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此间》冼樱珞

42、七、布局（四） 深夜，陈

　　深夜，陈述书房，房里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的月光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身影坐在桌后。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滴答滴答”的摆钟声显得尤为清晰。桌后的身影一直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坐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拿起了桌上的电话听筒，拨通了电话“Michael,帮我探探林氏关于南县那块地的想法。”
　　夜晚，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窝在成潇怀里的我迅速睁开了眼，转过头发现紧紧抱着我的男人睡得香甜，我轻轻地伸出手，拿过手机，上面只写着四个字“开始动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烦躁不安，陈述终于看到了曙光，第一时间就将好消息与女儿分享“沫沫，我得到消息林氏果然准备投南县那块地。而且，初步报价我也有了数。”陈述目光灼灼地看着对面的女儿。
　　“那我们什么时候行动？”陈沫沫没有问自己的父亲消息是从哪里来的，又准确与否，因为在陈沫沫的心中父亲从来没有错过。
　　“据我了解，不到一个星期那块地就会公开拍卖信息了。到时候我们跟着林氏，他们什么时候出手我们就什么时候。而且，”陈述的嘴角勾出一抹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点诡异“我们的价格一定只压他们一点。”

　　离订婚宴只有一个月了，我却难得的和成潇闹了别扭，订婚宴在即，我的礼服还没有选好，本来想着他陪我去趟S市挑选，可成潇却觉得在N市也能找到不错的，并不需要这么麻烦。平常我对穿衣这方面确实没那么高的要求，然而这是自己一生一次的的订婚宴，我也想以最美好的面貌出现，所以在这上面难得的坚持。看着成潇仍然不紧不慢的样子，我就越难得心里堵得慌，到这两天连话也不想和他说了，只计划着自己找一天去S市看看好了。当我又沉默地开门回家，装作没看见客厅的成潇，径直往卧室去时，惊喜发生了。一条白色丝质旗袍铺在床上，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着点点金光，仔细一看，原来是用银线绣了一棵棵翠竹在上面。
　　“小怡，喜欢吗？”不知什么时候，成潇站在了我的身后。
　　“这是……”虽然心里已有了猜测，但我还是想亲口得到答案。
　　成潇上前两步，牵住了我的手“你提过在美国的这几年让你更加热爱中国文化了，所以我想相比于西式礼服，你应该更喜欢中式的。”
　　“当然，我可喜欢了。你从哪买到的？这段时间看你这么不紧不慢的，还以为你根本不上心呢。”我看向他，控制不住地嘴角上扬，这几天的闷气就这样烟消云散了。
　　“这……”成潇顿了顿，耳根竟然有些发红“是我自己设计的，然后托人找了一个老师傅做的。”
　　“是你设计的？！”我有些惊讶，没想到成潇连衣服都会设计。
　　“其实我就是画了一张草图，而后连比带划地和人家师傅解释了很久，做完之后心里紧张得要命，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心意。”
　　“我喜欢，非常喜欢。”我再次重申，连带着在成潇的脸上重重一吻。
　　“那你还生我的气吗？”成潇仍有些小心翼翼。
　　我的回答是一个唇对唇的热吻。

　　今天，市政大厅的会议室又有一场土地拍卖在进行。相比于热门土地的拍卖，到场的企业和媒体实在不算多，但也能看到不少大中型地产公司，尤其是作为本地龙头企业的华盛以及强势入侵的林氏。
　　坐在首排中间位置的两个男人在闪烁的闪光灯中友好地握了握手，一个气度不凡，一个俊朗挺拔。
　　“林总，又见面了”
　　“陈总，您好。”
　　在聚光灯下的两个男人握手后各自落座。。
　　台上的主持人开始以嘹亮的声音宣布今天的竞拍“各位先生女士大家好，欢迎大家来到今天的土地拍卖会。今天我们拍卖的是南县以西的一块土地。它位于麓山以东，南县林场以西，总占地111180平米，起始价为3800元/平方米.现在就开始我们的竞拍。”
　　主持人话音落下，开始有零零散散地举牌者，陈述微微转头看看四下的状况，不由地皱了皱眉。当价钱到了4200元时，举牌的人越来越少了。这时，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林氏，5000。”陈述急忙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男人，他嘴角噙着一丝淡笑，似是成足在心。其他的公司看到林氏开始出手，都默默地放弃了自己的打算。“5000一次，5000二次，5000三”拍卖师正准备落锤，另一道浑厚的声音想起“华盛，5500。”林耀转过脸，有些不解地看向陈述。“陈总，你这是……”
　　“没什么，只是相信林总的眼光，而且林总一个人玩独角戏太寂寞了，陈某就陪林总玩玩。”
　　“哦，那我还得谢谢陈总替我把场子炒热了。”林耀嘴角一勾，笑得有些难测。
　　“不用谢，不到最后，还不知道场子是谁的不是吗？我年纪大了，对这种风景优美的地段确实也挺有兴趣的。再干几年干不动了，找这样一个地方了此残生也不错。”陈述也笑看着林耀，只是笑容未达眼底。
　　“既然如此，在下也没有放弃让陈总扫兴的道理，”林耀举起了牌子“6000。”
　　“6500。”四下开始有窃窃地交谈声。
　　林耀用眼风扫了一下四周“7000。”
　　按照消息，这个价格基本上已经接近林氏的最高价了，陈述心底冷笑，继续加价“7400。”。
　　旁边的林耀转过头看了陈述一眼，那一眼讳莫如深。突地，林耀笑了起来“看来我是小看了陈总的决心了。说实话，现在这个价位已经是林氏能给的最高价位了，我应该放弃了才对。可是怎么办，我所剩不多的好胜心被陈总勾起来了呢。”
　　“9000。”语毕，林耀懒懒地撇了一眼旁边的男人。
　　陈述的拳在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地握了起来，理智告诉他这个价格已经很高了，在没有确认它的价值之前，再往上升实在不太明智，可是那一眼却打破了陈述的理智，那种眼神里的高傲轻蔑，仿佛自己和华盛已经输得一塌涂地。陈述默默地深了一口气，开口“11000。”
　　虽然别人都讨厌11，可这个数字确是陈述的幸运数字，他的生日，华盛的成立都在11日。旁边的林耀似乎被这个价格惊讶到了，整个会场里也是鸦雀无声，空气仿佛被强行冰冻一样。忽然，林耀笑了起来，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竟出现了几份真心“看来陈总是真心喜爱这块地啊，既然如此，林氏就不夺人所爱了。”
　　陈述只觉得对面男人的笑容特别的刺眼，他勉强勾了勾嘴角“那就谢谢林总割爱了。”
　　场上的开关像被人重新打开一样，所有的人都活跃了起来，不仅如此，气氛比之前还要热烈了几百倍。12亿的价格，这将会是N市这几年最大的一笔交易。
　　如此重要的拍卖会我却并没有去，所以并不知道现场的刀光剑影。说到这个，自己也是无奈又甜蜜，眼看着订婚宴还不到半个月，我基本上没有什么自己的时间了，包括工作，只要不是必须我在场的，成潇总有办法磨着我不去，美其名曰加紧适应婚后生活。比如今天。看着在厨房系着小猪佩奇围裙的成潇，我是又气又乐。手机在这时动了起来，盛华以近12亿的价格拍到南县那块地的消息第一时间传了过来。乘成潇不注意的时候，我拨通了手机。“黑子，帮我把消息放出去吧。”
　　华盛斥巨资买下南县土地的消息震动整个N市，渐渐的有些心细的开始联想到了久久没有确定的一市两城的另外那一城。如果是真的，那华盛可算捡了个大饼。于是，有人开始试探那天和华盛抢得开心的林氏，据说，嗯，只是据说林氏总裁林耀听闻此消息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脸莫名，表示自己只是想在那边开发一系列田园式别墅，因为这块地在麓山山脚，附近有不错的温泉资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华盛这么紧咬着不放，看在陈总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只能放手了。经过几天的发酵，这传闻越传越大，到最后大家都一致认为陈述这次是真得看走了眼或者说老糊涂了，甚至有人发出“廉颇老矣，尚能饭否”的感慨。
　　晚上，陈述书房。
　　陈沫沫难得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自己父亲面前“爸，因为我们用巨资购买了南县的地，而目前又没有准确的消息证实政府确实有规划那里的打算，股东们都很不满。而且，”陈沫沫难得地哽了哽“现在有越来越多的风言风语说华盛的钱打了个巨大的水漂，买了一块废地。我们的股价这段时间一直在跌。”
　　陈述的眉头开始皱成了一个川字“南县的地再放放，我不信它是一块废地。倒是林氏，就算这块地很有价值，也用不着开这个价，而且这个报价和之前我们知道的差得太多了。这证明两点，一 ，这块地比我们想象的还有价值，虽然说是一市两城，但据我所知，自贸区的位置还没定，现在看来南县的可能性比青阳更大。二，林氏上面的那位这次应该是真得保不住了，而且很快就要下来，不然他们也不会狗急跳墙地拼死要挣得这块地。”
　　“爸，我相信你，可是董事们也得稳定住，不然华盛也很难熬过这段时间。毕竟我们都不知道正式的批文什么时候下来。”
　　“嗯，沫沫，这点我当然明白。先暂停新楼盘的开发，等南县的事定了再决定我们下步的计划。对了，青阳的工程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说到开心的事情，陈沫沫总算又有了点笑容“在前不久的人大会上，李市长还夸赞了我们一番，说要把青阳旅游文化城真正地做成N市的门面。”
　　“呵呵，那就好……”陈述脸上也总多了几分真心的笑容。
　　“可林氏作为我们的合作方这次竞投的事情也做得太过分了。”提到青阳旅游文化城，陈沫沫不由自主地又想到了林氏。
　　“沫沫，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这句话不仅要记得还必须要做好。”陈述的表情立马严肃了起来。
　　“是，爸爸。”陈沫沫有些懊恼自己的沉不住气，商场上的公主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无措地低下了头。
　　教导是这样教导，可陈述自己心里也憋屈得慌，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性格会变化，自己反倒不如年轻时沉稳了。脑海上不由闪过林耀似笑非笑的自信面孔。自己已经垂垂老矣，而有人却正值壮年。这样的对比怎能不让人心惊。不行，自己一定要把华盛以最强大的姿态交到沫沫手中，陈述在心里发誓，手上不自觉地收紧。突然，一道光迅速地从脑中划过，青阳？林氏？
　　“哈哈，”陈述情不自禁地笑了，这让低着头努力思考接下来该如何的陈沫沫吓了一大跳。
　　“爸……”
　　“我没事，我只是想到了怎么走接下来的棋了。”陈述一脸的成足在心。
　　“那我们……”陈沫沫刚想详细询问“咚咚咚”门被敲响了。
　　“老公，王秘书在门口，说要过来拿一份文件，你现在有空吗？”
　　随着声音的响起，房内的父女都突然安静了下来。陈沫沫的脸开始沉得发黑。陈述有些尴尬地请了清喉咙“让他进来吧。”
　　“诶，好的。”随着脚步声走远，一直不语的陈沫沫朝父亲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一出门看到正准备下楼的窈窕身影，陈沫沫哽了哽，还是在她的背影即将消失的那一刹那喊住了她“站住。”语气绝对说不上好。
　　前面的身影倒是乖乖地停下了。
　　陈沫沫上前两步，在确保不会让父亲听见而对方可以听见的距离处停了下来“如果可以，我不想和你说话。”
　　面前的背影点了点头，表示她了解。
　　“就算你是父亲养的金丝雀，只要不是活在外天空，也应该听到华盛最近有些不好的消息吧。”
　　背影迟疑了会儿，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不管你是真这么温良谦恭，无欲无求还是演给我爸看的，都希望你能在这段时间保持好，不要随便乱伸爪子。虽然只是只金丝雀，但乱挠还是会抓伤人的。”
　　顿了顿，陈沫沫昂了昂头，骄傲地从她身边擦过。走到自己房门口，抚上把手准备开门，人却再次停住了“嗯，你可以离开了，看在你这么乖巧的份上，我会接替我爸好好养你这个宠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