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恩应以身相许》孤家哑人

30、上次一样的么么 卓睿珩：我

　　那天，她也说过这样的话。

　　当陆莎莎站在乔西泽的坟墓前，流着泪绝望而崩溃地冲那些鞠着九十度躬的警察和被解救的人质及其家属哭喊着“我不要你们的感谢和致敬！我不要你们的鞠躬！你们还我西泽！把西泽还给我！”的时候，她只是在一旁说，“别哭了。”

　　那天，她说的最多最无力的话就是别哭了。

　　她这辈子说的最窝囊的一句话就是这句。

　　可是面对泪流不止的陆莎莎，她却只能说这句话，好像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是啊。

　　又能说什么呢？

　　陆莎莎比自己更懂不能哭的理由，可是她还是忍不住。

　　即便从知道怀孕以后她就装作很开朗的样子，她就装作很幸福的样子，她就装得好像自己是圣母玛利亚，自己怀的是天底下的希望。

　　可是苏言歆知道，终有一天，陆莎莎还是会哭的，她会忍不住的。

　　像过去一样，像缺了口的水闸门，那些痛苦那些绝望那些孤单，总是要有发泄的口子的。

　　不然让她怎么办呢？

　　像自己一样变得喜怒无常变得世事都不关心变得封闭自我抑郁寡欢吗？

　　苏言歆可以，可是陆莎莎不可以。

　　因为她还有孩子。

　　B超室的门开了，陆莎莎被人从里面用轮床推了出来。

　　苏言歆听到动静立刻推开卓睿珩迎了上去，“莎莎。”

　　陆莎莎无力的朝她笑了笑。

　　跟着轮床出来的李医生是陆莎莎的之前一直找的专科医生，自然是认识苏言歆的，她看向苏言歆，“先兆流产，前几天就出现了这种状况，我不是吩咐过要让她在家好好休息吗？”

　　“你怎么没有告诉我？”苏言歆扶着轮床的旁边，“莎莎，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告诉我？”

　　陆莎莎眼眶红了红，最终还是忍住了泪水，“对不起歆歆，我以为会没事的，我不想让你跟着担心。”

　　“如果你告诉我，我就不会让你出来逛了。”苏言歆心里满是自责，为什么自己一点也没有察觉到她的不舒服？

　　苏言歆突然明白就陆莎莎会跟人争吵的原因，本来她还纳闷，徐枫亦即便说了什么就是为着孩子她也不会那么激动，现下看来她的激动不是没有原因的。

　　“你们有时间还是多陪陪她，”李医生叹了口气，“莎莎的身体不好，先在医院观察几天。”

　　苏言歆点头，陆莎莎摸着肚子紧张道，“李医生，我的孩子没事吧？”

　　“没事，”李医生是个温柔的人，她低头冲陆莎莎笑了笑，“注意心情要保持愉快，宝宝也就会跟着茁壮成长了。”

　　陆莎莎勉强地勾起嘴角，脸颊两边的酒窝也现了出来，下一秒这个本该俏皮可爱的女人却又是愁容满面，“李医生，拜托你一定要保护我的宝宝，我和西泽都会感激你的，求求你！”

　　“你这种情绪是很伤身体的。”李医生道，“保护宝宝最大的要素就是你的情绪，否则再怎么补充孕酮也是没有用的。”

　　“是啊莎莎，”苏言歆已经调整好了情绪，她轻轻抚摸着陆莎莎的额头，“笑一个，smile.smile.keep smile！”

　　苏言歆最后一个固定声调成功让陆莎莎露出了从内心散发的笑容，“歆歆。”

　　“我们去病房吧。”苏言歆抬头望了李医生一眼，“李医生，谢谢。”

　　护士推着陆莎莎进了一间单间，卓睿珩跟着进去帮忙，徐枫亦则站在外面等着，他不敢再进去了，万一再让陆莎莎有什么事他真的无法原谅自己。

　　好好的一个生命，虽然他的母亲刚开始让人讨厌，但总归也没有那么讨厌。而且，是因为有了先兆流产的现象才那么的生气吧？自己这张嘴也真是的，就不能好好说话吗？真是一点也不绅士。

　　苏言歆看着陆莎莎的睡容终于全身心放松下来，她起身来到病房外，“这里不需要你们了，我在这陪着她就好。”

　　“我来和你换吧。”徐枫亦道，“晚上我在这守着，你放心，我不会再刺激你朋友了，我再给她找个护工，有什么不方便的就让护工做。”

　　“不用了徐先生，”苏言歆轻轻掩上门，说：“你的歉意我和莎莎都收到了，你在这也帮不了什么忙，我照顾她就好了。”

　　“那我在这陪你吧，”卓睿珩道，“你总要歇息一会的，我在这看着，你去她家休息一下。”

　　苏言歆想了想，“行，她反正要住院几天，我去她家拿点东西过来，顺便做个晚饭煲个汤。”

　　“做饭？”徐枫亦有些愧疚地摸了摸后脑勺，“苏小姐，我会做饭，我闲着没事就做饭，我来做晚餐吧，就当是赔礼。”

　　“言歆，”卓睿珩帮腔道，“就让他做点什么吧，不然他今晚可能睡不着觉。”

　　苏言歆看了徐枫亦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徐枫亦看向好友，卓睿珩立刻推了他一把。

　　徐枫亦连忙跟了上去。

　　陆莎莎的家本就在那商场后面，他们回去的时候经过商场发现买的东西还在就提着东西回去了。

　　这一带是城中村，人都比较纯朴，路不拾遗是很正常的事。

　　倒是徐枫亦对这件事感到很神奇，不过他不敢说话，他看的出来，苏言歆很生气，他不想碰一鼻子灰。

　　苏言歆打开门后徐枫亦很自觉地脱了鞋提着东西进了厨房。

　　房子里的装修风格和他家差不多，他倒也不觉得陌生，自然而然地就在厨房择菜洗菜准备炒菜。

　　苏言歆就让他在厨房忙，自己进了陆莎莎的卧室找她需要的东西。

　　过了会又来到自己住的客房（她在的时候陆莎莎都是陪她住在客房）拿了手机充电器又进浴室收拾了一些必需物品。

　　苏言歆收拾完了就坐在客厅打量着这房子，苏言歆心里想着陆莎莎必须有人照顾，杨叶芸也快回来了，张嘉敏一直做着副总监的活领着销售员的薪水，等杨叶芸回来了把张嘉敏的底薪提上去，再给她一个副总监的职位，她就可以请假照顾陆莎莎了。

　　思虑间苏言歆闻到了一股香味，循着香味来到厨房，“想不到你做菜真的挺有一手的。”

　　听着苏言歆由衷的赞叹徐枫亦笑道，“那是自然，我从小就对这个有兴趣。”

　　“哦？”苏言歆对这件事也有了兴趣，“一个男人喜欢做菜——你不是厨师吧？”

　　徐枫亦应道，“不是，不过我从小就想学做菜，想着将来能做给自己喜欢的人吃也是一种幸福，只不过除了兄弟和家人，还没有女孩子吃过我做的菜。”

　　苏言歆笑道，“你喜欢的人？像小魔女那样的？”

　　“怎么你也这么认为？”徐枫亦有些无奈地摇头，“我没有恋童癖，我只是喜欢小孩子，感觉很可爱。不过要是找女人的话我还是喜欢成熟的前.凸.后.翘.的，像你这样就不错……”

　　徐枫亦说着放下锅铲，“不好意思我只是打个比方。”

　　苏言歆倒是不介意，“我就当徐先生在夸我。”

　　“的确是在夸你。”徐枫亦说着将锅拿起把菜倒在了盘子里，“苏小姐能麻烦你先到外面等等吗？有人和我说话我容易分心。”

　　“不好意思。”苏言歆转身又回到客厅坐着，无聊的她拿起手机给卓睿珩拨了个电话，“莎莎没醒吧？”

　　“没有，”卓睿珩好听的声音从听筒传了出来，“你那边还没好吗？”

　　“徐先生还在炒菜，”苏言歆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鸡汤也还要有一会。”

　　“言歆，”卓睿珩顿了顿，“如果你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告诉我，不要憋在心里，我会心疼。”

　　苏言歆闻言笑了，“我看起来像是会不开心的人吗？”

　　“像。”

　　“……”

　　两人沉默了一会，苏言歆道，“如果你叫我总监的话我可能可以考虑一下。”

　　“总监，”卓睿珩字正腔圆，“作为下属我很愿意为你排忧解难，所以如果你有什么苦水什么垃圾要丢要吐的话随时找我。”

　　“你这说法有点恶心，”苏言歆仰头靠在沙发上，“不过这个提案我接受了，虽然我并不希望有那么一天。”

　　那边轻笑，“口是心非。”

　　苏言歆也跟着勾起了嘴角，只不过当她看着大电视里自己的倒影的时候笑容却僵在了脸上。

　　自己在笑？而且还这么开心？

　　“总监？”听她不说话卓睿珩又唤了一声，苏言歆回过神，板着脸道，“没事就挂了。”

　　“等等。”

　　苏言歆举着手机，只听话筒里传出一个和上次一样的大么么。

　　那个亲吻好像穿过手机亲在了自己的脸颊上，苏言歆脸色又是泛红。

　　她匆匆忙忙挂了电话，起身在客厅转了两圈再次来到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