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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疗伤而已 奴家不过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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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裴子钰突然从喉咙里发出了一个怪异的声响,引得左右弟子皆侧目,裴子钰移了移眼讪讪笑着摆摆手。
这名女子他莫名觉得十分眼熟,可一时却又想不起来究竟在哪儿见过。
另一边阴茹手中长鞭递送,身形一展随之逼近,低喝一声:“妖女,来我映月宫意欲何为?!”
妖娆的身姿轻轻一扭,轻巧避过迎面挥来的长鞭,她此刻身负重伤,自知不是阴茹的对手,更何况还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她可不会自不量力地与其硬碰硬,遂眉眼轻挑,妩媚笑道:“是三娘口不择言了,宫主大人大量,莫要与奴家计较可好?再说奴家不过是正巧路过罢了,只不过是借了一角疗伤,哪里就是宫主口中的另有图谋了。”她嘴里说着,一双勾魂媚眼不时扫向四周,思量着究竟哪个方位最宜逃跑。
妖娆的身姿配着惑人的嗓音,历三娘这话说得极软,若是名男子听了定要移不开眼,迈不动腿了,但此处是映月宫,除却裴子钰等三人外皆为女子,她的妖娇妩媚用的不是地方,自然变得不好使了,更何况这话在阴茹听来格外的刺耳。
“满嘴胡言,不知羞耻!”阴茹手中长鞭不止。
厉三娘一个回身跃回身后的矮树丛中,下一刻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向着阴茹迎面扑去。
人群中随之发出了一阵骚动,与一声女子慌乱的惊叫声。
阴茹面色同样微微一变,下意识地将脸向一侧偏去,右手急急一扯,身子向后退开三步,令长鞭偏离原来轨道,扬起落叶漫天。
厉三娘低低一笑趁机遂走,转身间也不知有意无意地瞥了裴子钰一眼,惹得裴子钰抱着手臂又是一抖,但这一眼倒是让他终于想起,自己究竟在哪儿见过她了。
明明长鞭并未触及那高大男子的身子,然而‘噗通’一声闷响,那名男子却以诡异的姿势栽倒在地。
那是一名衣裳松垮的半裸男子,不,准确地说那是具已毫无生息的半裸男尸,脖子处却有一道深深的血痕,可诡异的是他的脸上竟是挂着笑,只是这笑似乎还没来得及加深,就已命归了黄泉,真是应了那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阴茹重重一哼,回身微眯了眼,看向方才人群中惊叫的那名女弟子,开口喊了一声‘夢儿’后抬脚就走,明显怒意未消。
戚嫦夢恭顺应了一声后,对着聆夜两人轻轻点了点头,便也跟着离开。
而那名女弟子,则是面色苍白地摊坐在地,不时艰难地抬头看向前方地上的男尸,脸色复杂。
裴子钰看一眼那名女弟子,认出是方才自己被定住时,唯一从附近经过的女子。
前一刻厉三娘离去时瞥向裴子钰的那一眼,站在他身旁的聆夜自然看在眼里,再结合裴子钰一开始见到女子时的怪异,不由问道:“你与她相识?”
裴子钰先是愣了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聆夜问的她是指谁,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不上认识,不过确实见过一面……”
在聆夜的注视下,裴子钰又是一耸肩:“就是上次龙升镖局回程途中,害我差点被杀人灭口的罪魁祸首。”
回靖嘉城之后,裴子钰曾与聆夜提过龙云升想要杀他灭口的理由,所以他这么一说,聆夜就已经明白,方才的妖媚女子,就是那日在龙升镖局,被裴子钰一不小心撞见,与镖头龙云升行有苟且之事的女子。
…………
翌日一早聆夜两人向映月宫宫主告辞后,被一群映月宫弟子依依惜别地目送离去。
长慕昨夜便已带着小云乙离开,似乎走得挺早,裴子钰推断应该是在将他定身后就离开映月宫了。
未走多远就遇上同样也踏上归程的秦汐儿几人,他们竟是比他俩起得还早。
这段时间的相处下,裴子钰发现那几个人里,除了秦汐儿外都挺好相处的,倒也不介意结伴走上一段路,但聆夜虽远远看到了几人,却反倒慢下了脚步,显然没有结伴同行的打算。
直到一处岔道口,两方人马选了不同的路线,聆夜这才又加快了脚步,一时之间裴子钰感觉气氛都变得轻松起来,开始有的没的找聆夜说话,说到方才送别的‘壮观’,裴子钰摸着后脑,哈哈笑着解释:“她们不是舍不得我,是舍不得我制的焕颜膏……”
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他说着又冲聆挑了半边眉毛:“不是都说拿人的手短嘛,这些日子闲着也是没事,我就向映月宫里的姐姐妹妹们要了些材料。”他倒是一点不担心自己的方子外泄,怕是笃定了一样的东西换做别人就得不到一样的结果吧。
聆夜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偏过头时竟带着淡淡轻笑。
天边的浑云渐渐散去,曦晨透过繁错的云层轻轻洒下,明媚又柔和。
虽隔着层薄纱,但那笑裴子钰却看得清楚,不由愣住,耳边忽然就响起那夜长慕的声音,心跳随之漏了那么一拍……
‘你对阿夜……’
这句话只说了一半,当日的他也并未放在心上,可不知为何,今日突然想起……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怎么了?”聆夜见他突然呆住不动,面上表情还那么古怪地一牵一牵,误会了:“不舒服?”
“嗯?”裴子钰回过神来,忙几步赶上,莫名地有一丝慌乱,连连摆手道:“没有,没有,我是在想……不是,我是说……呃……对了,我也给你做了一份独有的焕颜膏,绝对能治好你脸上的伤。”
聆夜闻言脚下步伐一顿,裴子钰一看,一脸该死的表情捂了把面,觉得是不是自己说的话触到了聆夜的伤心事,不由有些懊恼。
却听聆夜声音传来,有些轻,又有些闷:“谢谢你,裴子钰。”
因着她这一句话,裴子钰的心情一瞬间又变得特别的好,忍不住地笑,摆着手道:“客气什么!”
脚下的路似乎也变得平顺起来,裴子钰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但就是觉得心情格外的好,简直忍不住想要哼段小曲。
他们走的这条路似乎有些偏,半天见不到一个人影,更别提可以蹭乘的驴车,马车。刚才的岔道口,秦汐儿他们选的那条路是回煅剑门的,通往旭阳城,他们的这条路又是通向哪儿的呢?
裴子钰问了一句,聆夜答道:“南门镇。”
“南门镇?”裴子钰低低重复了一遍,这个地方他还真不知道。
当夜两人正走在不上不下的路段,附近没有一户人家,没办法只能在这荒郊野外将就一夜,不同于一开始,裴子钰现在也已经勉强习惯了在野外过夜。
捡了些干燥的断枝聚在了一处,裴子钰取了打火石‘咔咔’两下熟练地升起了火,不一会儿聆夜便猎了只肥嫩的野兔归来。
将野兔往火堆旁一扔,聆夜就又远远坐开,抱着剑靠在一颗树下闭目养神。
裴子钰拿着从映月宫里换来的匕首,对着这只灰兔子一通剥皮毛,掏内脏,手脚利落地处理起来,他一个大少爷,做起这些事来倒是意外的拿手,三下五除二就将枝杈穿过兔子架在火堆上翻烤,不多时就有油汁滴落火中滋滋作响,隐隐飘出香味来。
将枝杈上的兔子稍稍翻了个,裴子钰抬了抬眼,朝聆夜看去。
说起来,对这些事,聆夜似乎都不大拿手,一开始跟在她身边时,若是遇不到人家,他们几乎顿顿是干粮,嘴里能淡出鸟来,原本他以为聆夜是受不了野味的腥臊,但后来有一回他实在憋不住了,委婉地让她帮忙逮只兔子什么的解解馋,等处理好后他礼貌性地分了只腿给她,见她并不推脱,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
裴子钰小心思地想着,其实他们俩还是很互补的嘛。
肉香四溢,虽没什么佐料,但火候掌握得好,同样鲜美,扯下两只兔子腿,用叶片细心地裹了裹,便给聆夜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