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游离:重启》天熹

67、Chapter 67.约定

　　“大小姐……”
　　“我知道，宏夫来了吧，你请他回去吧，我很累，不想见客。”早就习惯清水宏夫时不时地拜访，这也是浅井夫妇默认的，他们都希望浅井知世能够在婚前多少与清水宏夫培养出一点感情来，好让他们未来的婚后生活能够更加顺利一些。
　　“可是，大小姐，老爷和夫人都……”
　　“都说了我很累！我不想见到任何人！”依旧沉浸在被武乃轻易打败的失落感中，浅井知世罕见的暴躁起来。这还是她头一回完全不给管家面子，习惯性的把换下的鞋子摆正，浅井知世直接回了房间。“可恶……”
　　一直被家族里的灭却师前辈们称赞为天才的她，还是第一次输的那么惨，即使是面对上大虚，她也不曾如今天这般狼狈。
　　“笃笃笃。”“知世？”一个温和而清浅的少年声音在门外响起。
　　“……”沉默了一会儿，浅井把头埋在枕头里，用力抹去眼角的泪痕，之后坐起身来，迅速的整理了一下被自己躺的有点发皱的床，“请进。抱歉，宏夫，我今天……”
　　“没有关系，知世，你现在觉得好一点了么？”少年温和的微笑，手里还拿着一杯牛奶。“那个，听叔叔阿姨说你今天不太舒服，我想上来看看你……阿诺……这是牛奶，喝了应该会舒服一些。”少年有些羞涩的将牛奶递给浅井知世，自始至终他都站在浅井知世房间的门外，没有踏进半步。
　　“恩，谢谢。” 心情日渐平缓过来的浅井知世看着少年干净的双眸，心底有些愧疚，接过牛奶，她难得的局促，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恩……我先回去了，给你找到了几本书，没来得及拿上来，在山本管家那里，他说他等下会给你送上来。”
　　“谢谢。”不知道说什么好，浅井知世只有重复的道谢，之后就是道别，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浅井知世说不清心里的滋味。
　　清水宏夫真的很努力了，少年不像她，尽管也是灭却师的后裔，但不知道是血统淡薄还是怎么的，能力相当的弱小，可是少年依旧很努力的和她相处着，努力的……讨她欢心。
　　难道他就不会觉得累吗？
　　浅井知世莫名的想起了武乃空弃。她看起来活的那么的轻松，那么洒脱。

　　两年的时间转瞬即逝。
　　就好像浅井知世总是喜欢围着武乃空弃打转一样，清水宏夫总是会出现在浅井知世的身边。
　　只是不同于浅井知世对于清水宏夫的存在的习惯到忽略，武乃空弃更加清楚自己和浅井知世的关系。
　　一种微妙的亦敌亦友。
　　作为一个珍惜感情的人，浅井知世也算得上是她在这个时代最大的收获了吧。
　　“空酱，如果我说我爱上你了，怎么办？”
　　“咳！”浅井知世突如其来的发言呛到了正在喝水的武乃。“知世，你就没必要再追随这种潮流了吧。”临近毕业，武乃已经收到了不下十人的表白，而且都是女性。对于这个国家的女生们某种奇妙的百合情结武乃空弃这三年来一直都深有体会，只是她没有想到浅井知世也会无聊赶这种流行。
　　“假如我说的是认真的呢？”
　　“拒绝呗。”毫不犹豫的回答，上辈子就被好友批判过‘如果你是个男生的话一定是个花心大萝卜’的武乃空弃还真没把这种事放在心上。“喂！知世，有必要嘛！”手中的水杯被死党一箭击碎，甩了甩手上的水，武乃空弃完全不知道浅井知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就这么简单的被你拒绝了，人家很难过嘛！”口上说着难过，可是少女满脸只写满了‘来战一场’的跃跃欲试。
　　“是么，那你就平尽全力的试试看打败我吧。”微笑着，武乃手中握住由周身灵子压缩改造而来的临时用的长刀，比之两年前，她似乎已经有点看不出浅井知世如今实力的深浅了。
　　斩鬼是野兽，而野兽是很容易失控的。
　　这一晚下了暴雨。
　　一身白衣的浅井知世被击倒在雨里，她勉强撑起上身，仰头看着雨幕中微笑着用刀指着自己的少女，感觉说不出的陌生。一种即将丧命的恐惧感将浅井知世包围，明明还有两步的距离，可她似乎已经感觉到武乃手中的长刀已经抵上自己的脖颈。
　　“住手！”纤细的少年冲入暴雨中，打断了陷入某种微妙的对峙中的两名少女。
　　“宏、宏夫？”茫然的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未婚夫，浅井知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武乃空弃，请与我一战！”少年鼓起勇气举起自己许久不用的弓箭，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丧命于武乃空弃刀下的场景。
　　“谁？”偏了偏头，‘斩鬼’却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我是清水宏夫，浅井知世的未婚夫，只要有我在，你就别想伤害知世！”
　　“呵。”斩鬼连一句‘就你？’都懒得开口，太渺小了。“塞！”懒洋洋的抬手一个鬼道，伴随着天边闪过的雷电光芒，武乃的面庞被照的惨白。
　　“可恶，放开我！堂堂正正的战斗……”猛的被束缚住的少年说不出的狼狈。
　　“……”武乃空弃。
　　“空酱……”透过清水宏夫，浅井知世只看见少女双唇张张合合的在对自己说着些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一瞬间，她感觉武乃空弃的双瞳变成了淡金色。随后，武乃空弃原地消失。
　　“不要跑！武乃空弃！”愤怒的少年还在徒劳的叫喊着。
　　“够了，宏夫。”踉跄着起身。
　　“唉？”清水宏夫本来就被鬼道限制住的身体又是一僵，因为背后抱住自己的未婚妻。
　　“没关系的，宏夫，这样就够了。”从背后抱住清水宏夫的腰，脸贴在未婚夫的背上，伴随着暴雨，浅井知世默默地流泪。
　　随着清水宏夫的行踪寻找两人的清水和浅井两家的家仆终于赶到。
　　浅井知世暂时不想去想如何向长辈们解释自己这三年的隐瞒，她满脑子都是武乃空弃最后留下的那句话。
　　“要幸福呀，知世。不要再喜欢我了。”
　　之后武乃空弃这个人就宛若人间蒸发一样的消失了。
　　再明显不过了，武乃空弃并不是属于这个时代的人，但她却是当时女校里所有人憧憬的对象，她的强大与聪慧，就好像少女们梦中的白马王子，足够人铭记一生。

　　浅井知世是心甘情愿的嫁给清水宏夫的。也许这个男人温和的甚至是有些怯懦，但是他对自己的用心，却是自己一辈子偶读偿还不了的。过去浅井曾数次与武乃空弃闲谈起自己这位小未婚夫，每一次，武乃空弃都只是笑着倾听，很少去表达多少自己的意见，不，又一次是不一样的。
　　那天大概是午后，浅井知世已经想不起自己当时说了什么了，只记得武乃听完之后，突然笑着说：“即使是这样，可是我却觉得也许这位小先生可以为知世带来幸福呢。”那个时候的武乃是很认真的这么说的。
　　而清水宏夫也的确是为浅井知世带来幸福。
　　现在应该称之为清水知世了。
　　在与清水宏夫结婚后没多久，清水知世就怀上了他们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孩子，就是清水仁。
　　当年隐瞒武乃空弃行踪的事情始终是两家长老心中的一根利刺，武乃空弃人在现世的消息在一支支灭却师后裔家族中广泛流传，当时的族人们近乎痴狂的追捕着武乃空弃，而在这一期间，清水知世唯一能做的，仅仅是躲在家中相夫教子。因为清水仁是难产出生的，连带着清水知世也是元气大伤，倒也是因祸得福，清水知世终于可以理直气壮的拒绝参加追捕武乃空弃的行动。
　　如果不是清水仁成年之后的那一场灭却师全族的灾难，追捕武乃空弃的行动大概会一直持续下去。
　　清水知世至今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那一场灾难。那大概是针对于灭却师们的一场优胜劣汰，清水宏夫就是在那是去世的，甚至连清水仁也险些性命不保，倒是清水知世，根据家族的后续调查，大概是当时刚好她的身体益渐好转，基本恢复到了过去的水准，才逃过一劫。很久以后清水知世方才知道那一次被称作为‘圣别’，是灭却师的先祖对于自己血脉的筛选，而对于当时的清水知世而言，她只知道，儿子那平平的灭却师能力必须提高，否则，若是这种灾难再发生一次的话，自己也许就会失去儿子了。
　　也就是从那段时间起，人数骤减的灭却师们放弃了追捕武乃空弃，而她对于清水仁的力量越发的苛求了起来。
　　苛求到清水仁害怕的逃走。
　　“所以你就这样把你儿子逼走了。现在后悔了？”二十多年如一日的武乃空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恩……是我当时太急功近利，可是……我真的害怕。”不同于武乃的年轻依旧，时间在清水知世身上依旧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面对多年未见的好友，自从失去丈夫之后就只能自始至终都做出一副端庄仪态的清水知世终于卸下心房，“宏夫已经不在了，我不能失去仁啊……”
　　“我知道了。”迟疑了一下，武乃最终起身走进，久违的将手轻轻的抚上清水知世梳的齐整的发髻。“我们做个约定吧，知世。”
　　“诶？”女子泪眼朦胧。
　　“我呀……被你们追杀了这么多年，也很烦了，不如，就让你的儿子作为这场恩怨的结束者吧。”顿了顿，武乃扫见女子依旧有些茫然的表情，“既然是知世的儿子，那么天赋就一定不会差，大概只是还没有发挥出来吧。我去找知世的儿子，并且帮他变强，然后等他准备好的时候，就与我决战，一了我和灭却师一族往日的恩怨好么？”
　　“这、这样……”
　　“让仁……是叫仁吧。”
　　“嗯。”
　　“让仁继承你的使命，也为你们家族带来解脱，好么？”
　　“……”清水知世迟疑了一下，她在心中权衡了一下利弊，对着武乃伸出右手小指，终于破涕为笑，“好啊，那就这么约定了！”
　　难得温柔的微笑，武乃半蹲下来，与清水知世保持视线的水平，也用自己的右手小指勾住清水知世的。“恩，约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