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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遇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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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盏饮尽,醉意微醺,直至三更方才歇了。
次日一早,渡口处的集货箱旁,又一具让海水泡发的尸体被打捞上岸,看见尸体的那一刹那,聆夜微微色变,绝不会错……
致命伤便是胸口的剑伤,与上一回不同的是,此回的伤口若非被海水浸泡,根本无法被发现,与天淼山庄那夜的尸体如出一辙,皆是归一造成的!
她不由猜想,这会否与第一回在渡口看见的那具尸体,是命丧于同一人之手,倘若当真如此,这意味着什么?当日那人并未纯熟掌握?竟是以人命试剑吗?!
是谁,究竟会是谁?
脑中一片混沌,她抬首四望,忽见一片纯白衣角于人群间隐没,心头微振,聆夜当即撞出人群追上前去。
人头攒动的街道,那片白衣隐没在巷口。可当她拨开人群,追进巷子,将手搭上那白衣肩头时,回首看来的却并非她以为的那个人。
“呵……”聆夜扯着嘴角一笑,她已分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究竟是怎样的,似是不甘,却又分明松了一口气。
当她心情复杂地从小巷出来后,重新回到了渡口边。
此时人群已散去,那具身份不明的尸体,听说已被扛上岸边那艘载满行客,正待驶向天淼山庄的船只之上。
海风将船只上带有天淼山庄标志的番旗吹得猎猎作响,衣袂飘飘,青丝独舞,墨发白衣的公子悄立船首,身形渐小……
“夜姑娘?”
一个声音自身后响起,聆夜将视线自海面收回,看向声音的主人,那人她不陌生,是天淼山庄的管家——刘老。
“果真是夜姑娘……”刘老一双眼,直往聆夜身上钻,这可是他自小看着长大的少爷十分钟意的姑娘呀,当然得多瞧几眼,他仗着自己老作一把,便丝毫不懂避嫌,也不怕冒犯了人姑娘。
聆夜微微颔首,坦然面对老者赤裸裸的盯视。
许是碍于过往行人,投来的怪异目光,刘老醒着嗓子将目光收回,这才发现自家少爷好似不在近旁。
怎么?难道此回少爷离家,竟不是为了去寻这位夜姑娘?想到这儿刘老不由心下惴惴,若不是与夜姑娘结伴,单就少爷一身华裳,偏五谷不分,身无长技的样,独自一人闯江湖,那还了得,不分分钟让贼人敲晕了,捆回窝去?
可若不是为了寻夜姑娘,那又是为了什么?可没听说少爷在江湖上还结交了什么志同道合的朋友呀,难不成,两人错过了,事关少爷安危,刘老脱口便问:“夜姑娘没遇见我家少爷?”
刘老须臾之间,表情换了一个又一个,心里想的什么,全都写在了面上,根本不必费劲去猜。
聆夜想了想,如实答道:“此前我们确是在一处,只是之后他留在了云溪涧。”
“云溪涧……”刘老口中重复着点着头,那地方他知道,是老爷送少爷去养身子的地方,若是少爷在那处,倒是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对了,”刘老忽然想起什么,笑得和蔼,对着聆夜邀请道:“连年入暑,皆会由夫人主持设宴,夜姑娘今日来得巧了,何不也去凑个热闹?”
放眼一望,确实见到跟在他身后的小斯们,手中皆提着大小包裹。
若是放在往常,聆夜一定谢绝刘老的好意,只是想方才船头上的那抹白衣,聆夜只犹豫了片刻便点了头。
随刘老乘船抵达天淼山庄,入庄的第一件事,却是上缴兵器,于江湖人而言,向来兵器不可离身,这一点于剑客而言更甚,向来有剑在人在剑亡人亡之说,可眼前的男女皆是毫无顾忌地将随身兵器上缴。
似是看出了聆夜的心存顾虑,刘老指着庄门前,解释:“夜姑娘有所不知,夫人向来不爱打打杀杀,对参宴者,只一个要求,便是不可带兵器,夜姑娘放心,待宴会结束,届时定会将兵器奉还,丢不了的。”
入庄的宾客将兵器交由一旁小斯后,被放入独立的匣子内,登名计册,分发牌号,如此郑重其事的模样,确实令人心安。
今日天淼山庄的热闹,不亚于武林大会那阵,只不过与武林大会相比,这场宴会的女眷偏多,游园赏花,更偏诗意。
园中百花争艳,蝶舞翩翩,只是再美的花,此刻也得不到聆夜的片刻垂怜,她的心思全不在这上,她的眼只是不住地略过一片又一片的人影。
没有……没有……哪儿也找不到。
就在此时,一声似含了蜜糖的男声,自身后响起:“小夜儿~”
聆夜倏然回首,只见气质出尘的白袍男子,眸中尽是温柔缱倦,微微上翘的嘴角带着一□□惑:“你在寻什么?”
聆夜有片刻失神,良就,轻声道:“……寻你。”
长慕闻言,漾出笑来,像是早知道了一般,他同样缓声道:“所以,我来见你了。”
他眼中轻柔的粼粼微波,似只要再多看上一眼,一定陷入其中,所以她微微偏首,与他眸光相错:“你是不是有话与我说。”
他见她神情凝重,猜到那个可能,遂收起玩笑之色,轻轻点头:“……嗯。”
她心下一沉,跟着蹙了眉:“为什么?”
长慕眸光闪烁,半晌方道:“我并非有意瞒你……”
“为何你会出现在这儿?天淼山庄那夜也是,为何你会出现?为何每次你都在?为何你会知道祈凰山?长慕,你究竟在查什么?”
她连珠炮雨一连串的问,长慕呆了那么一瞬后,却是仰头笑了,径自笑了好一阵后,方望着聆夜无奈道:“原来你想问的是这个。”
果然是她动了那份名单,当日回藏风谷,他发现暗室内的器物有明显被人动过的痕迹,而那张写有名单的纸笺放置的位置更是与之前不同,没有他的吩咐云乙向来不会去那儿,更不敢随意翻动那些东西,这样一来便只可能是聆夜了。
长慕这般的反应,令聆夜不明所以的同时更是糊涂了,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面对她的质问,他没有丝毫的紧张,反倒一脸无奈?是她弄错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长慕望一眼往来宾客,不由分说地拉过她的手,移向园中一角:“你心中的疑问,我都会与你解释。”
长慕接下来的话令聆夜有些晕乎乎,他说:“归一剑谱是因父亲的过错而流现江湖的。”
“父亲?”聆夜愣愣睁眼,长慕与自己说起过,他的双亲辞世已久,所以……
“所以,是遗愿……”长慕缓声道:“这种种巧合是为调查而取回剑谱,完成父亲的遗愿。”
他更告诉她,剑谱最后一程落入沐峰手中,十年前沐峰全家遇害,那份名单便是当年事件的参与者。
聆夜脑中乱做一团,正要再问,一小斯匆匆赶来,恭敬地要将长慕请去正厅。长慕想了想,将小斯支开些后,从怀中取了把匕首递过聆夜。
聆夜看着匕首有些意外:“你怎么还能有这个?”不是说兵器通通上交吗?
长慕便笑:“山人自有妙计,总之你先收好。”
待长慕随小说离开,聆夜独自在园中逛了会,人群渐渐散了,因为晚宴的时间到了,聆夜却不想参与那份热闹,于是独自一人闲逛,亭子内大多摆有精致的糕点,聆夜随意吃了点,算是填饱肚子。
天色完全暗下来时,长慕还没回来,黑衣人却出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