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小姐重生记》陌枼

25、姐妹？ 在背后捅自

　　贵女落水一事发生后虽然有过片刻的慌乱，但是很快这事就被长公主压了下来，除了落水之人，一切似乎都恢复如初，贵女们仍然保持着无可挑剔的仪态，只是偶尔的小声低语和不安的神色还有着之前落水之事发生的痕迹。

　　但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宴会结束后没几天，许萱彤便打听到了当日落水女子的身份——正是李尚书府的嫡长女，听说那时不知从哪里窜出了一只老鼠，惊得千金小姐们四处逃窜，而李大小姐恰巧就在慌乱中跌落了湖中。

　　那湖不大，也不算太深，但对于一个不会水的弱女子来说还是够呛，偏偏当时周围伺候的丫鬟婆子又没几个会水的，最后还是对岸的一位公子救了李小姐，而那名公子就是谢氏曾为许萱路相看过的何侍郎家的嫡次子。

　　这李大小姐被一个外男当众抱了自是不可能再嫁入威安伯府，果然不久就听说李家退了威安伯府家的婚事，不是威安伯府退亲，已经是给李府面子了，之后李府又火速与何侍郎家结了亲。

　　这李大小姐嫁入何府，那真真是低嫁了，即使是许萱彤听了也忍不住唏嘘一声，不过好在这何府的嫡次子也不是什么纨绔子弟，毕竟是能入谢氏眼的人，想来也是不差的。

　　而后许萱彤又忍不住想起了当日里李大姐说的那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话来，不由感叹还真是世事无常，说那句话的时候李大小姐还是威安伯府未来的少夫人，如今却是要低嫁到一个侍郎家做个嫡媳。

　　而在威安伯府里，萧氏的脸色也是冷的吓人，她看着这个站在她面前，带着一脸和煦笑容的由她亲手抚养长大的孩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当初她为什么要让先皇替她抢来这个孩子呢？不过是为了恶心侧房林氏，也算是对威安伯与林氏他们二人的一种报复，她也想过要将这个孩子教成不知天高地厚的恶霸或是利令智昏的纨绔子弟。

　　可是当这个孩子睁着他那黑亮的大眼睛冲着她笑的时候，她的心又忍不住软了下来，负她的是威安伯和林氏，与这孩子无关，这孩子终究是无辜的。

　　所以这十七载来她虽然极少对这孩子展露笑颜，但各个方面都是极为上心，她不笑不过是性子使然。

　　“李家大小姐和何家的孩子结亲了。”

　　“嗯，听说了。”

　　萧氏冷冷地盯着秦天一：“恭喜你，你的目的达到了。”

　　秦天一仍然带着之前清风明月般的笑容，淡淡道：“母亲这话什么意思，恕儿子没有听懂。”

　　“听不懂？”

　　“那好，你实话告诉我，李家小姐落水之事跟你有没有关系？”萧氏紧紧地盯着秦天一的脸，生怕错过他一丝神色变化。

　　这孩子很聪明，她一向是知道的，也以此为豪，但是她却是不希望看到有一天他会将自己的小聪明用到她的头上。

　　秦天一这次笑的更加温柔了：“母亲，这府里您最是了解我的，您觉得这事和我有关吗？”

　　闻言，萧氏垂下了眼眸，蓦地握紧了手中的茶杯，声音更是冷了：“你若是不喜欢，当初直接说出来便是，为何要如此行事，你可知，你毁的是一个女子的一生。”

　　“母亲，这可不是我毁的，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好听的话罢了，啧啧啧，我也没想到女人的嫉妒心竟是这般强，那人下手也是怪狠的，李大小姐要怪也该怪那个下手之人，您说对吗？”

　　砰地一声，萧氏狠狠得将茶杯放在了桌上：“你的心肠何时变得这般狠厉了。”

　　“狠？母亲不觉得儿子娶了那李大小姐才是真的狠吗？这府里什么样您不是不清楚，又何必害了人家。”顿了顿，秦天一继续道，“而且儿子说过，儿子日后娶的女子定是要母亲瞧上的，真正合母亲心意的，其他人给我选的，我不要。”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萧氏闭了闭眼，这孩子虽不是她亲生的，但那执拗的性子却是像极了她。

　　如今这府里，林氏因为秦天一冷淡的态度而伤心，威安伯因为秦天一的忤逆而头疼，这本该是她喜闻乐见的场景，可如今，为何她却觉得累得很。

　　秦天一刚走出萧氏的院子便碰到了林氏，见到自己的儿子，林氏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她疾步走到秦天一面前，满脸关心地问：“可用过膳了，要不要去娘亲院子里用点，瞧你，都瘦了。”

　　对于这个生母，秦天一却是连个装模作样的笑容都不愿给，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连话都不愿搭上一句就要离开。

　　林氏虽是知道秦天一一向如此行事，但难免还是会神伤，当下便忍不住道：“天一，我是你的母亲啊，你怎么能待我如此冷淡。”

　　秦天一闻言皱了皱眉：“我的母亲是威安伯夫人。”

　　“她算你哪门子母亲，当年若不是她强行把你从我身边带走，你我母子二人又怎会饱受母子分离之苦。”越说林氏越是气愤。

　　“姨娘，你不过一房小妾，不可妄论主母是非。”秦天一的声音更冷了。

　　林氏气萧氏抢走了她的儿子，也气自己儿子如此不窝心：“天一，你这是看不起你娘亲的身份？你这般待我就不怕说出去让天下人耻笑？”

　　这下，秦天一终于是肯转过脸来正视林氏了，他露出了一个比起平常更柔和的笑容：“您不会的，因为我是您在这府里安身立命的唯一筹码，就像当年一样，若不是有了我，您又怎么会爬上今天的位置。”

　　“姨娘，有些事你以为你真能瞒一辈子？”

　　听到这话，林氏的脸刷的变白了，她的手微微颤抖了起来，捏住秦天一的衣角：“你听说了什么？那个女子跟你胡说了什么，她都是骗你的，她就是想挑拨我们母女的关系，你别信她，别信......”

　　后面的话秦天一却是听不下去了，直接拨开林氏的手掌，大步离去。

　　而这厢许萱彤对于李小姐之事唏嘘两声后便也没再放在心上了，反而想起了之前穆言凉说的那片桂花林。

　　给吴应语写了信，却是回讯无法出府，想到吴家的情况，许萱彤也不强求，便缠着于氏去了京郊，正好许景阳也闲着没事，便跟着一道去了。

　　不想刚下了马车，就听到了一道爽朗的笑声，许景阳听到这声音忍不住皱了皱眉，刚想避让，就听到那道声音传了过来：“许家二公子真是好兴致，这是陪妻儿出游吗？”

　　许景阳撑起笑容拱了拱手，喊了声：“南阳郡王殿下。”

　　听到这个称呼，许萱彤下意识看了过去，入眼的是一个长相颇为英俊的中年男子，在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和于氏差不多年岁的女子，女子旁边站着一双年轻男女，看样子应是二人的子女，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许萱彤的熟人站在那四人稍远处，显得格格不入，那便是南阳郡王府的长女，莫茹箐。

　　南阳郡王妃也招呼了一声于氏，只是那时时都端着身份的态度，却是让许萱彤极为不喜。

　　看得出来，于氏和许景阳也是不喜这一家人，都没说几句话便找了个借口去了林子的另一端，离开前，许萱彤回头望了眼那五人，眯了眯眼，这五个人之间的氛围还真是微妙。

　　“还看，也不怕扭了脖子。”见许萱彤频频回头，许淮冷冷地说了一句。

　　许萱彤回过头来冲许淮做了个鬼脸：“许淮，你怎么越来越讨人厌了。”

　　许淮翻了个白眼：“谁叫我有个不省心的姐姐。”

　　只是这次许萱彤还没还嘴，许景阳就一巴掌拍在了许淮头上：“怎么跟你姐姐说话的，还不道歉。”

　　许淮耸了耸鼻，他就知道父亲偏心姐姐。

　　反而是于氏看不下去了，嗔了许景阳一眼：“你就惯着彤儿吧，也不怕把她宠成霸道的性子。”

　　许景阳轻笑了起来：“我的女儿，性子虽然娇惯了些，但绝对不是什么霸道之人。”说完还冲许萱彤眨了眨眼，许萱彤也得意地冲自己父亲笑了笑。

　　于氏见状忍不住摇了摇头：“淮儿，跟母亲过去，别理这对不知羞的父女。”

　　一家人待在一处说说笑笑了好一会儿许萱彤才看到稍远处的林间有一道人影立在那儿，瞧着像是莫茹箐，许萱彤见状悄声与于氏说了声，便朝那道人影走去。

　　走近后，许萱彤的嘴角翘了起来，果然是她，只是莫茹箐似乎是沉浸在了花海中，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许萱彤，许萱彤站在那儿看了半晌，就在斟酌着该如何开口时，却是莫茹箐先出了声。

　　“这花好看吗？”

　　许萱彤愣了愣：“好看。”

　　莫茹箐这才转过头来：“其实我不太懂赏花的乐趣，也不太喜欢与人出游。”

　　难得莫茹箐说了这么多的话，许萱彤忍不住接了一句：“那你为何出现在这儿。”

　　“大约是闲着无聊。”莫茹箐说完竟露出了一个淡笑，她今天似乎心情不错。

　　许萱彤也抿嘴笑了，只是没再说话，两个人本就不算熟悉，也是没有太多话题，可今日的莫茹箐却一改之前的作风，话多了起来。

　　“你们一家人感情很好啊。”

　　许萱彤轻笑一声：“我和我弟弟可是天天斗嘴呢，我母亲都说我们是对冤家。”

　　莫茹箐扬了扬眉：“那也总比在背后捅你一刀的兄弟姐妹强。”

　　许萱彤愣了愣，莫茹箐这是在说谁？是说她那群南阳郡王府的兄弟姐妹们？又或只是随口一说。

　　还不待许萱彤想清楚，莫茹箐似笑非笑道：“你知道那日李家大小姐是怎么落的水吗？”

　　许萱彤如实摇了摇头，她一直以为只是个意外，听莫茹箐这语气，竟不是吗？

　　莫茹箐嘴角的讽刺更加明显了些：“还不就是被她那个好妹妹推下去的，啧，推人时那个干净利落可看不出这两人是一母所出啊。”

　　除了没有提及名字外，莫茹箐的话可以说已经说得非常直白了。许萱彤想起那张活泼的笑脸，想起她口中那些对自己姐姐的赞美之词，心里不由地发憷，怎么可能是李雨嘉？那孩子看起来那般没有心机，而且又那么爱自己的姐姐。

　　可是莫茹箐一向性子冷，又不爱与人打交道，她没有理由去陷害一个尚书府的嫡次女。

　　“你怎么知道的？”无论如何，许萱彤还是想确认一下。

　　莫茹箐抚了抚衣袖的褶皱，淡淡道：“自然是亲眼看到的，不过那些贵女们也忒胆小了，不过一只老鼠罢了，竟吓得她们四处逃窜，若不是场面有些混乱，那小姑娘我估摸着也不敢下手，不过也让我看了出好戏就是了。”

　　莫茹箐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并没有所谓的义愤填膺，她就只是单纯地在说一件事罢了。

　　“她为何要这样做。”许萱彤却是有些想不通。

　　“理由？那就太多了，例如在家里比自己更受爹娘宠爱，在外面比自己更讨喜，例如长得比自己好看，做事比自己细心，再例如，嫁的比自己好。”莫茹箐浅浅地打了个呵欠，“估计那李大小姐现在心里也是清楚得很，只是看李府一直没闹出什么动静来，想来这李大小姐是选择护着自己的好妹妹了。”

　　说到最后，莫茹箐脸上满是不屑，看来很是不喜欢李小姐这种处事方式。

　　许萱彤垂眸，大约在这一点上她和莫茹箐是一样的想法，在背后捅自己一刀的妹妹有什么好护的，护着再让她咬自己一口吗？

　　而莫茹箐话音落下不久，就看到两个丫鬟匆匆走了过来，一个是被许萱彤留在自己母亲身边的夏月，另一个许萱彤却是不认识，想来应是南阳郡王府的丫鬟，只是为何两人都会从同一个方向过来。

　　“小姐，夫人唤您过去。”

　　“大小姐，王爷吩咐奴婢带您过去。”

　　两个丫鬟的声音同时响起，许萱彤心下有疑虑面上却是不露，而莫茹箐则是挑了挑眉，道：“看来是贵客到了。”声音竟上扬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