后谁都能欺到她孙女身上。

　　翌日，许景轩就与张氏去了秦府，硬把许萱语接回了府，毕竟许萱语是许景轩第一个孩子，许景轩对这个女儿也是颇为喜爱，自是不能看到她受欺负。

　　许萱语回到平津侯府后，许萱彤立马去探望了她。在许萱彤的记忆里，许萱语是个长相秀美气质温柔的女子，虽然身材也是极为纤细，却也是身强体健的，可是如今瞧着这个躺在床榻之上，面色蜡黄，身体瘦弱的女子，许萱彤极不愿承认这竟是她记忆里的大姐姐。

　　她们不过大半年未曾见面啊。

　　见许萱彤愣在了原地，许萱语强撑着一抹笑容，道：“怎的，这是不认识大姐姐了么？”

　　许萱彤摇了摇头，走到她跟前，在床边坐下，替她捏了捏被子，眼睛有些发涩：“姐姐，咱不回秦府了好不好。”

　　“说什么傻话呢，那是姐姐的夫家，姐姐怎么能不回去呢？这次离开已经是姐姐的不是了。”许萱语满眼宠溺的看着许萱彤，还是和以前一样，她只把许萱彤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只当她在说着胡话。

　　许萱彤咬了咬唇，她自是了解许萱语的性子，自小学的女戒就像刻进了许萱语的骨子里一般，她从不曾违背。

　　“可是你在那边过得不高兴，为什么还要回去。”

　　许萱语眼中闪过一丝暗沉，但还是嘴硬道：“你听谁胡说的，姐姐在秦府过得很好，夫君他待我也是极好的。”

　　许萱彤是经历过前世的人，她知道秦少白是真心喜欢大姐，但是娶妻并不是只有喜欢就够了，他保护不了许萱语，又无法解开秦母心中的结，对他们二人来说，这场婚事只剩下痛苦。

　　“大姐姐，这样真的好吗？”这样自欺欺人真的好吗？

　　闻言，许萱语看了许萱彤半晌，最后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我的二妹妹真的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跟在二伯母身后的小矮子了。”

　　听到许萱语的调侃许萱彤却是笑不出来，她以前很喜欢许萱语温顺的性子，如今却恨透了这种温顺。就是这种卑微到尘埃的里的不闹不吵，前世许萱语才会独自一人承担着生活的不幸，直到生命尽头。

　　许萱彤却也是清楚许萱语的性子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改变的，便也不再劝说，反正许萱语在府里待的时间还长，大不了日后天天过来唠叨几句就是。

　　便顺着许萱语说了下去：“是啊，妹妹我长大了，所以也想保护大姐姐了。”

　　“你再大，也该是姐姐保护你。”许萱语却是这样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