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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14愤怒 埃隆的另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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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隆的另一次经历,是在他和海瑟薇结婚后。那时候他不再是畏畏缩缩的穷学生,而是娱乐圈的新贵。圈内多的是纸醉金迷□□游戏,这是个美丽而残酷的世界。那些狐朋狗友带埃隆去了比较高级的一家场所。这间奢华店面的主人叫约翰。这名字通俗常见,同时兼有“上帝是仁慈的”和“光顾风月场所的男子”两个意思。
帝都的市长都换了好几拨,这家店却始终屹立不倒。约翰的店跟他的名字一样低调,但口碑甚好,甚至定期给员工做身体检查,可选择性和私密性都远超其它地下娱乐场所。
“先生喜欢什么类型?”
“……”埃隆像上次一样张惶,约翰看出了这点,仍旧对他恭维有加,并且很有耐心。
这一次支持埃隆站在声色场所的并不是好奇,而是愤怒。他不合时宜的怒火战胜了道德伦理。他恨海瑟薇,却无力反抗她的权威,他把这次背叛明明白白作为对海瑟薇的羞辱。他在约翰的推荐中,选择了一个金发浅眸年纪略偏小的女孩子。
就是这一次经历,使得他分裂出爱隆。爱隆是在他对海瑟薇的反抗中诞生的,也是他众多人格中唯一至始至终反抗海瑟薇的人格。
实际上这次召嫖事件是个圈套,有人看埃隆不顺眼,有人想要从海瑟薇身上拿到新闻,有人想要拿到钱,有人想要出名,这些人随手就给埃隆下了套。
海瑟薇是在警察局里把埃隆保释出来的,坡夫人领着公关团队没日没夜地工作了一个月,把埃隆癫痫病史都搬出来才扭转了这件事的舆论导向。这场仗赢得漂亮,当然更漂亮的是水军账单。经纪公司花了位数为5个零的价钱,甚至丟卒保帅,推出几个二线红人的丑闻转移视线,才把事件抹地风平浪静,连一丝涟漪都没再起过。这笔钱直接从海瑟薇的收入中扣除。
埃隆终于有机会能把自己在声色场所仅有的两次经历写成剧本了。这是坡夫人公关公司炮制出来的真相,掩饰了他们糟糕透顶的夫妻生活。埃隆躺在床上三个月直到完成剧本《诱惑》。《诱惑》拍成电影后没有上映,直接投放市场出DVD。因为哪怕是演员死忠粉都不愿意看第二遍。埃隆自己也不愿意看那个本子,看到它就觉得浑身都疼。
他永远不会再做这样的事了,作为惩罚,海瑟薇切掉了他一个□□。
埃隆已经很久没有对那方面的需求,海瑟薇对他的暴虐使得他对女性全然无感。但是埃隆知道并不完全是这样的,身为人类总是有各种难以言明的欲望。他的心理已经对女人非常厌恶,但身体却仍旧渴求慰藉。安西娅曾经告诉他,压力越大反弹越大,越是得不到什么越是会渴求什么。埃隆在走进那间险些让他身败名裂的奢华场所,看到那位岁月不改的约翰。他熟谙地微笑,伸出手来:
“约翰。”
约翰转身看到埃隆的时候,发出肆无忌惮的笑声,“这不是伊姆拉先生吗,您好久没上我这来了。”他谈笑晏晏,好似没有发生过任何不快。在这名利场厮混的都市,无论发生什么,铁塔碎成沙沫,尘埃变作珍珠,生意还是照做,太阳还是依旧升起。
埃隆知道自己在骨子里仍旧是个自卑的乡镇男孩,他那仅有的两次经验给不了现在什么帮助,他也困惑自己为什么一脚就踏入这个魔窟。但他知道他需要解决爱隆的问题。他无法跟安西娅承认误吻妃兰督伊,不是埃洛斯,而是爱隆;他更无法承认……
他解决这个问题的愿望如此强烈,以至于来找约翰。
约翰把埃隆到雅间,在一众丰乳肥臀中,埃隆选择了一个褐色头发的。
约翰有些惊讶,然后却又露出玩味的笑。在这里玩的男人都很有意思,他们往往会选择两种类型,红蔷薇和白玫瑰,两种完全对立的款型。他们在喜好中偏好某一种,但却又隐隐渴望与之完全相反的。人的选择就是这样,从一个极端偏向另外一个极端。在约翰看来,其实无论正面还是背面问题只有一个,就像手心和手背都是手。
艳光四溢的美人簇拥约翰散去。约翰站在楼梯口,灯光迷乱有如身在云端,他看着关闭的房门,玩味地想,人事迷踪如此复杂,是因为男女都喜欢把简单的事搞复杂。
门关上后,埃隆用钥匙把房门从内锁好。他坐在沙发上,褐发女人给他倒了杯酒。他没喝,默了片刻,要求那名褐色头发的女人把眼睛蒙上,褐发女人从善如流,这地方有奇怪癖好的男人太多,越是那种看上去道貌岸然的男人,私密的行为越不堪。蒙上眼睛后视线受阻,但接下来却又没有动静了,透过领带的缝隙看过去,男人高档皮鞋移动来移去。女人等不下去,软骨动物般勾住他的裤脚,向上爬行。下一个瞬间,她被强有力的劲道推开,眼睛上的领带也被粗暴拉下。
“滚!”
女人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她不是干这一行的老手,被埃隆突如其来的暴喝,惊得呆住了。埃隆拿过西装,从钱夹里取出钱,塞在女人手中。“闭紧你的嘴巴,然后从这里出去。”
女人接过钱币,飞快点数了一下,不比她做完全套的数少。女人点完钱,连头也不抬理好衣服,开门走了出去。
“我不需要你们干这种蠢事。”爱隆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这种,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
艾瑞克抽了一袋烟,“你就是在这里诞生的,爱隆你不能否认你是欲望和愤怒的产物。”老人家看向对面的青年人,爱隆年纪偏小,约莫只有21、2来岁的样子,埃隆则和他真实的年龄最为形象接近,埃洛斯介于他们俩之间。青年人轻狂易怒,爱隆是他们中最有行动力也最有爆发力的那个。
爱隆冷笑一声,“不,我能,”他指着那个蒙眼的女人说,“我可以让她滚出去。”
“安西娅医生说这样对你有好处,”埃隆说,“而且你确实做出了……”他在脑海中播放了亲吻妃兰督伊的画面。
埃洛斯一个人远远站在一边,嗤笑道:“那件事跟我可没有关系,完全是你自己的意思。”
爱隆气急败坏地看着他,“那只是一个意外,你们每个人都参与了这件事,为什么要抓住这件事不放!”
“因为我要确保你们每个人的行动,”埃隆说,“我不想出现任何丑闻,任何恶心的事,”
“那么我可以,我完全没事,我对那个小丫头没有兴趣,”
“哇欧,”埃洛斯说:“我们可没有一个人提到那个‘小丫头’。bro,过度压抑自己的可不是什么好事,也许你能一劳永逸地把事情都解决了。那多好,你闻到她身上栀子花香味没有?”
艾瑞克和埃隆都看向埃洛斯,这时候晨曦出来了。她一手拉着8岁的叶子,一手拉着14岁的陶子,“你们就不怕戳瞎两个小孩子的眼睛。”
叶子好奇地摸摸那些熏香蜡烛还有小方块袋袋,“这里是什么地方?”
陶子“啪”打掉叶子的手,“别乱碰,脏死了。”
埃隆正忙着跟晨曦解释,爱隆已经怒不可遏,他夺取了身体控制权,然后把那娼妇赶了出去,一路气冲冲回家去了。
爱隆怒火上头的时候,不要说埃隆、艾瑞克、陶子叶子不敢说话,连晨曦和埃洛斯都闭口不言,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也许他撒一撒火,邪气就都全下去了,”艾瑞克安慰道,“上帝保佑这车能开回去。”
爱隆开车飙到120码,一直冲到半山别墅里,他急匆匆在富丽别墅上楼下楼,却并未在别墅内找到妃兰督伊。他不该飙车飙到120码的,妃兰督伊还未回家。爱隆像踩到尾巴的猫乱糟糟地转了好几趟,确定让他如此的难堪的人竟然不在家。可是这么一转悠,他的怒气渐渐消下去了。爱隆并不是总是处在愤怒之中,愤怒是需要时间和心力的,除了愤怒之外,他其实还有理智和逻辑。爱隆心里清楚,妃兰督伊本身并没做错什么,是安西娅和他们在她身上寄托了太多的东西。他们想在少女身上看到亡者的魂魄,而这似乎是不大正确的。
妃兰督伊是无辜的。
“你在做什么?”毫无征兆地,少女的声音在爱隆身后响起。她背着挎包,张扬着毫无知觉的脸朝爱隆看过来,落日余晖落在她金色长发上,发梢部分仿若透明。
爱隆局促地盯着她。
“我听到你在楼上走来走去,”她无知无觉地问,“你在找什么?”
“滚开!”
少女吃了一惊,挑眉露出受辱的神情,爱隆戒备地看着她,看到少女后退一步,然后扫视他。她侧头先是从他的唇部扫到额头,然后再从膝盖扫到头顶,最后从皮鞋扫到爱隆头顶上面,再回到他的眼睛。她把书包从肩头取下来拎着,然后啪嗒啪嗒下楼梯去了。
爱隆愣在书房门口,不知道她刚才那一番审视是什么意思。妃兰督伊明显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类型,但她居然毫无反应地直接下了楼梯。爱隆忍不住追了下去,想看看她到底怎么了。
他走到楼梯,听到妃兰督伊在阳台上打电话,“……你是说戒断反应吗?我感觉你继母不喝酒的时候也会……”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妃兰督伊连连点头,“嗯……原来是这样……就是这样……”
爱隆诧异地听到少女的电话已经转向私密欢乐的部分,从“这一季流行的款式”转向“指甲上应该涂什么颜色”,一发不可收拾。
爱隆苦涩地心想,安西娅说的没错,没有人会真正在意他在想什么,事不关己,便根本不会走到,用力往墙上砸钉子,钉子也会掉在地上,留下浅浅的痕迹,因为不在乎不关心。除了对他负责的心理医生,没有人会关心他们,他们为什么出现,为什么诉求,想要什么。
妃兰督伊打着电话,一转头看见埃隆站在身后,便捂住手机问:“你怎么了?”
“我在想……”
“什么?”
“你刚才在说……”
“什么?”
“这一季的流行色……”
“嗯?”
“我们明天去逛街买衣服吧?”
“你说啥?!”
埃隆笑得很愉快,“我说明天我们去逛街吧。”
妃兰督伊目瞪口呆,不知道埃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胡乱点头应了。
埃隆心情愉快地走了,走时还哼着小曲。
妃兰督伊原本以为埃隆是心血来潮,但第二天一早还是早起洗了澡,套了了身新衬衫、牛仔裤。她对着镜子端详着,用眉笔给自己画了眉,剑眉,看起来精神些。
然而等她蹦蹦跳跳下了楼梯,却看到埃隆随便套了件浴袍,拿着报纸坐在沙发上。他听到脚步声,抬头像是见了鬼地盯着妃兰督伊。他飞快收起报纸,合拢大腿,把浴袍整整,局促道:“你,你今天怎么这么早起,不是不上课吗?”
妃兰督伊歪头看他,“你不是说今天要出去逛街吗?”
埃隆露出惊异的神情,“我……什么时候说过……”妃兰督伊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迷惘,再到恍然大悟,然后愤怒转瞬而逝,最后转成笑脸。他欢快地把报纸一放,说:“等我一下,换身衣服。”他说着从妃兰督伊身边挤上楼梯。
“……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
妃兰督伊学着他做出先疑惑再愤怒最后转笑脸的神情,脸上笑肌都转不自然。
埃隆发出一声大笑,他非常开心,想想笑笑,再想想再笑笑,细碎的笑声止也止不住。要不是从没见过他笑得那么畅快,妃兰督伊都以为他得了失心疯。
大约半个时辰后,妃兰督伊做的薄煎饼都凉了,埃隆才下楼。现在轮到妃兰督伊目瞪口呆:
埃隆穿着一件花式缎带的复杂领襟好蕾丝布料缝饰的厚重袖口,配上一双铮亮的黑色高筒马靴,这是一套完整的宫廷正装。
“好看吗?”
“……”妃兰督伊把煎好的薄饼放进嘴里,她浅绿的眸子中映出对方的模样,她不得不承认这套衣服很衬埃隆,配上有几分挑衅的深邃眼神和微微翘起的唇角……她不得不承认海瑟薇是有眼光的,这是个迷人的男子。
“好看吗?”埃隆久久不见妃兰回答,又审视全身,从发丝的梳理方向到裤缝压线,一切都完美无缺。
妃兰督伊把嘴里的薄饼咽了下去,“不错。”
“那走吧。”
“去哪里?”妃兰督伊再吃了一口薄饼。
埃隆有些困惑,“不是去逛街吗?”
“穿成这样去。”
“你不是说好看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