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神话之颅生女神》赤乌令

22、但我不能赞美您 那灰蓝色的

　　雅典娜初到神山就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让很多神对她产生了好奇，一些身份贵重的，不怕惹事的神正大光明的去见了她，而身份不高不低，又不想惹事的神就去了那片森林里转悠，假装不经意间到了那间小石屋前，想看看那里住了个什么样的神。

　　雅典娜以一种谦逊但不卑微的态度接待了那些神，言谈举止没有留下诟病。

　　在此期间，赫拉一直没有来找过雅典娜，对她这边的情况也是不闻不问的，这让很多神都猜不透天后对雅典娜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没过多久，宙斯也回到了神山，对于那位被他驱逐过，又被妻子带回的女儿，他也没有给予什么过多的关注，起码表面上是这样。

　　神王夫妇平静的反应让一些准备看好戏的神祗很是失望，也很是摸不着头脑。

　　又过了一段时间，大约是凡世的一个月吧，雅典娜主动去拜见了神王宙斯。

　　当宙斯得知雅典娜来到了他的神殿前，此刻正等待着他的召见时，他不由自主地挑了下眉，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容。

　　虽然不喜欢雅典娜，但他还是见了她，想看看他那被胜利女神认可的孩子到底成长得怎么样了。

　　穿着素色长裙，姿态端庄的雅典娜走进了神殿，在他近乎苛刻地审视下，从容地对他行了礼，问了安。

　　“向您问安，父神。”她这样简单地说着，语调平淡，没有赞美他的荣光，也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

　　宙斯坐在王座上，神态有些慵懒得看着一动不动的，低头跪在那里的雅典娜，很久都没开口让她起来。

　　良久，他才冷笑出声，说：“无礼的孩子，你是在挑衅我吗？是谁给了你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勇气，面见神王却不献上誉词，难道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神王宙斯的孩子本就拥有面对一切的勇气。”雅典娜缓缓抬起头，与他对视。

　　这是她与宙斯时隔多年的再一次目光交汇。

　　那灰蓝色的眼眸里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愤怒，只剩被时光打磨出的平静。

　　从那双明亮的眼眸中，他可以窥见她的高贵，那里有着不能被动摇的坚定。

　　她的外貌可能更像墨提斯一点，但透过她的外貌，宙斯仿佛看见了当年的自己。

　　“但我不能赞美您。”雅典娜的眼里有了波澜，轻缓的语调有了些许道不清的情绪。

　　“为什么？”宙斯下意识地问。

　　“因为……”雅典娜嘴角一弯，笑容淡淡的，灰蓝色的眼眸里瞬间蒙上了一层雾气，她说：“我有罪。”

　　她心中有着无尽的委屈想要诉说，面对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直系血亲――本该至亲的父神啊，她真想痛哭一场啊，想告诉他，她所背负着的是怎样的血色枷锁。

　　但她不能，因为他是最终的行凶者。

　　宙斯陷入了沉默，看着神情倔强，眼神里却流露出几分委屈情绪的女神，他的心有了那么一瞬间的柔软。

　　但下一刻，他心中的柔软就被冷漠覆盖，想起那个罪恶的预言，他皱起了眉。

　　一双含笑的灰蓝色眼眸浮现在了他的脑海，让他不禁对眼前同样拥有一双灰蓝色眼眸的孩子口出恶言。

　　“对，你有罪！”宙斯站起身，用神威压迫着雅典娜，冷冷地说：“你的存在就是罪，你在罪恶的诅咒中诞生，你的母亲因你而死，而你的父亲――我永远不会接纳你！滚吧，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他无情地将罪全部扣在了她身上，仿佛这样自己就没有罪了。

　　她望着宙斯，苍白的嘴唇微一颤动，终究是说不出一句话。

　　为什么要有奢望呢，她不是早就知道了自己永远不可能享受到父亲的关爱吗？

　　她起身走了，步态如常，面无表情，心中却是空洞的。

　　她的模样与当年有了很大的区别，但此刻离开的背影却与当年离开神山时身影相差无几。

　　当她远离了宙斯的神殿，走在偏僻的地方，确定没谁注意到她时，她才闭眼，微扬着下巴，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地吐出，借此来平息心中混乱的情绪。

　　当她再次睁眼，她就又平静了下来。

　　赫拉肯定很快就会知道她去见了宙斯的事，说不定现在已经知道了，那么赫拉会不会因为这个事来找她呢？会不会怀疑她有异心呢？

　　她不想为了这事与赫拉闹得不愉快。

　　这么长时间了，赫拉那边也该有点动静了。

　　其实她也不介意等更长的时间，但赫拉得给她一个大致的计划啊，不要让她盲目地等着。

　　莫名的，她的心里有些不安。

　　雅典娜向自己的小石屋走去，心里想着事情，但面上仍是若无其事的样子。

　　等她缓步回到了小石屋，却看见有位身形高大的神祗正坐在那里等她。

　　“你好，美丽的女神，请原谅我突兀地来访。”赫菲斯托斯看见她回来了，赶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好意思地对她咧嘴笑了一下。

　　对于雅典娜，赫菲斯托斯的心情是有些微妙的。

　　毕竟当初是他劈开了宙斯的脑袋，让雅典娜出现在了诸神眼前，他是她的接生者。

　　前一段时间，母亲赫拉说她要回来了，命他打造一间小石屋给她，他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建起石屋来也格外得用心，就怕她不满意，委屈了她。

　　他早就想来看看她了，可又怕自己怪异的样子和过分的热情吓到她，于是几番踌躇，便拖到了今天。

　　“您的到来真是让我荣幸！”雅典娜认出了他的身份，几步走近他，微笑着向他行礼，语气赞叹地说：“精于锻造的神啊，真心感谢您为我建造了这座舒适的石屋。”

　　她长得可真好看啊，举止又是那样端庄优雅，笑起来还那么亲切温柔！赫菲斯托斯看着雅典娜，在心里感叹着，骄傲着。

　　而且最主要的是，她似乎不在乎他丑陋的外貌，对他也很亲热。

　　“你喜欢就好。”赫菲斯托斯憨厚地笑着。

　　雅典娜是真的很敬佩匠神的锻造之术，在她眼里，拥有那样高超的技艺可比拥有一副好皮囊更有价值。

　　雅典娜是喜欢学习，并善于学习的神，所以她态度诚恳地向这位匠神请教了很多有关锻造的知识。

　　赫菲斯托斯见雅典娜想向他请教锻造之术，先是呆愣了一会儿，然后整个灵魂都开始炙热了起来。

　　众神常赞美他的锻造出的作品，却不愿探究他锻造的技巧，这偶尔也会让他有些孤独。

　　不过孤独归孤独，他也不是见个神向他请教锻造之术他都会这么激动的。

　　因为在锻造这方面他是绝对骄傲的，虽然渴望被认同，但他也更希望能与智慧的，并喜爱这方面的神去说那些奇妙之语。

　　毕竟他不仅仅渴望去展现，也渴望去收获。

　　而雅典娜，听说她是智慧女神的女儿，或许她不仅能够理解他的想法，也能带给他新的观念。

　　开始，是赫菲斯托斯在讲，而雅典娜在倾听，在提问。

　　后来，他们在讨论，在争论。

　　薇娅听不懂那些深奥的东西，便去了厨房，哼着欢快的曲调，为他们准备了些可口的食物，不过可惜，讨论上头的雅典娜和匠神谁都没心情去吃东西。

　　最后，是伊丽丝的到来打断了他们的争论。

　　伊丽丝微笑着对匠神和雅典娜说：“很抱歉打扰了你们的谈话，殿下，女神，天后让我来接你们去参加欢乐的宴会。”

　　“不去！”赫菲斯托斯不耐烦地大叫着，激动的情绪难以平复，看都不看伊丽丝一眼，大手一挥，想赶她走，想继续说服雅典娜。

　　但雅典娜松开了刚刚因情绪激动而紧握的拳头，迅速冷静了下来，对着伊丽丝笑了笑，说：“能与诸神一起参加欢乐的聚会，真是我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