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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九、往事(四) 三天后,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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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杨麒又走进了华盛董事长办公室。
“小麒,今天怎么有空又来了。”陈述和蔼地看着面前俊秀的年轻人。
“陈叔叔,我今天是过来向您道歉的。”杨麒说完深深地朝陈述鞠了个躬。
陈述的眉头皱了起来“小麒,这是做什么?”
“陈叔叔,”杨麒直起了身,声音隐含歉意“我首先是代我父亲向您道歉,他一门心思的地为我好,知道我喜欢沫沫后,就冲动地向您提出了联姻的想法。枉顾了您和沫沫的想法。其次,”杨麒顿了顿,又鞠了一个躬“我是替我自己向您道歉,我是喜欢沫沫,可我早知道她不喜欢我,即使如此我还是想再试试,这对沫沫确实不好。”直到话说完,杨麒还保持着鞠躬的姿势。
陈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可声音仍是温和地“哎,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我们家沫沫有你这么好的男孩喜欢是她的荣幸,是她没有这个福气啊。”
听到陈述的话,杨麒总算重新直起了身,只是表情仍带着点忧伤。陈述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拍了拍杨麒的肩膀“好孩子,叔叔是中意你的,可你也知道沫沫从小到大都很有主见……”
“叔叔,我知道的。其实她不喜欢我没关系,只要她幸福就好,只是现在……”杨麒好像现在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急忙打住了。
陈述的眼神一闪,还放在杨麒肩上的手紧了紧“小麒啊,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也一心为沫沫好。我也是希望沫沫好的,所以有关沫沫的事情不要瞒我好吗?”
杨麒看着面前变得严肃的陈述,抿紧了唇“叔叔,不是我不说,而是这是沫沫的私事……”
陈述立刻打断了他“她是我的女儿,我希望她开心幸福,如果她能自己争取到,我当然乐见其成,如果不可以,我也愿意助她一臂之力。但最起码,我得知道发生了什么。”
杨麒低下头,似是在做什么心理建设,终于,他抬起了头,有些低哑地开口“叔叔,您知道赵成潇吗?”
“赵成潇?”陈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是有听过,但确实不太熟悉。
“他……是沫沫最好的朋友张路怡的男朋友。”杨麒有些艰难地开口。
张路怡……这个孩子陈述知道,高中的时候这个小姑娘还跟着沫沫来过一次自己家,记忆中那个小姑娘怯生生的,说句话都会脸红,之后就不曾来过了。这次来华盛实习的事,沫沫完全是隐瞒身份自己凭实力进来的,而张路怡却是她求着自己开了个后门进来的。噢,他突然想起来了,没错,赵成潇这个名字是伴着张路怡这个名字一起出现的。高中那几年,沫沫特别爱聊到她的好朋友,连带着她男朋友也经常出现,但上了大学之后,她好像就没有再提过这个名字了,难怪自己对他的印象不深。等一下,难道说?
陈述听见杨麒苦笑一声,接着开口“沫沫喜欢的是张路怡的男朋友赵成潇,喜欢很久了。可那两个人马上就要结婚了。”
陈述呆立当场。
直到送走了杨麒,陈述的脑海里还不断响起他的话“您难道没有发现沫沫这几天状态不对吗?她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差点弄伤自己。”
“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沫沫爱上赵成潇的,但她爱得很深很深,深到会被他的事情影响自己,深到可以为了他拒绝任何的男人。”
“可是她却为了所谓的友谊,连个机会都不给自己。”
“如果我是她的亲人,如果我有这个能力,我一定竭尽所能为她创造一个机会,就算是让她彻底死心也好。”
陈述那天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回到家,看到晚归的女儿,才突然发现这两天她的妆容很重,即使如此,她的脸色仔细看去还是不太好。他不介意赵成潇是什么人,张路怡又是什么人,只要沫沫想要,他就让她拥有,至于是永久还是一时,全凭沫沫决定。
第二天,他拨通了内线电话“帮我查查张路怡的背景。”当三天后,详细的资料出现在办公桌上时,他想到了华盛这段时间的扩张计划,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形成……
看着镜子里再重的妆都遮不住那份憔悴的自己,陈沫沫自嘲地笑了笑。这个样子的自己还是那个自信美丽的陈沫沫吗?自从杨麒告诉她小怡要马上和成潇结婚的事情后,陈沫沫就觉得自己快疯了。就算这段时间可以避着小怡和成潇,她的状态还是很差,吃饭的时候,空闲的时候,闭上眼的时候,脑子里出现的都是成潇穿着新郎服挽着身穿婚纱的小怡的场景。她打开水龙头,使劲地往脸上扑着水,脑子却越来越混乱,整个人也越来越疲惫。她转过身,背靠着洗手台慢慢地滑了下来,有的时候,清醒这种事情也像赌博,你越强迫自己清醒,反而越不清醒,然后就更入了魔似地继续强求自己。陈沫沫终于双手捂着脸哭了出来,哗啦啦地水声一直在洗手间响着,直到门外传来敲门声“小姐,小姐,老爷让你过去,小姐……”
五分钟后,眼眶还有些红的陈沫沫出现在陈述的书房,看着明显像是哭过的女儿,陈述不由得愣了愣。
陈沫沫倒是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像往常一样,坐在了父亲对面“爸,找我有什么事吗?”
陈述看了看女儿,发现她没有多说什么的想法,只得自己开口“沫沫,最近你遇到什么事了吗?我觉你最近的状态很不对。”
果然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是瞒不住爸爸的,陈沫沫点了点头“嗯,最近确实比较累,身体也不太舒服,本来不想让爸爸担心的,但看来我可能要请几天假了。”
“沫沫,你是真得因为工作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爸,真是工作,我以前没有像这么高强度工作过,所以……”陈沫沫勉强打起精神来回答。
“沫沫,不要骗爸爸。你是怎么样的,爸爸还不知道吗?前几天杨麒可来找过我了。”
陈沫沫立刻警惕了起来“他来做什么?”
“他是过来告诉我之前提到的联姻的的事情就算了,同时……”陈述看着自己的女儿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他不小心告诉了我你的秘密。”
“爸……”
“你喜欢一个叫赵成潇的男孩子,是吗?”
陈沫沫有些僵硬地转过了头“没有的事。”
“原来我还不确认,可是看到这几天你的表现,以及之前的一些事情,我敢肯定杨麒说的没错。沫沫,你敢看着我的眼睛否认吗?”陈述紧紧地盯着自己的女儿。
陈沫沫深深地吸了口气,仍然没有转头“不需要。”
“你的意思是不需要再否认了,还是不需要我知道。”
“爸……我很累了,让我回去休息吧。”陈述第一次在女儿的声音里听到了一丝颤抖。
“你为什么就不能当我的面承认呢?”
“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你的女儿只能也只敢暗恋别人,这个人还是她最好朋友的男朋友。”陈沫沫终于转过了头,带着哭腔喊道,有一滴滴的泪水从她眼里掉落。
陈述不是不震惊的,这是他一次看见女儿哭,从小到大,他都没有见过女儿当着他的面哭过,他印象中的女儿就是坚不可摧的女战士般的女孩,没想到第一次看见她哭居然是为了一个男人。
陈述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理智,他身体紧绷地站起身,来到女儿身边,把她抱在怀中,像她小时候一样,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背。
“不哭,沫沫不哭,爸爸帮你,爸爸帮你,无论要什么爸爸都帮你。”
陈沫沫难得的在父亲的怀里发泄了情绪,等她总算稳定了下来,陈述语气柔和地开口“华盛最近一直准备扩张,而张路怡父亲所拥有的的建筑公司虽然不大,我想也可以纳入其中。至于怎么纳,纳到什么份上,那就要看张路怡和赵成潇怎么做了……”
当陈述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陈沫沫时,陈沫沫震惊了好一会儿,而后拼命地摇头“不,不行,我不能对不起小怡,这样做太过过分了,我做不到。”
陈述的语气沉了下来“沫沫,这是爸爸帮你做的,就算出了事,也不是你的错误。你只管做顺着做就行了。还有,不论你要不要,我都会坚持自己的决定。”
回到自己房间,陈沫沫抱着双膝愣愣地坐在床上,脑子里一团混乱。爸爸抛给她的东西,对陈沫沫来说就是女巫给的红苹果,看起来很诱人,但一旦咬了一口,就万劫不复了。可即使如此,当它水灵灵地摆在自己的面前时,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要去咬一口。这种欲望就像被自己强制关进笼子里的毒蛇,连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跑出去。
今天是周六,张路怡终于下定决心要把自己和成潇结婚的事情告诉陈沫沫。昨天打电话已经和沫沫约好了,本来只想一个人过来的,但成潇非要送她。仔细想了想,沫沫说她今天在工地,要下午五点多才能过来,来之前会先打电话告诉她,张路怡就同意让成潇早点先送她过来,陪她聊会天,在沫沫来之前离开。赵成潇二话没说地同意了,他本来觉得这是他和小怡的喜事,理应一起告诉陈沫沫,但想到她近两年来已经有些刻意避免和他们两个同时碰面,也许是觉得有些尴尬,那就让小怡一个人告诉她也好。陈沫沫昨天接到张路怡的电话时,已经知道她想要说什么了。她其实最近并不想见到小怡,尤其是听了父亲的那一番话后,只是小怡是个敏感的女孩,如果自己避而不见的话,她肯定会多想,而自己也并不舍得她伤心。考虑了半天,只能和她说自己要去工地,得晚点去,这样也算减少了自己和她碰面的时间。可说实话,今天她确实没有什么事情做,这段时间她做什么也是力不从心,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晃了很久,终于还是早早地来到了见面的咖啡厅。只是还没走到门口,透过玻璃窗,她已经看见了张路怡和赵成潇,小怡整个人被赵成潇环在怀里,头顶顶着成潇的下巴,被他慢慢摩搓着。也许是觉得有点痒了,张路怡咯咯笑个不停,赵成潇一脸宠溺地看着她,这笑容,如此的温柔而迷人。她突然意识到,也许在他成为她的临时舞伴之前她就已经爱上他了。或许是因为他看着小怡时那温柔的笑容?是在身边时他从来没有放开过小怡的手?是在小怡说话时他永远只会表现赞同?又或是他和小怡在一起时永远帮她处理好所有的事情?她那隐藏的爱只待一个时机突然爆发,所以当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然深陷。脑子一团混乱的陈沫沫就这样呆呆地在玻璃窗外看着他们的拥抱,他们的欢笑,他们的细语,如往常一样,是个局外人,而且更可怕的是以后将永永远远地成为局外人。陈沫沫闭了闭眼,脑海中突然出现父亲的话“沫沫,这是爸爸帮你做的,就算出了事,也不是你的错误。你只管做顺着做就行了。还有,不论你要不要,我都会坚持自己的决定。”既然,既然这样,那我试试吧,就这一次……
张路怡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一看是陈沫沫的名字,她开心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男人“沫沫的电话,不知道是不是快过来了。”
“喂,沫沫。”
“喂,小怡啊,今天我实在抽不开身,就先不过去了。”电话里陈沫沫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
虽然有些遗憾,但林路怡还是善解人意地应道“啊,这样啊,那我们只有下次再找机会了。你也记得不要太拼命,注意身体哦。”
“嗯,我知道了,那下次再约。”陈沫沫挂断了电话,再看一眼咖啡厅内的两人,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