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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大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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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离家数公里的浮都,顾谨行开启了他的大学生活,和原先截然不同的生活,没有叶怀川在身边,顾谨行宛若新生。
可是没有叶怀川,总觉得这种新生是存在缺憾的,好像一个先天的残疾人。
也不是没有预料之外的事,比如祁煜。
毕业以后,他和祁煜就很少联系,但也听他说过,记得他选的丽都,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变成了浮都大学的新生。
最初听到祁煜的名字,还是从同班女生的嘴里,可想而知,就是花痴。
——啊,金融系的那个祁煜好帅啊!
顾谨行听到时,稍微停顿了一下,觉得大概只是同名,要么就是读音相近,他听错了。
然而,鉴于当代社会信息流通的迅速,以及大学生活的丰富多彩,祁煜这个名字被越来越多的女生提起,在她们开始聊他的祖籍生辰八字时,顾谨行不得不有了点危机意识,这个‘祁煜’,听上去跟他认识的祁煜真是越来越像了。
然后他看到了祁煜的照片,再然后他在路上看到了祁煜。
彼时军训刚结束不久,祁煜整个人黑了一圈,好像还长高了,他露着白白的牙齿冲他挥手的时候,顾谨行真有点不太敢认。
直到他一开口,“顾宝贝儿,好巧啊。”
奥,顾谨行确定,这人就是那个很讨人厌的校友祁煜。
说来也奇怪,顾谨行和他同班时,谈不上多亲近,想来也是对他女朋友不断的恶劣行径嗤之以鼻,特别还是在号称喜欢叶怀川的情况下。
不管是掩饰真实性向,还是男女通吃,顾谨行对他这种做法非常不感冒。
一个走心,一个走肾,实在聊不到一块儿去。
现在两人虽然是一个学校,但都不在一个系,关系却意外的改善了许多,反而常常一起吃饭打球出去玩。
可能是他乡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故知。
也可能是跨越一个阶段,大家都长大了,顾谨行就姑且宽宏大量的原谅这个前人渣。
“你跑浮都来干吗?”第一次见面顾谨行就问他,“你家怀川可是在丽都。”
祁煜笑得很坏,“可是我家谨行在浮都啊,不准我移情别恋吗。”
简直一秒都不想和他多说,顾谨行绕过他就走。
那人仗着腿比他长几公分,轻轻松松的在后面追,“宝贝儿,我已经好几个月没交女朋友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吗,以前我不懂事,我保证以后除了你没别人。”
顾谨行脚步不停,“好恶心的台词。”
“哎,顾小谨,你要是再不等等我,我等一下就给作者留言说你骂他写的东西恶心。”
顾谨行:“……”
并不愉快的见面,其实日后的相处也不见得多愉快,主要祁煜这人吧,真的是见了个长得过得去的都要调戏,那张嘴哦,恨不得让人灌了水泥把它封住。
好在,友情还是在这样的磕磕绊绊里生根发芽了。
一旦接受祁煜就是个弱智这个设定,他满嘴的火车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不过顾谨行没想到,腐女这个群体已经实现全国大中小城市全覆盖,在开放自由的大学里,尤为疯狂。
叶怀川不在,他和祁煜走得很近,两人都是高级颜值体,把他俩凑一对的人如雨后春笋,一个个冒头,挡都挡不住。
顾谨行还亲耳听到好几次有人议论他和祁煜是如何如何配,甚至有人这样评价:祁顾就是浮大的瓶邪。
Cp名倒是换了,但换汤不换药。
呵呵,晒不黑他就是万年总受了吗?
而且祁煜这个人吧,喜欢玩,明知道有女生在偷拍,还要故意揽住他,做一些让人误会的动作,凑近他说话啦,帮他拿掉头发上并不存在的脏东西啦。
引得小女生兴奋的满脸通红,他就开心了。
简直神经病。都懒得拆穿他。
他和叶怀川保持着一定的联系,但通常都是“天冷记得穿衣”“今天做了什么”这种特别干的对话,曾经亲密的兄弟原来也会因为时间和距离变成陌路,吗?
国庆节顾谨行没回家,叶怀川打电话来问,他就随便找个借口糊弄过去。过年他同样不准备回去,不是赌气,而是没必要,他早就做好离开叶怀川的准备,就不该这样拖泥带水,何况好不容易觉得自己似乎看开了那么一点,他怕回家一见到真人,所有的努力又会作废。
寒假前,叶怀川来了个电话。
叶怀川很少给他打电话,以至于看到来电显示那瞬间,顾谨行很没骨气的心跳加速了,就像腼腆的小男孩见到阔别一个假期的心上人,心动的感觉经过沉淀,好像更强烈了。
顾谨行这才发现,原来他是这样失败,叶怀川这个毒瘾,他根本一天都没戒掉过。
“哥。”
“谨行,你那边冷吗?”
顾谨行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阳光挺好,不太冷。”
“是吗。”叶怀川意味不明的附和了一声,“什么时候放假?”
重点来了,顾谨行心想,“啊,没有假诶。期末考完试就要去跟一个写生的国际项目,哎,往后的假期大概都要参加类似的培训,哪像你们这些人哦,还有寒假暑假。”
那头没有立马接话,手机里传来滋滋滋的杂音,顾谨行有点忐忑,他的话不自然吗?很假吗?
“嗯,信号不太好。”杂音消失,传来叶怀川被电流加持的更有磁性的声音,很自然,真就像他是因为信号不好换了个地方而没能立刻接上话,“辛苦了。”
“学习嘛,是这样的,总归苦一点。”顾谨行没羞没臊道。
叶怀川轻笑一声,狠狠的撩拨了一下他的神经,最终没有拆穿他的西洋镜,只是叮嘱道:“别太累,注意休息。钱够用吗?”
“够了够了。”心里像被注满了中药水,涨得满满的,又苦又涩,口中却懒洋洋道:“叶怀川你更年期了啊。”
“顾谨行你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叶怀川不咸不淡道。
“还好还好。”顾谨行谦虚。
对顾谨行的胡乱得瑟,叶怀川已经习以为常,镇定的说:“一个在外面,注意身体,别让哥哥担心。”
顾谨行忽然安静了下来,“对不起哥,不能回家过年,爸妈,也要麻烦你常去看看了。”
“这种事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喜欢就好。”顿了顿,“唔,谨行这么懂事我还有点不太适应呢。”
顾谨行:“……”
犹豫了一下,“哥,你跟涵姐,都好吧。”
“嗯,还可以。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那就好。”顾谨行轻声说:“那…就这样了,再见。”
“再见。”
随着电话的挂断,短暂填补在心底那块空缺的气泡倏忽破了,又变得空落落。
天阴沉沉的估计要下雨,哪里有半点阳光。
往后的日子大概就是这样了,可能一生也见不了几面,但那又如何,又如何。
从阳台回到宿舍,同宿舍的人朝他挤眉弄眼,“女朋友啊,打那么久。”
顾谨行笑了笑,没有否认。
言笑晏晏的应对叶怀川已经花光了他所有的力气,实在没有精力再去应付同学的调侃。
静静的看着摆在书架最显眼位置的相框,是原来放在他床头柜的那张全家福,里面还藏着他心爱的人。
如无意外,那大概就是他这辈子最宝贝的三个人了,两个不在了,剩下一个有了别人。
其实把全家福带到学校是件特别傻的事情,尤其还是对一个男生来说。
可顾谨行是谁,连天都不怕,还会在意别人那一点看法?
就是这么任性。
顾谨行平时干的最多的事当然是画画,不仅是他的兴趣,也是他的专业。
空的时候还会读点书,可能因为年龄上去了,也比从前更有耐心,从前看一眼就打瞌睡的书慢慢能看进去一些,觉得写的很好,越读越妙。
课堂以外,顾谨行最喜欢画的是素描。
曾经有人问过他为什么,当时他只回答了两个字,“方便。”
这固然是原因,但更重要的是因为,素描是黑白的,细致而无望的,就像他的爱情。
大学生活就这样平平淡淡有条不紊的继续着,上课、学习、画画、读书、社团、社交、兼职,顾谨行尽量让自己的每一分钟都有事可做,这样可以少想点有的没的。
第一年是这样,第二年没什么特别,第三年课业更忙碌了一点,第四年,他获得一个出国留学的保送名额。
三年,硕博连读,学校给的奖学金很丰厚,足以支撑他在国外的一切开销。
顾谨行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爸妈过世后,家里的财产权掌握在叶怀川手里,钱这方面,他自然不会苛刻他,每个月都有一笔不菲的数字打进他的卡里,大概也只有夜夜笙歌才会不够用。
顾谨行每个月能省下来一大半,他也不算亏待自己,该吃吃该喝喝,只是除了吃喝,他也花不了别的什么。也没女朋友,而且吃饭多数都在食堂,花销很有限。
就连跟叶怀川说的假期写生项目,也是学校提供食宿,还有一定的奖金,而且当然不可能每个假期都有,多半时候,顾谨行都在兼职。
钱真的是用不完。
近四年的时间,顾谨行没回过海潮,祁煜有时会直言不讳的骂他有病。
“我是真没想到,你竟然陷得这么深。”他说。
那时顾谨行已经出落成一个挺拔俊秀的年轻男人,叼着根从头到尾都没点燃过的烟,嗤笑一声,“你没想到的事多着。”
祁煜和他之间还是维持着那样气人的身高差,他一伸手,就能轻而易举的揽住他的肩膀,“宝贝儿你还是那么可爱。”
顾谨行已经对他这种腔调麻木了,瞥了眼这个吞云吐雾的男人,没说话。
要说祁煜最大的变化,除了外表更加具有迷惑性,大概就是他开始光明正大的搞男人,倒不是说他会牵着小男生在校园里招摇过市那么张狂,反正没少往他面前带,没几个月就得换一个,风流本性倒是一如既往的延续了下来。
时间久了,祁煜也没有特别遮掩,自然就有些闲话传出来。再观他一直单身,系花来示好也礼貌的拒绝了,唯独和祁煜这个衣冠禽兽走得近……流传出去的虐恋情深不仅版本众多,而且个个精彩。
最最好笑的是,竟然有个小男生气势汹汹的跑到他面前指着他骂狐狸精,不要脸,勾引别人的男朋友,骂着骂着就开始哭,边哭还边骂,幸好周围人迹罕至,不然一准上热搜。
原来祁煜这个混球玩腻了人家,就拿他当挡箭牌,竟然说他是他心目中的一道白月光,求而不得,就心甘情愿在他身边默默守护他。
顾谨行:……第一万零八次产生和他绝交的冲动。
“你那么能,不可以编个没有我参与的狗血故事吗?”
祁煜勾笑,“我们真在一起我就不用编故事了。”
这么多年,顾谨行早对他张口就来的流氓话习以为常了,“可以啊,你让我上。”
祁煜:“……身高决定上下。”
顾谨行冷淡的看了他一眼,“最讨厌拿身高说事的孙子。”
祁煜:“……”
“诶,真不回去看看?”祁煜叼起烟,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没多久你就要出国了,那时候更难回去。”
顾谨行摸出他口袋里的烟,往自己嘴里塞了一根,并不点燃,“再说。”
祁煜掸掸烟灰,“你这是何必,这么多年还放不下。”
顾谨行含着烟凝视远方,黑白分明的双眼在灰沉的天空下,显得异常明润,过了许久,他才操着清润的嗓音道:“人跟人本来就不一样,有人深情,有人寡意,有人屁大点事能记一辈子,有人患难与共也能转头就忘。”
“谨行啊。”祁煜感叹,“说话越来越粗野了。”
顾谨行:“……还不是你教得好。”
祁煜:“……”
顾谨行到底还是回去了,在清明节前夕,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祁煜不算人。
他没有回家,而是去墓园附近开了个房。
像个思乡的在逃通缉犯一样,想家又不敢回家,只能在家附近找个小旅馆,躲在里面偷看繁华熟悉的家乡和家乡的亲人。
想想也是有病。
他不想回家,他不敢想象四年的时间,叶怀川和陈涵的感情已经进展到哪种地步,是否已经开始筹划即将到来的结婚典礼……
其实严格说来,拥有另一个女主人的地方应该早已不是他的家了吧,那么狭小的地方早就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他不想这种事情到来,却无力阻止这些事情纷至沓来,那就索性眼不见为净,怕什么,外面还有那么广阔的天空。他只是想回来看爸妈而已。
如果祁煜在,大概一秒就能戳穿他的自欺欺人——你要是能忘,就不会四年了,一直形单影只。
老祖宗一直很有先见性,说是“清明时节雨纷纷”,就果真是一到清明就要落上几滴雨。
顾谨行坐在简陋的宾馆里,想着要如何跟叶怀川阐述他想去国外读研的“迫切愿望”。
想了很久,决定还是拖一拖。
还有三个月才走,不急。
他之所以住在连三星都不到的宾馆里,不是没钱,也不是潜逃,只是因为这家宾馆离埋葬爸妈的那家墓地最近,架个望远镜就能望到门口进进出出的人。
其实顾谨行对见不见叶怀川这事并没有多深的执念,见了也就见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既然决定不见,事情还是要做足全套。
时间似乎反而让他越变越懦弱,从一只张牙舞爪的大王八,退化成一只缩头缩尾的小乌龟。
五点半左右叶怀川手捧鲜花进入墓园,半小时后,叶怀川两手空空的出来了。
四年时间让这个本就早熟的男生变得更加成熟了,他穿着正装,身姿挺拔,气度沉稳,面容不甚清晰,但大概是更帅了。总之和四年前相比,可以说是判若两人,容貌倒还好,最重要的是气质。
然而不管叶怀川变成什么样,顾谨行还是可以一眼就认出来。
因望远镜变得更加长远的视线一直追随着那个深恋的身影,直到放大的视野也追逐不到那个人,顾谨行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似乎有点像个变态偷窥狂。
还有,陈涵呢?为什么没和叶怀川一起来?时间长了连戏都不愿意做足了吗?
虽然嘴上说像偷窥狂,身体却仍然很诚实的时不时要瞄向那个方位。
没过多久,他凭借强大的肉眼捕捉到一抹熟悉的倩影,连忙举起望远镜。
这个世界上,化成灰都能认识的,情人、情敌和仇人。
果然是陈涵。
她不来还好,顾谨行尚且能理解,和叶怀川一前一后过来算是怎么回事?
顾谨行想不明白,只能继续偷窥行径紧盯着墓园门口,静观其变。
陈涵只呆了差不多十五分钟就行色匆匆的出来了,还在门口四处观望了一阵,不像祭拜,倒像躲债。
拿下望远镜,顾谨行拧着眉思考了一阵,抓起床边的外套和雨伞出了门。
说起来他也不孝,一气之下远走他乡,四年没回来过,只携着一张全家福聊以慰藉,爸妈的身后冢倒是一次都没来过。
天空下着细细密密的小雨,天色已呈八十度灰,顾谨行打着深沉的黑伞,看着照片里永远被定格在那个年纪的爸爸妈妈,深深的鞠了一躬。
时间确实可以改变很多,原先鲜血淋漓的伤口已经凝成一道道丑陋的沟壑,冰冷的雨水灌进去,疼的不会撕心裂肺,但绵绵密密,没完没了。
顾谨行没想到出门的时候会撞上去而复返的陈涵,姑娘没撑伞,雨丝淋湿了她黑亮的头发,苍白着小脸,黑色的风衣使她苗条的身形显得更加纤细,看到顾谨行显然也十分意外,脸上闪过许多复杂的神色,最终定格成旧识相见的淡然,“好久不见。”
顾谨行觉得她变了,外表倒是没多大改变,但由内而外散发的气质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至少顾谨行也看不透,眼前的这份淡定,是故作姿态还是表里如一的。
不过,人都是要变的,顾谨行还记得最初见到陈涵时,她还是个害羞的女孩子,后来就成了个心机女生,现在,或许是真的如眼前般沉敛了。
“好久不见。”顾谨行淡淡一笑,像是见到个从前有些恩怨后来再没联系的老同学,“怎么没和我哥一起来?”
“时间凑不上。”陈涵神色如常,似乎事实果真如此。
顾谨行点点头,指了指墓园里面,“回去还有事?”
陈涵这时才露出一丝尴尬,“伞落里面了。”
她离开那时,确实不在下雨,这反复无常的小雨也的确是在顾谨行走半路上的时候才开始下起来的。至少表面上看,这个原因勉强能说通。
“你要走了吧。”陈涵又说:“那么…”
“我陪你一起去找吧。”顾谨行突然说。
陈涵显然没想到顾谨行会是这个反应,愣了一秒后,敛容道:“不麻烦就好。”
陈涵的伞终是没能找到,仿佛从她离开到顾谨行到之前这短短的时间内发生了什么不可预估的事情。
只是一把伞,这事也不能如何追究,只能就此作罢。
看来今天注定要和陈涵同撑一把伞了,“住…我家吗?我送你回去。”
陈涵似乎是愣了愣,难以言喻的看了他一眼,“我住自己家。”
顾谨行顿了顿,鉴于某些不可言说的原因,有些话就不能直接问出口了。
好在陈涵又主动问:“你呢?什么时候回来的?”这种熟稔又平淡的口吻,好像真的是老同学相见在聊日常。
“昨天。”顾谨行诚实的说。
从撞见陈涵开始,顾谨行就知道,他回来却没住家里的事情估计就这么曝光了。至于原因,都是心知肚明的事情。毕竟四年前他们也算撕破脸了,临别的最后一条信息也不是那么友好,关于男朋友和哥哥的事情,说多了也尴尬。
果然,陈涵没再问下去,而是说:“你别送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伞你拿着,我就住附近。”
陈涵突然笑了,“要不是知道不可能,还以为你暗恋我呢。”
“……”顾谨行只能说陈涵真的变了,要放从前,她大概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说这些话的,至少当着他的面不会。
顾谨行停下脚步,把伞塞进陈涵手里,“我走了。”
走出伞外却已感觉不到雨,也不知道该说老天是帮忙还是搅局。
“顾谨行。”陈涵忽然叫了他的名字,拔高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仓惶。
顾谨行回头,陈涵纤瘦的身躯在巨大的黑伞下显得很羸弱,目光却很亮,“四年前…”
顾谨行猛地拽过她闪进巷子里,躲过迎头撞上来速度不减的车子,刺目的灯光从眼前一闪而过,伴着“嘎吱——”一声响,一辆黑色轿车堵在了巷子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