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鬼人》云无痕

26、修为尽废 语毕，奶奶

　　语毕，奶奶就出现在了车厢里。她浑身束缚着锁链，身子几近透明。我仔细辨认，发现她的心脏处钉着一个铁钉。

　　田玉儿瘫倒在软座上，咳嗽两声，十分虚弱：“那是穿心钉，既能对鬼魂造成持久伤害，又能保护魂魄，不至于灰飞烟灭。你奶奶不会死，只是生不如死。”

　　我追问道：“那有什么办法呢？”

　　田玉儿摇摇头：“暂时没有办法，穿心钉只能由道师或者道师以上的强者才能取出。”

　　我急忙说：“太好了，你不就是道师强者吗？”

　　田玉儿掏出一个瓷瓶，将奶奶收了进去，又递给我：“陈涛，这是低级鬼笼，最多可养三个小鬼。我能帮你的就只能到这了，接下来的路，你要自己走。”

　　我不解道：“为什么？不是说好要陪我去江苏吗？”

　　“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我修为尽废，现在只不过是一个最低级的弱者而已。”

　　我不是没有感觉，当听到“以吾修为相易”的时候，我就隐约知道不妙了。只是我不肯去承认，不肯去面对罢了。我的身子晃了一晃，最后缓缓地坐在她身边。

　　“你看，我不也是一个弱者吗？我连做道士的滋味都没有尝过。你跟我去，我们一起参加道士考核，一起抓鬼，一起进步，总有一天，你会恢复巅峰的。”

　　田玉儿摇了摇头：“你知道一个道师会有多少敌人？恐怕还没等我成长起来，半路就被灭了。”

　　我第一次将她拥在怀里，深深的，深深的。以前我不敢，现在，我搂得好紧、好紧，我怕一松手，她就会离开。

　　她没有反抗。

　　我坚定地拥着她：“我依靠你的事情太多了，从今天起，我会成为你的依靠。刮风时，我为你挡风，下雨时，我为你遮雨，饥饿时，我为你烧饭，寒冷时，我为你加衣......

　　我没有谈过恋爱，我也不懂得如何讨女孩子欢心。但是，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不相信你对我没有感觉。

　　我知道自己很弱小，我不知道究竟是哪一点让你看上了。但是，既然你喜欢我，我也很喜欢你，那么，我就有保护你的义务。”

　　田玉儿安静地听着，眼里蓄满了泪水。

　　我继续说：“玉儿，我喜欢你很久了，只是你高高在上，高贵而又圣洁，我自知配不上，不敢光明正大地喜欢。你知道吗？有许多次，我都想偷看你洗澡来着......”

　　田玉儿一下子挣脱了开来：“陈涛，你竟然是这种人，我看错人了。”

　　她怒目而视，我死皮赖脸。没过几秒钟，我们都憋不住了，“噗嗤”一笑。

　　不过，我真的好疑惑啊，她到底看上我哪一点了？不会是有眼疾吧！

　　想起热播雷剧《天龙八部》中，苏有朋饰演的无崖子的审美观，我似乎找到了答案。心里想着高圆圆，眼里看着贾静雯，雕出来的却是张檬，最关键的是，他一看见韩栋饰演的虚竹，就大叫此人其丑无比。

　　有时候幸福来得就是这么突然，让人猝不及防，心里却是甜丝丝的。

　　我们到了南京，一个具有王者之气的地方。一到那里，就有北天门的相关负责人将我们安排到了一个酒店。

　　这个凯旋酒店非常大，一楼是餐厅，二楼三楼是男性参赛选手住宿区，四楼则是女性选手住宿区。没办法，女道士比较少嘛。每个楼层都有50个双人间，男选手一共一百七十八人，而女选手只有五十三人。

　　我们领了随机的房卡，出于绅士风度，我决定先把田玉儿送到四楼。刚进入电梯，就看见一个长相清秀的姑娘，穿着白衬衫黑皮裤，干净利落，跟田玉儿差不多年纪，鼻尖长了一颗痘，虽不算绝美，但也不失可爱。

　　没想到田玉儿一看见她，笑容当场凝固，拉着我退出了电梯。一直以来，她天不怕地不怕，冷傲自负，唯我独尊，鼻孔长在眼睛上，从来不正眼看人，现在竟然会对一个同龄的女孩子出现这样的情绪，真是令人费解。

　　更令人费解的事发生了，清秀女孩一眨眼就跟了过来。田玉儿加快速度往楼梯上走，女孩也紧追不舍，嘴里还叫道：“玉儿妹妹，等等姐姐呀！”

　　玉儿妹妹？是亲戚？

　　田玉儿停了下来，露出甜甜的笑容：“二小姐别来无恙。”

　　二小姐也笑得无比灿烂：“玉儿妹妹别这么生分嘛。我虚长你一岁，你该喊我二姐。”

　　田玉儿笑容狰狞：“二小姐身份尊贵，跟我姐妹相称，会不会降低你的身份？”

　　二小姐笑容恐怖：“怎么会呢？大家都是一家人呀，从小一起长大，就该姐妹相称。你若是不嫌弃，可以像以前那样喊我青柠姐姐。”

　　“好的，青柠姐姐。”

　　“玉儿妹妹。”

　　“青柠姐姐。”

　　“玉儿妹妹。”

　　我一阵恶寒，这两个女人，笑里藏刀，唇枪舌剑，绝对有仇。

　　那名唤作青柠的女孩看向田玉儿手中的房卡：“玉儿妹妹也是来参加道士考核的吗？”

　　我翻了个白眼：“这不明显的吗？你该去配眼镜了。”

　　我以为帮着玉儿呛住了对方，没想到玉儿狠狠瞪了我一眼，而青柠却捧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真是太好笑了，你不是晋升道师了吗？怎么一下子又打回原形了呢？我就说呢，一个白痴、废物，怎么可能一夕之间成长起来，肯定是使用了禁术，现在凄凄惨惨、孤孤单单，姐姐我都忍不住为你难过呢！一瞬天堂，一瞬地狱，大起大落，可悲可怜。”

　　白痴！废物！她竟然敢这样评价玉儿！我恨不得当场割掉她的舌头，但是看了一眼酒店的监控，还是忍住了。

　　青柠，你等着，道士考核开始的时候，就是你哭的时候！

　　田玉儿也捧腹大笑：“谢谢青柠姐姐的关心。妹妹好歹做过道师，尝过了风光的滋味，可是姐姐你现在才来参加道士考核，是不是有辱门风呢？要知道，家里面就青柠姐姐什么都不是呢！妹妹在这里先预祝姐姐通过考核，否则，我以前的生活，就是你今后的日子。”

　　青柠的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面有惧色，但还是强装镇定：“不会的，那猪狗般的生活，怎么可能发生在姐姐身上呢？毕竟姐姐跟妹妹不同，妹妹生而有疾，姐姐怎能与妹妹相比？”

　　猪狗？生而有疾？我内心的怒火越烧越热，除了周菁菁敲诈我爸那件事，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什么能让我如此愤怒，我感觉胸口一片燥热，双眼变得通红，伸出右手一拳打出去。

　　“轰！”田玉儿推开青柠，酒店的一面墙壁轰然倒塌。田玉儿抱住我，将手轻轻地抚在我的胸口，一下一下，过一会儿，我感觉脑袋清醒了不少，一阵剧痛袭来，原来是鲜血从右手上滴滴答答地落下来。

　　我看着自己的成绩，吓了一跳，我什么时候有这样的身手了？估计成龙李连杰都办不到，但此时我也没有心思想这些，低声问她：“为什么阻止我？”

　　田玉儿坚定地看着我，一字一顿：“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同归于尽，不值得。”

　　没过几秒钟，就有人朝这边冲过来，领头的是一个瘦削男人，四十多岁，五官俊美，皮肤很白。他一上来就笑眯眯地问：“是哪位小英雄打坏了墙？”

　　我站起身：“是我。”

　　“姓名？”

　　“陈涛。”

　　“年龄？”

　　“十八。”

　　他笑得很和善，看起来更加得英俊：“我记住你了，年纪轻轻，身手不错啊，希望到时能亲手为你颁发道士玄证。只是......”

　　“只是什么？”

　　“打坏东西要赔哦。不多，就十万。”

　　妈了个巴子，一面墙就要十万，太狠了吧。但是没办法，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明显是北天门的高层，我得罪不起，只好尴尬地笑笑：“我手上没钱，可以欠着吗？”

　　瘦削男人非常“通情达理”地笑道：“当然可以了。如果你此次通过了考核，那就替北天门做一个任务，任务完成，就一笔勾销。”

　　“那如果考核没通过呢？”我小声地问道。

　　瘦削男人不笑了，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我：“你见过有谁向一具尸体要账的吗？”

　　我打骇，敢情这考核不是生，就是死。

　　他又摇了摇头：“不对，可能连尸体都没有了。”

　　妈妈呀，不要这样对我，吓人不是这样的。

　　瘦削男人一走，后面的几个大汉就走了过来，恭恭敬敬地对着青柠鞠了个躬：“二小姐。”

　　青柠有了依仗，对刚才的惧意慢慢消失，她恨恨地盯着田玉儿，双目簇染了剧毒：“你不要高兴得太早。考核结束后，小妹要来接我。顺便......会会你！”

　　田玉儿站在原地，嘴唇翕动，因为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看得出来，玉儿对青柠是厌恶，以至不想面对。但对这所谓的小妹，却是有着真真正正的畏惧。

　　小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