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中二 ...
-
陈涵回来那天，顾谨行还在叶怀川床上，睡觉。
也许是知道分离在即，顾谨行近来的恋兄情结处于严重失衡的状态。
夜晚降临，启动开始键，麻利的爬上叶怀川的床，哥哥不同意就装死，哥哥还不同意就巴巴的装可怜，哥哥委曲求全才安心的闭上眼。
天气炎热，房间里开着温度适宜的空调，大学录取完毕，人一度懒散下来，连作息时间规律如老干部的叶怀川也有点松懈，八点多了还在床上做梦。
陈涵大概是想给叶怀川一个惊喜，只是没想到一推门，哥哥弟弟在同一张床上衣衫不整，酣睡不起。
窗帘拉的严严实实，暗淡的光照和空气里若有若无的香气，以及床上两个玉体横陈很养眼的帅哥，在有心之人的眼里，透露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暧昧。
顾谨行被惊醒，惺忪的睁开眼，模模糊糊的看到门口站着个面无表情的女人，瞬间清醒。
陈涵已是展露一个晨露一样温婉的笑，仿佛刚才的面色不善只是他的错觉，“你们兄弟感情真好啊。”
“回来了。”转头看到叶怀川也坐了起来，胸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小半引人犯罪的胸膛，顶着一头乱的很有型的头发，长腿一迈就下了床，路过他时还不忘揉揉他脑袋，“坐一下，我去刷牙。”
早晨刚醒的叶怀川每一个指间关节都透着慵懒，爆表的身材欲遮还露，又是一种性感致命的魅力，如果你不巧刚好喜欢他，绝对会被撩得欲-仙欲-死。
至少顾谨行和陈涵就都盯着他的背影移不开眼，直到他的身影不见，才想起屋里的另一个人，同时转回脸，眼神对撞时，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心知肚明和被隐藏的敌意。
顾谨行忽然想到，在他对陈涵的鸠占鹊巢而耿耿于怀时，陈涵是否也在为他的盘踞而斤斤计较。
她一定是感觉到了什么。
两人的视线在一米多的高空碰撞数十秒，顾谨行率先移开目光，有点做贼心虚的坦然。
他慢吞吞爬下床，循着叶怀川的轨迹一路施施然的走过去，握上卫生间门把时微顿，转头朝陈涵淡淡一笑，“涵姐就在外面稍等一下吧。”
陈涵比叶怀川还大几个月，但往常顾谨行都是直呼其名，而不是用‘姐’这个跨度很模糊的词。陈涵差点没绷住露出怒容，这个顾谨行，简直每根头发丝儿都在挑衅她。
顾谨行打开门，挤到叶怀川身边一起对着镜子刷牙，镜子里两个年华似水的少年，身高差了七公分，一个更比一个帅，看起来也挺般配。
叶怀川喝了口水，咕嘟咕嘟漱口的样子带着点倦懒的可爱，顾谨行在这偷来的时光缝隙里盯着他爱的人，眼中不自觉泛起一点笑意，悲伤又温柔。
叶怀川又埋头就着口杯喝了一口，忽而抬眸看向他，顾谨行一怔，就见他嘴巴动了动，一股细小的水流就哔的洒到他脸上，顾谨行呆了一秒，不敢置信的看着那个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该洗脸洗脸的罪魁祸首，嘴巴动了动，“哥…”
半晌等不到下文，叶怀川半睁开眼，水滴滚过眼角和喉结，他看到他亲爱的弟弟一脸委屈的对他说：“疼。”
轻软的纤维组织物轻柔的拭过脸颊，顾谨行一颗本就不坚定的心迅速柔软了下来，叶怀川的毛巾上有股和他身上师出同门的清新香气，目光半垂的俊脸带着令人沉沦的温度，顾谨行眨了眨眼，睫毛扫过手掌，细微的战栗电的他忍不住想笑。
“还疼吗？”从他口中吐露的每一个字都像能穿肠破肚，直接抚摸到他的灵魂。
顾谨行摇摇头。
叶怀川轻轻笑了笑，光说话不够还要动手撩，捏捏他的脸，“太嫩了。”
顾谨行瞳孔微缩，就听他哥紧接着道：“我先去看看陈涵。”
来不及上蒸头面的热度刷的一下退的一干二净。
顾谨行潦草的洗漱完毕，走到客厅时那两人已经同坐一张桌上，边吃早饭边聊天，场面很温馨，他也很多余。
察觉到他走近，陈涵转头对他笑得温柔大方贤良淑德，“谨行来了呀，快一起来吃早饭吧。我妈妈煎得饼，自己榨的豆浆，很好吃的。”
叶怀川竟还状似赞同的点点头，一口一口的吃着那一看就是用很多油堆砌出来的饼子，神情柔和。
他们这个家坚持了十几年的习惯——早饭不吃油，就这样被陈涵轻而易举的攻破了。
无怪乎婆媳向来不对盘——在我面前十几年都不肯让步的儿子，竟然为了你一再迁就。
顾谨行沉默的坐在他们对面，只喝豆浆不吃饼，就像个因为约定被背叛而赌气的倔强孩子。
这番举动陈涵当然看在眼里，她犹豫了一下，很绿茶婊的问：“谨行不喜欢吃煎饼呀。”
顾谨行看了她一眼，无懈可击道：“昨天有点吃撑了，早上吃这个不好消化。”
话毕还引得叶怀川看了他一眼，不过这是事实，至少表面上顾谨行无懈可击。
顾谨行不能变脸，动怒他就输了。
“那可真是太不巧了，下次吧，下次再给你带。”陈涵笑着说。
顾谨行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喏，你弟弟不能吃，就只好你替他吃了。”将饼子送到叶怀川嘴边，陈涵带着撒娇意味的娇声说。
大概瞎了才会看不见，那张饼已经吃了一小半，是陈涵从自己嘴里撤下来的。
叶怀川垂眼看了看嘴边上的饼，没动，陈涵撅起嘴，叶怀川低头，啊呜咬了小半口，陈涵立马眉开眼笑。
顾谨行放在桌下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
人说最讨厌看情侣在餐厅里你喂我我喂你的腻歪。
顾谨行觉得，在家里，更是。
不愉快的早餐在愉快的气氛中进入尾声，顾谨行非常想直接走人，眼不见为净，也叫自欺欺人。
这个暑假他照例找了两个家教的兼职，一个初中一个高中，一到五上下午分别去一个人的家里。
但那两个人丝毫没有结束的意思，在他对面讨论一会儿约会干什么，虽然基本是陈涵提想法，叶怀川只负责说好。
“那去看电影吧，最近上映的好莱坞大片，听说很好看。”陈涵说的兴致勃勃，其实她那种小女人式的小清新风格，怎么可能喜欢这种动不动就变身三分之二都在打的戏码，不过是在不着痕迹的讨好叶怀川罢了。可惜要是退回六年前，叶怀川或许有点兴趣，现在，叶怀川顶多看看那种沉闷冗长的纪录片，追溯生命的起源，探求自然的奥秘，还有物种的进化或灭绝。
太极说打就打，习惯早睡早起，喜欢看人与自然，除了长得帅，作风比一般退休人员还老派。
“谨行一起去吗？”陈涵诚挚的邀请他同去，灵魂却传递出无比的抗拒。
“不了，我一会儿去给人补课。”顾谨行婉拒。
陈涵称了心意，一高兴就施恩般的愿意多聊几句，“嗯？补课？”
“兼职。”叶怀川道:“发泄过剩的精力。”
顾谨行:“……”
陈涵捂嘴偷笑，“高中都毕业了，谨行也可以去找个女朋友呀。追你的女孩子一定特别多吧？就没喜欢的？”
顾谨行弯了弯唇，“我喜欢的还在上幼儿园。”
“哈哈，没想到谨行喜欢比自己小这么多的。”陈涵笑道，自以为接住了顾谨行的玩笑话，然而对话已经越来越干。
从前一直拿作业当借口，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这样平心静气的坐着聊天，顾谨行一点也不喜欢，只是笑了笑，“时间不早了，我差不多该去学生家了，再晚怕来不及。”
“晚上早点回。”叶怀川叮嘱。
顾谨行慢慢站起来，懒洋洋道：“你俩都要在外面过夜了，还管我什么时候回。”
叶怀川优雅扬唇，“信不信我抽你。”
顾谨行：“……”
这次两个学生都是男生，高一那个还好，成绩不上不下，话不多，走大街上就是普通的学生仔，没什么特别引人注目的，教起来很省事。
初中那个，叛逆期，整一个中二泰迪狗。
顾谨行教数学和物理，基本公式不多，几乎不需要特别记忆，上课基本就是先做题，他再给讲解，提供思路和解题技巧。智商能不能跟上那是天生的，顾谨行不会多说，但是态度端不端正，就是个人品行的问题了。
填空题那个中二少年基本靠猜，随便写个数字，连题目都没看，大题他也只写一个答案，有几行解题过程的那已经是他心情很好的‘施舍’了。
有时候还会在卷子上画画，画风抽象。有一次他甚至画了幅‘黄图’，顾谨行看着似是而非，就问他是什么。
他脸不红心不跳吊儿郎当的说：“鸡-巴啊。”
顾谨行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他就笑得下流，“老师觉得我画的不好？那老师你教教我呗，你不是学美术的嘛。要不要我给你当模特？”
顾谨行盯着他看了数秒，轻描淡写，“你露阴癖？”
他不说话了，脸色变了又变，“操”了一声，一把抓过试卷做题目去了。
隔天顾谨行再去时神色如常，泰迪少年依旧死性不改。
这回没再乱画画，虽然坐的没个正形，好歹愿意规规矩矩的写题了。
然而好景不长，少年没写几道，就突然丢下笔，说了句“等我一下”就跑了，再回来时手里抱着个电脑，端端正正的摆到他面前，电脑就开始咿咿呀呀的叫唤，画面不堪入目。
眉心狠狠一跳，少年见他没兴趣，又献宝似的给他展示了他一个硬盘的“珍藏”，男女、男男、女女、道具、S-M……应有尽有，很瞎狗眼。
“老师你喜欢看哪种类型？随便挑。”少年兴奋的看着他。
顾谨行揉了揉眉心，觉得有点无力，“你就不怕我告诉你妈？”
少年的笑容倏忽没了，“你去告吧，你就算跟她说我强-奸了你，她也只会朝你砸一捆钱要你闭嘴。”
“老师，希望你不要变成我最讨厌的那种人。”少年冷冷道：“我最讨厌打小报告的贱人。”
顾谨行看了他一眼，眼神刮过那台散发着黄色毒气的电脑，“拿开，做题。”
少年盯着他，半晌，啪的合上电脑，一言不发的开始重新在卷子上练狗爬字。
无怪乎这家报的酬劳特别丰厚，也不知道这个王八蛋之前气走了多少像他这样的准大学生或者大学生。
一对追求生活上的优渥而成天忙碌的父母，一个因为生活富裕而日渐冷漠的家庭，一个被忽略而长歪的少年。顾谨行在心里无声的叹了口气，真悲哀。
每次少年都能想一出是一出的折腾他，顾谨行早已练就一身铜皮铁骨。
然而今天的少年却特别乖，没有折腾也没闹，顾谨行给他试卷他就乖乖的做，顾谨行扫了一眼，竟然还认认真真的写了解题步骤。
顾谨行觉得很不可思议，顿时脑洞大开，这孩子不会被人魂穿了吧？
他用了平时一半的时间做完了卷子，顾谨行一批，发现正确率还挺高，愈发肯定心目中的想法，一定是被穿了，不然不好解释。
顾谨行难得露出一点笑，“有进步。”
没听到少年的回应，抬头却见他正痴痴的看着他，顾谨行悚然，这小王八蛋又在整什么幺蛾子。
“你……”
“老师。”话被少年打断，“你喜欢男的吧。”少年出手，果然直截了当。
顾谨行却没有半点被戳破的狼狈和心慌意乱，他淡定的看着他，“你涉猎的很广泛。”
“那当然，我是双嘛。”少年又开始了那股得天独厚的没脸没皮劲儿。
“……”顾谨行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师。”少年突的靠了过来，语气暧昧，距离危险，“其实第一天见你我就知道了，你喜欢男的。”
“那天你看了我好几眼，着重停留在屁股和前面。”
“……”平心而论，少年有张人模狗样的皮，但他发誓他绝对没有。
“老师，你和我试试吧，我也特别喜欢你。”少年目光滚烫，“我昨天梦到你了，你叫的特别浪，我今天一直盼着你来。”
“……”往后靠了靠，躲过越凑越近的泰迪，顾谨行忍住暴揍他一顿的冲动，“等你长到一米九再说吧。”
少年顿住了，怔怔的看着他，忽然笑了，“老师，你就是和别人不一样。好！这可是你说的，你等着。”
“……”顾谨行忽然有点后悔，早知道就说两米九了，不过看他爸妈那身高，以及他目前的高度，应该长不到一米九吧？管他吧，到时候不认就是了，谁还没个赖账的时候。
“今天就到这里吧。”顾谨行淡定道：“我该走了。”
“老师明天见。”少年笑吟吟的把他送到门口。
正当顾谨行还在奇怪他怎么这么轻巧就放他走时，就听到背后传来幽幽的一句，“老师，你有喜欢的人吧。”
顾谨行顿住了。
“你那个哥哥吗？”
顾谨行倏地转过身。
少年还维持着温煦的笑容，“只要有钱，没什么事是不能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中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