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身份 这个正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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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家老太爷年届七十，在这年岁也算是活得够久的了。
这活得越久，章老太爷对于自己的约束反而越少了些。原来谨言慎行过了大半辈子，现在倒是怎么快活怎么来了。
吃喝嫖赌抽，这章老太爷除了那嫖字沾不动了，其他倒是开始偶尔沾沾了。
不过倒也奇怪，这老太爷越是这番，下边的子子孙孙反而越发爱敬他了。章老太爷年纪大了，也不愿去想里边的门道。
活到这个年纪，和那祠堂的牌位也就没什么区别了。最多，也不过是喘口气的罢了。
俗话说的好，半聋半哑做家翁。既然都把这家业交到孩子手里了，多余的事情还是少做些。
费那个功夫指手画脚，还不如让自己最后这些年过得更加肆意些。
章老太爷自觉自己只要安稳的喘气，努力的花钱就算是对得住这章家了。
此番若不是章延之数次想请，老太爷还真不准备出来揽这个活下来。
但是没办法，他是没什么野心，但是不代表自己生的孩子也没有。
皇族势力不盛，世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夹缝里边能够做得事情多了去了，端看你是如何操作了。
章老爷子抽着烟，眯着眼睛。那烟雾萦绕，让老太爷本就不太好使的眼睛更加看不清楚了。
正堂里边站了不少人，那边何家那位喜静，这边章润硬是要热闹。自然章家的子侄辈全部挤到这边来了，说来也是奇了，这会来的竟然没有一个姑娘。全是男人。
不过这会都没人敢说话。明明站着不少人，但是却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
这屋子里边，阳气颇重啊······
章迟一进来，就被无数的眼睛给盯上了。
他脸一僵，微微有些后悔了。他怎么给忘记这一茬了，这次他去渡口接润奶奶，本就是个先斩后奏的行为。家里多少人指着去接润奶奶呢。就说润奶奶那同胞哥哥，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些敌意起来了。
“太姥爷，润奶奶已经到门口了。”章迟缩了缩脖子，忽略身边不断投视过来的敌意眼神，脸上又带起些笑来。
“到了么？”老太爷眼睛一亮，倒是松开了嘴里的烟杆，递到了贴身站着的老管家手里。
老管家恭敬接了过去，赶紧给收了起来。
老爷子一脸高深莫测，可是心里却是在盘算其他的事情。可算是到了，这么个阳气盛的正堂，他要是再坐下去，还真的多看几日那俏姑娘洗洗眼睛。
章迟话音未落，章润便领着人进来了。
章润这一现身，本来安静的正堂倒是微微有些骚动。
别的不说，这章润自进了狄家族学教书，基本上便不大回来了。
那些隔得远的子侄辈，今日说不定是第一次见着这润奶奶。
当然了，章润虽然人是不怎么回来，但是关系却没怎么疏远。
先是这章润背后站着的狄家不得了，再加上那章润所谓的未婚妻的身份，章润在章家那分量越发水涨船高。
再说了，章润出现这频率也不高，更加显得贵重些了。
这就像是那世间的珍宝，珍贵自然珍贵。可若是日日得见，就显得寻常了。价值虽然摆在那里，可是人见多了，难免会产生些“也不过如此”的想法来。
章润在章家人，尤其是比她小一辈的人眼里，倒是更加特殊起来了。
这里边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章润对此并不多在意。
章润进来目不斜视，谁也没看。莲步轻移，走到正中，垂着眼看着地上，微微福了一身：“爷爷。”
她这一声“爷爷”让老爷子猛地从自己的遐想中回神。
老爷子的视线涣散了一瞬，终于记起了自己在哪里，究竟要去干什么。
他眯起眼睛，看着福身的章润，看了好久，才算是看清了：“好好好，回来了就好。”
章润行了礼，便直接起来了。她这才看向老爷子，微微一笑：“润儿回来了。”
老爷子也笑了起来，似乎想要去掏烟杆，却突然想到自己的烟杆早就给了管家。他瞪了管家一眼，却不料管家根本没抬头看他。
老爷子哼哼了几声，怏怏的收回了手，重新看向章润：“后边可是那位於家主？只是这位是······”
他看向远山，眼里满是探寻：“这位，长得似乎很是面善啊······”
远山眨眨眼，有些好笑，正欲张口呢，一边的雪娘子突然伸手按了他一下，将他往后拉了拉，站了出来：“这是我表哥。”
章老太爷一怔，终于将视线放在了雪娘子身上。
雪娘子其实微微有些手抖，但是还是挺直了背，任由章老太爷的打量。
主角可是她，不是远山，莫要给远山抢了风头，那就不好了。
雪娘子抿了抿唇，微微福了一身：“姨娘特地带我过来看看，说是盛泰城风光不错，叨扰了。”
“······姨娘？”章老爷子手一顿，看向章润，眉头一皱，“姨娘？”
这话，章润她爹可没和自己提过啊。这可是······难办了啊······
雪娘子这话一出，下边也微微有些骚动。
怎么是姨娘？怎么就成了姨娘？
章润的二哥章源似乎有些想要开口说话，可是章润似有所觉的看了他一眼，硬是让他到嗓子眼的话，又生生给咽了下去。
他这个妹妹向来有主意，她若是定了心意，那是八匹马都拉不回了。
可是这次，好好的狄家当家夫人变成了姨娘，这放谁身上，都不愿意接受啊。
若是当家夫人，那是可以堂堂正正写在族谱上边的！
一个姨娘，一个姨娘······
章家的众人似有不平，看雪娘子的眼神都带上了些不善来。
“有什么问题吗？”雪娘子仿佛完全没感觉到周围的人的目光，她看着老爷子，眼里带上了些笑意，“听闻章家女儿都生得好，生来就是些贴心人。我看姨娘的做派，想必是名副其实。”
雪娘子这话一出，本来有些骚动的正堂倏然一静。
是了，这章家本就是嫁女儿“嫁”出了名的，章润自己都没有说什么，他们这些大男人又何必这么激动呢。
章润仿若未觉，听着雪娘子的话，竟然与有荣焉的点点头，正色道：“正主都出现了，我何必去自讨没趣？我章家对于女儿的教导向来出众。”
章润看这个样子，约莫她同爹娘说的她要成为姨娘那事情，章延之是没说出去的。
不过想来也是，要是真说出去了，指不定今天这堂上就没有这么热闹了。
关于这个，章老太爷倒是知情的，他自然也知道这远山约莫就是那狄家的少爷了。
只是於家的那位大小姐当年走的时候在狄家造成的震荡，他在这盛泰城都有耳闻。
狄蓁可是放了话出去，定是要那於姀好看呢。
就这么简单回去了？
“您可别忘了。这狄家的家主，毕竟还是那一位不是么。”章润不紧不慢的开了口，算是让章老太爷的脸色缓和了下来。
至于剩下的人，知道些前尘往事的脸色也稍稍平静了些，没那么愤慨了。
当然了，愤然的还是有，只是都识趣的闭上了嘴，低下头，没让旁人再看到自己的脸色。有些子侄算是旁支了，能够进这章家主宅都是因为章润的吩咐，又何必会白白惹章润的不快呢。
他们的心思都比嫡支要纯粹些，左右好处落到最后都没多少了，那还不如一门心思的就按章润的意思来呢。
那大多感到不平的，多是嫡支的侄孙辈的。大抵是感到自己的利益受损，又不太明白那些前尘往事，平白感到不悦罢了。
可无论是事不关己，还是心怀不满，都把视线看向了老爷子，希望老爷子能够站出来，好好说道说道。
这种表情上边的变化也许只是一瞬的事情，但是这一切都被远山看在眼里。
远山眼睛眯了眯，倒是觉得这章家也是有趣。
不仅出名的方式有趣，女儿有趣，这家里的这些男人们，也是有趣。
雪娘子倒是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她看着老爷子，脸上诚恳却不太恭敬：“章老太爷，您说我说的可是？”
“······嗯。”章老爷子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说的也是。”
他不过只是微微有些惊讶罢了，毕竟······章润在信上可没说这一出。
姨娘，不过只是个姨娘。这不是把章家的身价自己降了一等了么。
章老爷子敲了敲椅子，突然笑了起来：“我看於家主和我家润儿关系和睦，这堂内站着的都是润儿的叔伯兄弟，大小是个意思，且都见见吧。”
“叫我雪娘子就是了，何必见外。”雪娘子微微一笑，倒也不恼。
她确实之前准备了不少见面礼的，但是今儿这么一看，倒是觉得这礼不必那么贵重了。
倒不如······雪娘子扭头看了远山一眼，眯了眯眼。那远山怀里那串小东西，倒是可以一用。
章老爷子那么一说，边上的人很快就行动起来，迅速给章润等人在老爷子下首清了块地方，让他们落座了。
章润身份贵重，辈分又大。这堂内的除了几个老哥哥，全是章润的后辈。
若是真要下个跪，磕个头才算是见礼的话，那可真的要跪倒一片了。
雪娘子若是从了章润的辈分，她的辈分也不小了。
远山看着还有几个在襁褓里边，给不知道是爹还是哥哥抱着的孩子，不用想，自然也是个带把的。
他不禁嘴角抽了抽，章润这阵势，还真是大啊。
虽然这么多人，不必认全，但是章润那意思还是很明显了。
她当时可是说了，不必羡慕那裴璇哥哥多，她这边，自然也不缺那些哥哥弟弟，侄子外甥呢······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身份
，还差 