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切是场梦》醉骨丑妖

54、我没得选 。 半晌，欧柠

　　五十四，我没得选 。

　　有了眼影男的怂恿，一声令下，那些不知所谓的家伙真如苍蝇一般一窝蜂的涌了上来。
　　“刈儿！”欧柠情急之下竟冲破了结界，利刃一般将结界戳破了个大口子，而后结界就如灼烧般依次褪去，冥与米亚她们就冲了出来。
　　欧柠冲在最前面，势如破竹。
　　她能冲破结界是我没预料到的，这说明她的灵力在一瞬间突然翻涨了数倍，但我来不及去看她的现状，因为几乎同时，另一边的攻击转眼及至。
　　与此同时，雾灵的嘴角也露出预料之中的笑意：“他们中计了。”
　　这本是我与雾灵同时想到的迷惑战术，以内乱的样子让他们误以为可以趁虚而入，而在他们出手的时候就是我们反守为攻的好时候。
　　不过这中间出了点意外，就是欧柠。
　　但这几乎都是同时发生的事情，只在一瞬间，我根本来不及改变什么。
　　我的灵能与雾灵的灵能撞击在一起，就是一次殃及池鱼的灾难。
　　“欧柠快趴下！”这一刻我只能大喊。
　　几乎同时黑色与白色两种灵能力量已经撞在一起，当即一片刺眼的光芒闪瞎了在场角色的眼睛，一个巨大的能量球以光罩的形式迅速膨胀扩大向四周扩散开去，只见耀眼的光线将我们浸透其中，连身影都包裹其中。
　　待光线全数退去，所有身影都僵在原地，我第一时间看向欧柠，她已卧倒在地，和其他角色一样，一时间一动不动。
　　冥她们还是一脸茫然的表情，而米亚与斐灵的脸上，沾了少许不知谁的血迹。
　　而我不能看着她们坐以待毙，立时用寒宵剑割破胸膛，取了部分心头血，再一咬牙，切下左手小指，剃肉磨骨，将尾指骨磨粉，和在血液里，让她们服下。
　　她们看得目瞪口呆，半晌回过神，大惊失色：“刈，你在干什么？！”
　　“她在救你们，”雾灵替我解释道，“刚刚那一击，你们都中了化骨绵神掌的灵能浸透，只有我和刈能化解，否则中毒的一方在一天之内全身筋骨尽断，肉身萎缩，最后连骨头都会化成尸水，一个小时内得不到解救就会是这个下场，看我们多仁慈，还给你们一天时间为自己准备后事。”雾灵看着那帮不知所谓者，阴阳怪气说道。
　　我没说话，迅速将和了骨粉末的血给欧柠喝下，看着我渐渐重新长出的尾指和愈合的胸口，欧柠眼神湿润：“没想到，现在要由你来救我了。”
　　我却佯怒道：“你总是不听话，乖乖待在结界里多好，非要看见我流血才甘心。”
　　她一脸委屈，还是心疼的吻上我的唇：“对不起刈儿，我错了。”
　　“好了没事了，我们回家吧。”我欲扶起她，却见她眉头微蹙，不禁问道，“怎么了？可是哪里受伤了？”
　　“胳膊好像……断了一截，”她支起上半身，原本藏在身下的那只胳膊露了出来，只剩下半截，而另一截小臂，在米亚身后不远处的乱石后面。
　　而断臂的旁边，是不知是谁的兵器。
　　随着我的目光，米亚等众回头看去，惊得面无血色。
　　而此刻那帮中了化骨绵神掌的不知所谓者还在将信将疑，滑稽男更是不肯信：“什么化骨绵神掌，我连听都不曾听过，只是被光晃得看不见东西而已，你不要危言耸听，只一招就想吓退我们，我们可不是三岁小孩！”
　　“若真如你所说的我们中了化骨绵神掌的威力，为何我们没有任何不适呢。”眼影男也如是说道。
　　“合着我这又是开膛又是断指的就为了吓唬你们玩的，”我将欧柠抱在怀里，接过米亚递过来的断肢，转身冷眼睨了他们一眼，“我不陪你们玩了，就先走了，你们还是抓紧时间回去置办后事吧。”
　　说罢，向米亚她们使了个眼色，然后大步走掉。
　　“你给我站住，就这样就想跑了？想得美……啊，怎么回事？”身后的声音变得狐疑不解，随即有些后怕，“怎么回事，身上使不上力……？”
　　“这是中招后的最先反应，别想用灵能了，这只会缩短你死亡的时间。”雾灵“好心”提醒道。
　　然后那帮乌合之众就傻眼了，随即求救，说话的语气却没什么诚意：“女侠！不，是女神！你不会这么狠心绝情吧，你知道我们打不过你，也不用置我们于死地吧，求求你解了我们的毒吧？”
　　“开什么玩笑，刚刚你们也看到了解毒要素，你觉得我们会开膛断指的救你们一帮？那我们得费多少血啊。”依旧是雾灵欠扁的声音，不过这句话却听得我很舒服。
　　“是啊，”我附和道，“我可是天煞灾星啊，哪会管你们的死活。”
　　说完心满意足的离去。

　　我们迅速赶回家，我将欧柠放在沙发上，捡过那截断臂，打量了一会还是扔到一边，遂对她说道：“柠儿，刚刚你在冲破结界的时候可有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啊。” 欧柠随口回道。
　　“真的没有感觉么？”我再次确认。
　　欧柠想了想，遂说道，“好像是有点，就是身上有点热。”
　　我撸起她的袖子，就见白皙的手臂隐隐有红色细光线流动，如果我没猜错，她这就是灵能晋级的表现，不禁喜上眉梢：“柠儿，现在把你的灵能聚集在断臂处，应该能重新长出一截小臂。”
　　“能吗？”她将信将疑，神色还是有些欣喜的。
　　“试试，你体内有我的骨血，加上你冲破结界时的那股突然的灵力，一定会成功的。”我满怀期待。
　　“嗯。”她就聚精会神，低眼看着断臂，不多时，创口处真的被红光包围，又过了一会，一截小臂的轮廓呈现了出来，待光线退去，新的小臂塑成，完整无缺，没有任何伤口痕迹。
　　“你成功了！”我很是兴奋，如我所料，她的灵力大大提高了！
　　“真的诶！”她也很高兴，“我也能重塑肉身，修行这么多年，终于炼到这一步了，这样我们间的差距又能缩小一些了，我能帮到你的也能多些了！”
　　我有些微愕，原来她一直在意这个。
　　斐灵米亚她们也很高兴，米亚有些艳羡的口吻说道：“不知何时我也能修到这个程度那就好了。”
　　“会的，你天赋很高，会成功的。”我随口肯定道。
　　“借姑姑吉言。”她闻言心情不错。
　　欧柠又犯酸了：“你这意思是说我没有天赋了？”
　　“这个时候你就不要咬文嚼字了，”我哭笑不得，“她有天赋你有我啊。”
　　她就有点不乐意了，“我希望能靠自己努力，而不是借你的能力提升，我是要保护你的！”
　　“可以啊，以后就由你来保护我，”我欣然应允，“所以你要快速提升自己的实力，这样我才更有安全感。
　　“那是肯定的。”欧柠一副信心满满的表情。
　　“行了，今天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柠儿的灵力也有了突飞猛进，算是一件好事，赶上大过年的，接下来的事就是准备年夜饭，咱们舒舒服服的过个年。”我说。
　　她们都表示同意，于是我们下午就开始忙活了，一直到了晚上，一大桌饕餮盛宴完成了。
　　“哎呀，这么丰盛，这么多吃的，我们得什么时候能吃完啊。”冥感慨了一句。
　　“放心吧，她们几个都是大胃王，还怕不够吃呢。”我故意调侃了一句，欧柠也不生气，掰下一只鸡腿在嘴里扯下一口，顺势说道，“我要是真有那么能吃就好了。”
　　斐灵米亚也开动了，没一会自己面前的碗就填满了，欧柠还不忘给我碗里夹菜：“尝尝这个，这是我特意给你做的，你肯定喜欢。”
　　“看着就有食欲，”我称赞道，“越来越像贤妻良母了。”
　　“是贤妻，不是良母，”她纠正，继而又道，“怎么，想当妈了？”
　　“没有，”我否认，“我不喜欢小孩。”
　　“为什么？”
　　“你不觉得孩子太麻烦了么。”我说。
　　空气突然就静下来了，好像有点尴尬。
　　我有说错什么麽。
　　半晌，欧柠看向米亚，幽幽开口说道：“刈儿她不喜欢小孩，嫌麻烦。”
　　米亚不以为然：“我又不是小孩。”
　　这话题扯得貌似有点生硬。
　　“把电视打开吧，也不知道今年的春晚有没有什么看头。”我转移了话题，扯下另一只鸡腿塞进嘴里嚼着。
　　其实真正的大胃王是我，我没有饥饿感，更没有饱腹感，吃什么，吃多少，除了味觉上的感官别无其他。
　　于是一家五口围在桌前，边吃边看着电视里的春晚，也会就着春晚节目点评几句，时间就这么不知不觉百无聊赖的过去了。
　　酒足饭饱后她们都有了困意，谁也都没有守夜意识，看完电视没多久都依次睡着了。
　　我却精神得很，把她们送到卧室床上后独自坐在安静的客厅里，发呆。
　　到了后半夜电视里已经没有什么精彩节目了，我漫不经心的调着台，身旁一阵阴风过，一个身影坐在旁边。
　　“来了啊。”
　　“你还没睡。”
　　“在等你。”我转向他，“这次来又有什么话想说？”
　　他动了动嘴角，“你知道我会来，却不知道我要说什么？”
　　“无非还是些提醒警告的话，你知道我不会在意的。”我不以为意。
　　“看来她并没有告诉你。”他说。
　　“告诉我什么，”我想了一下反应过来，“你说欧柠啊，她说了，说你警告我不要造次，但我还是打算一条道走到黑，那又怎样呢，这就是我的命数不是么。”
　　“还有另一件事。”他说。
　　“什么事。”就知道欧柠她有话瞒我。
　　“你们不能在一起，到最后终会分开，落得灰飞烟灭的下场。”他如是说道。
　　又是这种话。
　　“这种废话就没有必要说了吧，以我现在的能力，你觉得我会让她灰飞烟灭么。”我不屑，“而且我们的关系你一直知晓，之前没听你有反对，这会你倒是站出来反对了，又是几个意思啊。”
　　“你若是听我的，你们都会相安无事，但你总是不听，所以事情走向已经走向下坡路了，你现在有了天然灵石的力量，一举一动都具有成倍的杀伤力，再加上刈灵剑，自然没谁是你的对手，但这是你的优势也是你的死穴，”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你的能力会害了她，也会害了你自己。”
　　“要不要像你说得那么吓人啊。”我半信半疑。
　　“你们的性命相当于拴在了一起，谁也离不开谁，有一方受伤或死亡，另一方也好不了，你觉得这还不够严重么？”他目光严厉的看着我，看得我心头一紧。
　　“那你什么意思，我们已经是这种状态了。”我索性问道。
　　“……”他思忖了一会，说道，“以你们现在的状态，后面的路无论多顺利也总会有遗憾的，最好的结果，也是要牺牲一方才能保全另一方的。”
　　“你这是在危言耸听啊，”我找到他言语中的漏洞，“你不觉得你的话前后矛盾么，我们已经同气连枝了，谁也离不开谁了，又怎么会牺牲一方保住一方，你倒是告诉我怎么保。”
　　“那就看你们要怎么做了……”
　　“行了你不用说了，说了也是白说，”我打断他的话，“到最后还是要看我们自己，你有何必说这些废话，没什么事你可以走了。”
　　我起身正要回屋，身后又响起他的声音，“她可能为了自保而杀了你，你不会怪她吧。”
　　我一怔，随即想笑，“她不会的。”
　　为了自保的话，她更不可能杀我。
　　“没什么是不可能的，当初你用自己的灵能化剑，为此耗费了一千年的修为，后来又为了找回刈灵剑，在剑中禁锢了五百年，你可曾后悔？”他翻起了旧账。
　　“怎知不是一千年？”我反问。
　　“那不过是你夸大其词，为了避开流萤那丫头罢了。”他倒是看得透彻，说到这他又忍不住反问，“我记得你当初不是挺中意流萤那丫头，为何还要躲着她？”
　　“中意又能怎样，都是没结果的事。”我轻松带过，“既然知道没结果我又何必给她希望。”
　　“你能看穿与流萤的渊源，怎就解不开与欧柠的情缘，”他微微叹息，“你们藏得倒深，等我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不然我是不会同意你们的事的。”
　　“我从没有藏，你也是不以为意的吧。”我转过身看他。
　　“隐姓埋名躲到人界这么些年，不叫藏叫什么，”他反问，“连带着欧柠她们也陪你一起胡闹。”
　　“我是不是胡闹你自是清楚。”我反驳，“我为什么隐姓埋名你最清楚！”
　　空气静了一会，他转了话题，“你和那个猫妖认识很久了吧。”
　　“和流萤时间差不多。”我回。
　　“依我看来，欧柠这丫头倒是比流萤更有心机的，你能摆脱得了流萤，却摆脱不了她，说明她也是有些手段的。”
　　“她没什么心机，只是一根筋罢了。”我关掉电视，遥控扔到一边，“她不懂得心计，就知道要缠住我，甚至不惜搭上性命。”
　　“听你这意思，你对她的爱也没那么深。”他这话颇有挑拨的意味。
　　“我有这么说么，听你这意思是真打算让我成为天煞孤星，独自孤独终老是么。”我说。
　　“你可能孤独终老么，”他回讽，“桃花运好得不像话。”
　　“你也不赖，只是没珍惜。”我回道。
　　“你也没有珍惜。”
　　“我有。”
　　“你也不确定。”
　　“我很确定！”
　　“确定的话你就不会坐在这等我。”他一语中的。
　　我语塞。
　　“说正经的，如果最后真到了生死关头，你会为了自保而放弃她么。”他这话听着是真不舒服。
　　我定定看着他，过了几千年，他的眼神还是这么捉摸不透。
　　“你是想说，你已经掌握了生死大局是么。”
　　“我掌握不了什么，”他的目光是一如既往的深沉，“我最失败的事情就是掌握不了你。”
　　回味了一会他此话的含义，我笑了，“这样最好，说明我不是你的傀儡，你的后裔，自会青出于蓝，胜于蓝。”
　　他怔了一瞬，说道，“你遇到冥珑了？”
　　“他现在叫雾灵。”我说。
　　“我很庆幸你没有杀了他。”
　　“正在考虑。”我淡淡回道。
　　“最近刈灵剑喝了不少血吧，”他又说，“现在你身上的气息太杂了，冥界的气息都快盖过去了。”
　　“如你所愿，我现在已经成了六界的公敌，白天的时候刚刚解决了第一批出头鸟，不出两天他们就该揭竿起义来讨伐我这个大魔头了。”我理所当然。
　　“这就是你想要的？”他问。
　　“这是你想要的，”我说，“你知道我会这么做，这完全在你的预料之中，你可有什么对策？”我不怕事大。
　　“有句话说，自作孽，不可活，你可明白。”
　　“明白，”我笑呵呵道，“不过以我的存在，不论做不做孽，都是不可活的，那你说，我是做刀俎还是做鱼肉？”
　　“你这话什么意思。”他有一丝不悦。
　　“还记得你当初是怎么对待冥珑的？”我提醒道，“自己慢慢体会吧，天晚了，我去睡了，不送。”
　　我转身就走，身后突然遭到一记重击，但随即被吸附于体内，他的攻击被转为灵能吸收于体内，灵力在全身游走了一圈，最后消失于表面。
　　“你想干什么。”我不动声色。
　　他的语气有些慌乱， “你现在的身体就好像一个旋涡，会把对方的灵力转为己用，但是凡事都要有个度，超过这个界度，后果不堪设想，你有想过么？”
　　“命数如此，我无话好说。”我如是回道。
　　“你不是从不信命么。”他说。
　　“嗯，对，”我承认，“我不信命数，但我既然选择了这棵树，那树上结什么果子我都得接受。”
　　“冥顽不灵。”他无奈。
　　“实际上，我没得选。”我笑着回答，回过头，欧柠正好开门出来，四目相对间，一时沉默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