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入宫 她曾经所求 ...
-
于氏回来也有好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里多是在整顿许景阳院子里的事，倒是没怎么出门走动过，就连那宫中的亲姑母都没有去看过一眼。
最后还是贵太妃忍不住了，使唤身边的太监递了牌子来，让于氏带着两个孩子进宫一趟。
贵太妃虽然是于氏的姑母，但两人不过就相差了十一二岁，贵太妃自小就带着于氏玩，后来贵太妃入宫，嫁给大了自己快两轮的皇上，为此，于氏还躲在屋里哭了好几回。
好在贵太妃是个聪明人，懂得算计，宫中妃嫔数十人之多，结怨的却是极少，在后宫里竟是意外的过得很好，甚至还生了先皇最小的公主，后来小公主嫁到了江南去，日子也是过得美满。
于氏收到牌子的时候，心里也是感慨万千，想当初都是满院子疯的丫头，如今却都是为人母，为人祖母的人了。
翌日，于氏便带着两个孩子入了宫。
这不是许萱彤第一次入宫，然而时隔上辈子入宫却是有将近二十年之久了。
许萱彤走在弯弯绕绕的宫路上，看着这红墙绿瓦，玉宇楼阁，依然觉得熟悉的很。
上辈子，她不知为何入了皇上的眼，皇上对她颇为眷顾，珠宝赏赐从来少不了，进宫问安自是少不了，有一段时间，她很是惶恐，生怕皇上看上了她，将她纳入后宫，直到后来见皇上并没有这方面的意思，她才放下心来。
现在想来，皇上当初她的模样更像是在看其他人，她真的曾入过皇上的眼吗？
思绪翻涌中，便看见一只小短手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喂，你该不会是吓傻了吧。”许萱彤还没来得及回应，便听到许淮冲于氏道：“姐姐吓傻了。”
就在于氏投来关爱的目光的时候，许萱彤冲许淮狠狠地瞪了一眼：“乱说什么呢？我不过走神了而已。”
许淮朝许萱彤耸了耸肩，脸上满是不信。
见自己女儿还有精神和小儿子斗嘴，于氏倒是不担心，以前虽然也带她们来过，但毕竟年龄还小，不懂事，这会儿，于氏还真怕女儿会害怕进来这深宫后院。虽然她也着实不喜这后宫就是了。
走了好一会儿终于是到了贵太妃的延寿宫，宫外的宫人们早就得了命令，都不用通报，直接让母子三人入了殿。
许萱彤随着母亲走了进去，这宫殿里仍然是那般富丽堂皇，摆放的皆是名贵之物，比起太后的延禧宫来说，不知道奢侈了多少。
倒不是说贵太妃都欺到了太后身上，而是太后自从太子过世后便心如死灰，对这后宫权利也没了眷恋，吃斋念佛了起来，甚至极少出宫走动。
而贵太妃又是个乐于享受之人，每天好吃好玩地过活着，得了好物件也不藏着捏着，都一一摆放了出来。
许萱彤又悄悄瞧了眼斜靠在贵妃榻上眯着眼小憩的贵太妃，一张精心保养的脸蛋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不少，但仔细看眼角，还是能看出岁月留下的痕迹，终归是不再年轻。
许是听到了进来人的脚步声，贵太妃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着这张许久未见的面容，于氏的嘴角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却是愣了片刻才想起带着两个孩子匆匆行了礼，这礼却是没能行完便被殿内的宫人们拦了下来。
“你们到我这殿中就是回了家，哪有回家还行礼的规矩，莫不是多年未见，小侄女你便与我生分了。”贵太妃嗔了了于氏一眼，那上挑的眼角倒是风情万种。
“侄女这行的可不是君臣礼，而是晚辈朝长辈行的问安礼。”于氏巧笑着这般道。
“你这巧嘴，却是说不过你。”贵太妃指了指于氏，嘴角翘了上去，看得出来，见到于氏，她是真的高兴，“站着作甚，还不赶紧坐下。”
等三人坐下，贵太妃朝将眼神放到了两个孩子身上：“这便是我的那两个乖侄孙吧，我记得上次见到的时候，淮儿还抱在怀里，彤儿也还是个小胖丫头，转眼却是都大了，而我也是老了。”
许萱彤连忙甜甜地说：“姑奶奶瞧着可年轻了，就跟娘亲一样。”
听到这话，贵太妃乐了起来，然后冲于氏道：“这孩子倒是像你，小嘴儿就跟抹了蜂蜜一样。”
“可是姑奶奶看起来的确是很年轻啊？”许淮呆呆地加了一句，许淮不是那种会说谎之人，他向来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贵太妃虽是不了解许淮这个性子，但是心里听到这话还是美的很，连连冲两个孩子招手：“真真是两个掉进了甜蜜罐里面的孩子，快过来让姑奶奶好好瞧一瞧。”
许淮皱了皱眉，却是不太懂贵太妃为何这般说，许萱彤见状，在身后推了他一把，将他推到了贵太妃面前。
许淮不比她，日后嫁了人舒舒服服过日子就好，许淮以后终究是要踏上仕途的，有贵太妃这么一座靠山在，没什么不好。许萱彤本就不是什么高岭之花，她爱美爱俏，爱金爱银，不过芸芸众生中的一位俗人。
两个孩子走到贵太妃身边后，贵太妃又是好好将两个孩子夸奖了一顿，还让身边的宫人取了不少糕点给二人吃着玩。
和孩子们玩闹了一会儿，贵太妃才将眼神从两个孩子身上挪开，然后看向于氏，假意骂了声：“回来这么久了也不知道过来看看姑母，非要姑母命令你进宫才晓得过来。”
于氏轻笑了几声：“瞧姑母说的，我这不是刚回来才安顿好吗，本想着过几日就给姑母递牌子的，不想却是姑母先了一步。”
贵太妃瞥了于氏一眼：“那你还有空操办什么宴会。”
“那都是大嫂办的，我不过就露露脸而已。”
贵太妃喝了口茶：“你那婆婆也未免太着急了些，彤儿才多大就这般急着给她相看了。”
贵太妃自认为自己这话说的隐蔽，却是被许萱彤一字不漏的听了去，许萱彤忍不住红了脸，在许淮投来奇怪的眼神时又被许宣彤瞪了回去。
于氏无奈道：“虽是急切了些，但婆母也是为了彤儿好，我这做儿媳的总是不能多说什么。”
贵太妃眯了眯眼：“你心里就没有过打算？你那玲珑心思怕是早就想过这些事了罢。”顿了顿，又道，“皇后的身子越发弱了呢，怕是熬不到几年了，那个时候，彤儿也大了，倒是合适婚配了。”
于氏愣了愣，却是明白了贵太妃话里的意思，敛起眉眼：“姑母自小看着侄女长大应该明白侄女的心思，不求富贵亨达，只愿父母儿女安康。”
许萱彤也是听懂了贵太妃话里的意思，愣在了原地，原来，上世贵太妃是动过此等心思的吗，她就说后来母亲为何极少入宫去见贵太妃了，唉，看来这座靠山是不能要了。
“人都是会变的，侄女，这些年你就没有变过吗？”贵太妃看着于氏，不再是疼爱侄女的姑母的眼神，而是一位上位者充满算计的眼色。
“我自也是变了，变老了，变丑了。”顿了顿，于氏惨淡一笑，“却也是变胆小了，那等泼天的富贵我实在不敢要。”
说完，于氏静静地看着贵太妃好一会儿：“就如您所说，岁月如梭，什么都在变，人心也好，人性也罢，但是总有些是不会变的，例如，我永远是您的侄女。”
“那您呢？还是我的姑母吗？”
贵太妃摩挲着茶杯的手停了片刻，须臾才道：“我自然一直都是你的姑母，是那个看着你长大成家的姑母，但是，你我也都是淮南郡王府的女儿，身为于家人就该为于家负责。”
“三代承袭的爵位，三代之后又该由谁来保住淮南郡王府，难道你希望看到百年之后，于家就落败了吗！”
贵太妃话音刚落，便听到外面皇上到来的通报声，转头便看见于氏咬着唇，忐忑地盯着她。于氏自是猜到，这皇上是贵太妃故意着人请来的。
贵太妃看了于氏片刻，心里叹了口气，罢了，终归是自己最疼爱的侄女，她又怎么忍心伤害。
“进侧殿躲躲罢。”
于氏这才放下心来，看来她这位姑母最后还是选择放弃了心头的打算。
皇上过来后没待多久就走了，于氏也是不敢再多留，等皇上离开后便匆匆告退。
看着于氏那避之不及的姿态，贵太妃苦笑了起来，这皇宫，还真是有人趋势若无，有人却避之不及，那她呢，又属于哪一种？她好算计，工于心计，似乎是极适合这皇宫的人，事实证明，她在这宫中确实也是过得极好，可是，谁又知道，她曾经所求也不过是万千女子一样，若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可如今呢，她却是这世上再孤独不过的人了，她甚至没有爱过谁恨过谁，每日里计较的都不过是些利益得失罢了。
罢了罢了，这样的人生她过得还不够吗，她又何必还要将自己的侄孙也弄进来呢，想来就算这宫中没了人，他们那淮南郡王府的爵位也不是那么容易丢的。
可是这没有亲人的宫殿还是太过冷清了些，身边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
本是高高兴兴去见姑母的于氏却也是带着复杂的心情回了府，许景阳晚上回来见她郁郁不乐的模样心里多少有些诧异自是问了几句。
于氏叹了口气，将今日之事仔仔细细讲了，最后忍不住痛苦地说道：“她自小看着我长大，是最宠爱我的姑母，可我却是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也会算计到我头上来。”
许景阳轻抚着于氏的背，感慨道：“她毕竟在宫中多年，争的都是权和利，想事难免多了层算计，你若觉得在意以后少去便是。”
于氏垂眸，半晌点了点头，心里却是难受得紧。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入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