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此间》冼樱珞

49、九、往事（二）

　　张路怡这几天快乐地要飞起来了，她很想有人分享她的快乐，可爸爸最近生意正忙，她还没想好怎么和他说，而沫沫……其实她最想分享快乐和悲伤的都是她，只是这回张路怡却迟疑了，不知道沫沫知道这个消息后，是快乐多一些还是悲伤多一些。算了，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说再告诉她吧。张路怡还在思考，可老天却并不给她这个机会，这天下班，她刚走出华盛，就被一个阴影拦住了。她抬起头，阳光有点刺眼，让她看不太清楚面前人的长相，只知道是一个挺拔俊秀的男子，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还在阳光下反射出凌凌的光。
　　“好久不见。”一道有些低沉得声音传来。
　　张路怡退后一步，抬起手抵着额头，总算看清了眼前的人。这个男人挂着一抹从容地笑容看着他，合体的西服将他的身材勾勒得越发挺拔，细长的眉眼因为眼镜的遮挡显得温柔了很多，整个人一眼看过去端的是温文儒雅。只是这张面孔怎么有点熟悉。
　　“你是……”张路怡仔细辨认着，而后不由得小声惊叫了起来“杨麒。”
　　“是我。”男人点了点头“前两天放假刚回来，今天过来看看沫沫，没想到会碰到你”
　　“哦，我在这边实习。”张路怡想了想，还是回答了他。
　　两个人之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说到底，两个人的过往并不是那么让人开心，而除了不开心的过往，他们好像也不剩下什么交集了。
　　“我……”张路怡刚准备开口离开，对面的男人也开口了“没事的话，一起喝杯咖啡吧。”
　　张路怡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以他们两个人的关系能有什么一起坐坐的必要。像是察觉到了张路怡的不解，杨麒笑笑地开口“我只是这么久没回国了，好多人和事都不熟悉了，好不容易碰见曾经认识的……”杨麒顿了顿“朋友，聊聊天应该没关系吧。况且我也想知道沫沫这段时间过得好不好。”
　　张路怡定定地看着他，心里却已翻江倒海。杨麒对她而言一直是个危险的存在，自己是不想再与他有任何交集的，正想着该怎么拒绝他，一道无奈的声音传来“我为我曾经的行为道歉，但是不是曾经做错过事，一辈子就得被钉在耻辱柱上呢？”张路怡再仔细看了看眼前的男人，即使很无奈，他也没有生气，嘴角仍挂着淡淡的笑容，不论说什么，也都是温和有理的，而且站了这么久，他没有任何不耐，仍直挺挺地站着，显得无比的绅士俊秀。一路上已经有不少路过的女孩红着脸往这边偷瞄了，看样子，他好像真得变了不少。张路怡咬了咬唇，还是点了点头“好吧。”
　　来到咖啡厅，杨麒先一步帮张路怡移开了椅子，而后等她落座了自己才坐下来。等着她点完喝得，自己才又点了一杯美式。张路怡被他的周到都弄得不好意思了，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杨麒真得好像变了个人似的。许是怕张路怡尴尬，杨麒先起了话头，问问N市最近的变化，流行什么吃得玩的，他在美国又如何地想家想念N市，自己又是怎么熬过来的。张路怡从来没想过，自己和杨麒还可以这样自然舒心地聊天，她也渐渐放松了下来。之后，他们又聊到了沫沫，知道陈沫沫虽然只是实习，但在华盛已经跟着做成了一个大项目后，两个人不由得同时发出了一声感叹“陈沫沫不愧是陈沫沫。”
　　“其实，”张路怡开口道“陈总还是希望沫沫能出国读两年书，好好提高一下自己，顺便可以到国外优秀的企业工作一段时间，镀镀金。可沫沫一直没有松口。”
　　杨麒的眼里迅速地闪过一道光“是吗？我可能知道原因。”
　　“什么？”张路怡抬起了头。
　　“没什么？那你呢？你过得好吗？”杨麒的声音更加地温柔起来。
　　“我……我挺好的。”张路怡低下了头，如此温柔的杨麒让她无法应对。
　　“你知道吗？我还记得走之前你对我说得话。”
　　张路怡不由得一愣“什么话？”
　　杨麒又笑了起来“你说你喜欢和赵成潇一样温柔有礼的男人，所以我就不断地试着学习改变，而后成为了现在的我。”
　　张路怡这次是真得惊住了，嘴微微地张了张，却不知道说什么。
　　“呵呵。”杨麒笑了起来“开个玩笑而已。不过最开始是因为你倒也不假。那个时候年纪小，自尊心又强。费尽心思却被你拒绝了那么多次，肯定心有不甘。”他边说边摊了摊手“所以，我就想着那种样子有什么好的，又有什么难得，琢磨着琢磨着就把自己弄成了这个样子。可渐渐地，我真得觉得这样子挺好，也就下意识的一直这么做了起来，到了现在已经习惯成自然了。所以说虽然起因是你，但最后是我自己决定这么做的。”
　　张路怡僵硬地点了点头，心里却觉得怪怪的，正想着说些什么，却又听到一道惊雷“其实在国外的这段日子我一直都以为我们两个只是年少时的过往，可今天看到你，却下意识地检查自己做得好不好，完不完美。我突然意识到我可能还在……喜欢着你。”。
　　“碰”是咖啡勺掉落的声音，张路怡的手都有些微微缠抖了。
　　“不要害怕，我只是觉得我应该告诉你我现在的感觉”杨麒仍然笑着，可张路怡却觉得什么也看不到听不见了。这是怎么回事？刚刚不还是好好的，他为什么又要提起这个？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张路怡已经没法抬起头了，只是盯着自己的杯子，任心里乱成一片。
　　“所以，我想问问，现在这样的我有资格追求你了吗？”
　　“嘣！”张路怡听见自己的脑海里有爆炸的声音,果然和杨麒出来是错误的。她闭了闭眼，深呼吸了好几次，总算勉强自己抬起了头。对面的杨麒身子已经微微前倾，眼睛直直地锁着她，脸上一片认真。张路怡本能地又闭了下眼，再次开口，声音还是有些不稳 “我……很感谢你喜欢我。你现在的样子很好，真得很好。可是我爱的只是成潇。”
　　杨麒勾了勾嘴角，似是并不在意“我记得之前你对我说得是你喜欢温柔，善良，有礼的男生。你不知道是因为喜欢这样的男生才喜欢上赵成潇，还是喜欢上了赵成潇，才喜欢这样的男生。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和我试试，我现在可完全符合你的标准。”张路怡看着对面的男生，现在的他是温柔有礼，甚至比成潇还更像个绅士，但爱情并不是好不好，而是对不对。张路怡摇了摇头“最开始的时候或许是这样，但现在我只爱成潇。”
　　杨麒的脸似乎有一瞬间的崩裂，但很快恢复，张路怡自然没有注意到这突然的变化。“那你确定你一辈子都不会爱上别人？”
　　张路怡皱了皱眉，杨麒似乎有点过分了，这语气更像逼问。她直觉地觉得最好结束这个对话，杨麒，似乎有点不对劲。定了定神，张路怡抬起头，坚定地看着他“一辈子那么长，会不会爱上别人我能确定，但我现在只想和他过一辈子。他已经向我求婚，而我也已经答应了。”
　　“原来如此。”杨麒的身子往后移了移，靠在凳子上。也许是因为位置的问题，咖啡厅的灯光半明半暗地落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表情也晦涩难懂。
　　张路怡突然完全待不下去了，她急匆匆地起身，开口告辞“对不起，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说完，不等杨麒的回应，已经转过身去，抬步向门口走去。
　　“那如果他的一辈子爱上别人了呢？”不知怎的，张路怡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陈沫沫的脸。她没有回答，只是加快步伐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